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要是提前說了,還能見到你么?”
他要是提前通知自己要來西慕,閻銘玖可能早就把她藏得遠遠的了。
蒼子夢點頭:“當然會呀,我家在這里,你來怎么可能見不到呢?!?br/>
她認為冥王府是自己的家,只要來這里當然是會見到的。
司南羽嘆了口氣:“我這肚子其實早就餓了,先嘗嘗你們這里的蓮藕排骨湯是什么味道?!闭f著他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蒼子夢問:“味道怎么樣?”
“不如從前了……”
本來,也不是和從前一模一樣的。
從材料,到環(huán)境,再到身邊的人,都不一樣。
蒼子夢也跟著嘗了嘗:“我覺得比以前皇兄家里廚娘煮的好多了?!?br/>
用一碗湯,來宣示一個結(jié)果,倆個人的心事。
蒼子夢希望蘇祁玉放下,放下三年前的公主馨寧,也放下自己身上的枷鎖。
閻銘玖開口道:“司南羽,你想見的人已經(jīng)見到了,身為君主,東華的國事還在等著你去處理?!?br/>
司南羽像是聽不見一樣,又喝了兩口湯后就放下了勺子,目光落在黛茵壞里的小曦辰身上。
“他叫曦辰是吧,我能抱一下么?”
蒼子夢放下筷子,起身從黛茵壞里抱過曦辰,然后走到司南羽身邊彎腰把孩子放到他懷中?!皝?,你試一下,他很乖的?!?br/>
司南羽僵硬的抱著面前小小一只的家伙,感慨道:“真可愛?!?br/>
曦辰雖然不認識人,但是一點都不怕生,落到司南羽懷里的時候咧嘴笑了起來。
“子夢,好好吃飯?!?br/>
一旁的黛茵見閻銘玖居然沒有對司南羽抱小世子這件事表現(xiàn)出抗拒,只是讓蒼子夢好好吃飯,不禁懷疑他難道不討厭司南羽?
蒼子夢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對司南羽說道:“你也別一直抱這家伙了,吃完飯再看也行?!?br/>
司南羽看著壞里軟軟一團的小家伙,遲遲不肯移開眼睛,嘴上回答著:“好?!?br/>
蒼子夢抬眸與閻銘玖對視了一眼,笑了笑后埋頭認真吃飯。
當三人都吃完飯,外面的天也早早黑了下來,蒼子夢吩咐念白念禾去給司南羽和安費諾收拾了兩間房,自己準備回南苑的時候被司南羽叫住。
“子夢,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蒼子夢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閻銘玖,征求他的意見。
閻銘玖問道:“有什么話,是剛剛再飯桌上不能說的?”
“這是我跟子夢的事情,還請冥王回避片刻?!?br/>
“那好,一起去南苑?!?br/>
到了南苑,司南羽跟在蒼子夢身后進了房間,轉(zhuǎn)身對安費諾和黛茵說:“既然冥王大人都站在門外等著了,你們也就不要進來?!?br/>
說完,他就很坦然的關(guān)上了房門。
黛茵被他搞得一愣,回頭問閻銘玖:“王爺,你真的放心她和娘娘單獨在里面?”
安費諾搶先回答:“姑娘放心,我們君主正人君子,不會對王妃做任何逾越之事?!?br/>
閻銘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也可以說再黛茵眼里,他除在蒼子夢面前之外,情緒從沒有表露出過任何波瀾。
“先帶阿辰去休息吧?!?br/>
“好的?!?br/>
就這樣,門外只剩下了閻銘玖跟安費諾兩個人。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半晌后安費諾打破了寧靜。
“冥王大人,你可想知道,為什么君主不遠千里親自來西慕一趟?”
“講?!遍愩懢林?,既然他問出來了,就一定是忍不住想要講出來告知自己的。
“因為擔(dān)心,擔(dān)心你會對她不好。通過之前邊城的戰(zhàn)爭,還有百姓間迅速散播出來的留言。君主不能確定你是否會一只待王妃如初,所以想親自來看一眼?!?br/>
“呵,他這么告訴你的?”閻銘玖明顯不信,或者說大部分都不相信。如果說是來跟他搶蒼子夢的,他還覺得差不多。
“不用他說,君主身邊每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對王妃的牽掛,是冥王無法想到的。”
“如此,最好不過。”
真是這樣的話,閻銘玖自然樂意。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全然證明了安費諾從頭到尾講的都是胡話。
房間里,蒼子夢給司南羽倒了杯茶,然后坐在軟榻上。“有什么非要單獨告訴我?”
“他……還是對你很好么?”他猶豫了很久才問出的這句話,似是再考慮是否合適。
蒼子夢笑得坦然:“我想你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看見了,不是為了這個吧?”
閻銘玖對她如何,是一眼就能看出的。這么久時間過來。黛茵都已經(jīng)從抗拒變成了接受,認可了他是一個值得蒼子夢依賴的人。
所以司南羽的問題,答案多言只是錦上添花。
司南羽深呼吸一口氣,像是徹底放松自己:“你還記得,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我給你留下的那兩條流蘇?”
