她問，愿不愿意娶她。
什么面子，什么難為情，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展顏現(xiàn)在唯一在乎的，只有他。
慕夜白，你愿意娶我么。
“你在哪？”
“你只用告訴我，娶還是不娶?！?br/>
這是一個，很難選擇的問題么。
而這一次，對方?jīng)]有猶豫，那個字，繾綣堅定——
“娶?！?br/>
聽到這個字時，展顏又是哭又是笑，而一旁的婚紗店的店員皆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這女人怎么回事，而下一刻，那哭笑不得的人兒字字清晰——
“好，我們結(jié)婚吧?！?br/>
結(jié)婚吧，這一次就讓我們?nèi)涡砸淮危鼌s所有，只有彼此。
……
多余準備好晚飯出來時，就看到裴聽風站在那里不動，問道：
“誰打來的，怎么了？”
剛才好像聽到他在講電話，怎么掛了電話就不說話了呢。
“慕夜白要結(jié)婚了?！?br/>
結(jié)婚！
多余聽到這兩個字，眼前一亮——
“他求婚了？！”
天吶這么經(jīng)典的一幕，她沒在場，好可惜。
“不是，展顏提出來的。”
多余：“……”
額，之前展顏不是還說，堅決不先開口么。
說好的骨氣呢，不過跟自己的婚姻幸福相比，沒骨氣就沒骨氣吧。
不想接下來裴聽風要說的話，讓多余手中端著的盤子打翻在地——
“展顏患了白血病?！?br/>
……
公寓里。
男人看著手中的化驗單，蜷在他懷里的人兒目光散漫，看著那燈光。
安靜的時刻，他暗了眸，她淡了笑。
“我好倒霉是不是。”
小時候看著母親被這種可怕的病奪去了性命，而現(xiàn)在，逃不脫的命運，也不知道她前輩子是不是罪大惡極的人，所以這一世，才讓她這么倒霉可憐。
“不許這么說自己?！?br/>
慕夜白吻著女人的眉目，是他大意了，在她第一時間說不舒服時，就該帶她去醫(yī)院的。
可即便去了，也改變不了這樣的命運。
展顏支起身子，頭靠在他肩上，將男人手中拿著的化驗單拿走，放在一旁。
又笑著把下午剛拿的結(jié)婚證放在手上——
“別看那個，看這個！”
紅本本，她現(xiàn)在也有了。
翻開那結(jié)婚證，男女方上面寫著她和慕夜白的名字，蓋了章印的，他和她現(xiàn)在是——
法定夫妻了。
展顏現(xiàn)在只愿意記住這些美好的，忘掉那些痛苦的。
若是有朝一日，她注定不屬于這個世界，那么余生不管是幾十年還是幾年或者幾個月，她都想快活得去過。
而現(xiàn)在，她是最幸福的。
“我明天就搬回去好不好？”
“好?！?br/>
“窗簾的顏色換成海藍色好不好？”
“好?！?br/>
“婚禮要很隆重很盛大好不好？”
“好，都依你?！?br/>
現(xiàn)在，只要是她所要，他所有都給她。
溫熱的指腹撫過她的臉頰，她在笑，從說結(jié)婚到現(xiàn)在，沒有表露出任何因為患病的有的痛苦神色。
而越是這樣的她，慕夜白越心疼。
“暖暖，不會有事的。”
白血病早期，如果找到合適的骨髓，進行骨髓移植，就不會有事。
可是展顏自己很清楚，找到合適的骨髓，哪有這么容易啊。
她的至親都已經(jīng)離世了，當年媽媽不也需要骨髓移植么，可是那些親人也沒有一個能匹配。
縱使有錢有權(quán)，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骨髓，倒也無奈。
展顏眼中有了酸澀，嘴角卻依舊保持著淡笑，點點頭。
她知道，只有有他在，她就不會有事的。
也一直，這么堅信著。
“你會不會后悔娶我呢？”
她不想問這個問題的，太消極了。
“這輩子我做對了兩件事，一件是那年帶你離開監(jiān)獄，一件就是現(xiàn)在，娶你?！?br/>
也許慕夜白這一生，在眾人眼中，對錯根本無法自知。
而他這輩子唯一后悔的，就是當年放她走，放任她四年在異國他鄉(xiāng)承受著痛苦。
但現(xiàn)在，以后的將來。
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就像她現(xiàn)在，也沒過逃走一樣。
她認定了他，他也只要她。
“好巧，我也是?！?br/>
展顏笑著哭了，她這一生也做了很多錯事。
但七歲那年把手交給他，跟著他回到慕家。
如今嫁給他，哪怕面臨死亡也不會再逃避。
展顏相信，她沒有錯。
……
第二天上午，多余陪著展顏收拾東西，唐西澤也知道她的事，來看過她。
“顏顏，會沒事的，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在找合適的骨髓了?！?br/>
“我知道……”
展顏點點頭，其實她現(xiàn)在不想大家把事情的重心放在她的病上。
而是——
“西澤，我結(jié)婚了?！?br/>
“……”
唐西澤一怔，隨即對上展顏的笑靨如花——
“就在昨天，不過婚禮可能還需要時間。”
看著女人臉上洋溢的笑，唐西澤也為她真心祝福：
“恭喜你?！?br/>
“謝謝?！?br/>
嗯，展顏還是喜歡大家把重心放在她和慕夜白結(jié)婚的事情上。