蒼子夢點頭:“可惜,被我弄丟了?!?br/>
也不算是被她弄丟,而是隨著北昭,一起失去了。
“所以,你回給了我兩條相似的?”說著,他拿出之前隨著信封一起送到自己手里的流蘇。
紅色的,一絲一縷,就像是月老手里斷掉的紅線。
“對,我不懂你為什么忽然對西慕發(fā)兵。這里已經(jīng)是我最后的居所,我不想失去,你明白嗎?”
司南羽一邊點頭,一邊自顧自的說著:“在我東華,流蘇意義深重,不是能夠輕易被拿出去送的物件。它代表牽掛,是定情之物?!?br/>
“抱歉,我不知道?!鄙n子夢除了抱歉,找不到理由來回答了。
“是,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不是東華的人,所以我想當你以后去道東華就會明白。
因為在東華,流蘇向來是女子送到男子手中,代表著她對男子托付終生的心愿。
而男子一旦贈與女子紅色流蘇,就是一個誓言,一個永不拋棄,永不背叛,永不愛上別人的誓言。就同北昭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一旦違背,地獄十八層輪回,心甘情愿?!?br/>
蒼子夢一開始的時候真的不知道,她是在后來,當著皇兄的面拿出那兩條流蘇的時候,皇兄詢問哪里來的,她才知道,原來在東華,流蘇代表定情。她還傻乎乎的當成是臨別前的禮物。
后來就很少拿出來了,開始是怕會弄壞,萬一他回來找自己的時候不好交代,漸漸的就忘記了還有這么個東西,淡忘了這么個人。
“那兩條流蘇,已經(jīng)隨著北昭一起離開了。我早就不是馨寧,現(xiàn)在只想當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希望你也可以早些找到那個可以同她一生一世的人?!?br/>
她現(xiàn)在很滿足自己的生活,也真的希望司南羽能夠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
司南羽搖頭:“他在皇宮里公開了你的身份,你還是馨寧,北昭故土,我可以還給你。”
“他……公開了我的身份?”在南晟的時候她記得閻銘玖提過這件事,就是現(xiàn)在突然從司南羽口中被告知有點驚訝。
“嗯,我本來想讓他難堪,可他借機宣告了你的身份,我無話可說?!币驗樗幌胱鋈魏尾焕谏n子夢的事情。
“就算這樣,能有什么用處呢?就算你把北昭的故土還給了我,我要來又能做什么?司南羽,我現(xiàn)在只是西慕冥王的妻子,是他唯一的王妃,而我的北昭早就沒了啊……”
她聲音很輕,卻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兩行清淚就這么涌出眼眶,司南羽慌了神。
“對不起,你別哭。”
他想伸手為她擦拭眼淚,蒼子夢扭頭自己用袖口抹了兩下眼睛,哽咽的回答:“沒事,你沒有錯?!卞e在她太懦弱。
司南羽懸在空中的手尷尬的收回:“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惹你傷心?!?br/>
“說了沒事,本來國土對我而言就沒有半點用處,我不想做皇帝,不想管理國家,你留著吧,我想念的時候能回去看一眼就很滿足了?!?br/>
她只是個沒有能力的弱女子,就連如今,離開了閻銘玖她也什么都不是。
反正仇都已經(jīng)報了,一塊破地在她手里也沒什么意義。
“雖然知道這不可能,但我還是想問你一遍。”
“什么?”
“如果當初蘇祁玉將你交給了我,我也能幫你報仇,你愿意嫁給我嗎?”
……
一震沉默,房間里沉寂的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司南羽忽然笑了:“我只是想聽聽你的回答,就算是騙我也行。”
蒼子夢搖頭:“不會。我與冥在一起是因為很多,或許沒有阿辰的到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在哪里了。況且,你與司南臨是雙生,就算我不恨你,也不能做到若無其事與你生活在一起?!?br/>
北昭的覆滅是司南臨一手造成,江璃是一個木偶人,被司南臨和慕容蓮操控著,就連愛都是被操縱出來的,知道這些的時候蒼子夢甚至覺得他有點可憐。
所以,看在司南羽的面子上,沒有讓司南臨死已經(jīng)是最大的仁慈,蒼子夢不可能做到跟司南羽在一起。除非,她永遠都不知道罪魁禍首是司南臨這件事。
司南羽溫潤的面孔帶著哀傷,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正在訴說著他心底的悲涼?!叭绻覛⒘怂??”
“誰?”
“司南臨,或者門外的那個男人。兩者的兩種可能,你能不能都告訴我?”
“依然都不會,你殺了司南臨也改不了你們流淌著同樣的血這件事實,還有冥,你不會擁有殺他的機會,只可能他將你反殺?!?br/>
“看來你很相信他,那你信不信他會拋棄你?”
“不信。”
司南羽唇角勾起一抹笑:“那我們來打個賭吧?!?br/>
“什么賭?”
“賭他是會拋棄你,還是殺我滅口保護你?!?br/>
在蒼子夢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司南羽忽然就沖上來堵住了她的嘴,身上的衣服猛地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伴隨著司南羽方才的動作,軟榻旁邊放著的茶壺被碰到了地上,緊接著就是茶杯。
門外的閻銘玖聽見動靜不對就想進去,一推門發(fā)現(xiàn)門被反鎖了。
安費諾掏出身上隨身攜帶的短刀,對閻銘玖說道:“對不住了冥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