結(jié)婚是兩個人一輩子的事，沒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了。
lay來接她了，收拾了一些必需品，這公寓還得還回去。
最后鑰匙放回唐西澤手中，女人最后看了眼這個她回到安城后，給她溫暖給她遮風避雨的家。
這一次，她該回家了。
真正的家，屬于她的家。
……
重回慕家的心情，有點復(fù)雜。
“慕小姐……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慕太太了，歡迎你回家?！?br/>
卿姨的眼睛很紅，很顯然之前哭過吧。
“卿姨，我很想你。”
展顏抱住卿姨，聲音中染著嬌氣。
卿姨拍著她的背，語氣中帶著沙?。?br/>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卿姨不知道這個時候還能再說什么，但也不愿在展顏面前再提病的事。
她呀，就只想以后慕太太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慕太太高興，卿姨心里也就高興了。
……
“看吧，我說的就是這個窗簾，換成海藍色的會更好看對不對？”
展顏已經(jīng)開始想著怎么重新布置自己的婚房了，慕夜白的房間啊，太冷色系了。
雖然總體好看是好看，但展顏還是喜歡暖一點的感覺。
而多余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看著女人在那里指來指去，聽著她在那里嘀咕著要怎么布置。
半響，她才開口打斷展顏——
“展顏，你讓我很意外?！?br/>
“嗯？”
女人挑眉，意外？
“你是想說，我和慕夜白在這個時候結(jié)婚，讓你意外么？”
“對?！?br/>
多余點頭，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展顏能這么坦然的面對。
換做是多余，只怕早就跑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害怕讓人找到，自己自暴自棄的等待著死亡吧。
她永遠也做不到展顏這樣，不顧一切的沖到自己愛的人面前，告訴他——
我們結(jié)婚！
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彼此認定一生的愛啊。
“我只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展顏淡著笑，搖著頭——
“現(xiàn)在每一分每一秒，對我而言都是珍貴的，我也怕自己有一天醒來，就在另一個世界了?！?br/>
她也怕啊，即便表面再偽裝的堅強，再裝得無所畏懼，可是心里那種感覺，只有自己才懂。
“如果我注定要死去，那么與其死在孤獨的遠方，倒不如死在他懷里?！?br/>
她真的，很怕孤獨的。
“多余，我很壞是不是。我就是想著，即便我有一天死了，他也不能再和別人在一起。他的妻子只能是我，他的愛也只能給我一個人。”
對不起，做不到偉大的祝福，做不到再一次離開他的世界。
索性，讓展顏做個徹徹底底的壞女人吧。
“反正，這輩子除了我，他也娶不了別人?！?br/>
“展顏，你會是最美的新娘。”
“這話真老套?！?br/>
多余無奈的哼笑一聲——
“不喜歡聽，就當我沒說唄?！?br/>
“對了，你和裴聽風什么時候舉行婚禮，你去見過他父母了嗎？”
“我們的事，打算先緩一緩?！?br/>
反正多余不急在一時，而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展顏的婚禮。
“給你做伴娘不好么?！?br/>
多余這么一說，展顏也認真想了想，好像也是哦，她沒有什么朋友，也就只有多余能做她的伴娘了。
“好啊，伴郎不找裴聽風，換個型男如何？”
“好啊好??！”
就在多余說出這句話后，立刻就后悔了。
只因背后涼颼颼的，而展顏的笑也帶著狡黠，多余轉(zhuǎn)過頭，就看到出現(xiàn)在房間外的裴聽風！
“你……你怎么來了？！”
末了，回過頭瞪了眼展顏，這丫給她故意下套呢。
肯定是看到裴聽風在門外了，才說那種話的。
裴聽風冷著眸色，略過多余，這筆賬先記著，晚上回去再好好算。
“以后我會經(jīng)常過來，給你量一量體溫，確定你住院前的身體狀況?！?br/>
這話，很明顯是對展顏說的。
并且，這是慕夜白的意思吧。
住院……
對哦，她答應(yīng)慕夜白的，在婚禮后就住院接受治療。
哪怕沒有找到合適的骨髓移植，也要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的去接受藥物治療。
所以展顏才想盡快結(jié)婚，越快越好。
因為做治療后的她，會變得很丑的。
幾分鐘后，裴聽風看著那測出的溫度計——
“還是低燒，要是哪里疼了，就說出來，別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