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說了不用你操心,他們能照顧自己了。”
林天良一聽便扭頭笑看了小丫頭一眼。
這丫頭很照顧弟妹們,弟妹們又何嘗不是心疼著姐姐呢。
“知道了?!绷缢獧M了他一眼,便朝外頭道,“岳揚(yáng)哥,辛苦你了?!?br/>
“不辛苦、不辛苦,沒事兒我也回屋了?!?br/>
岳揚(yáng)連忙說了一聲就跑了,沒有像頭晚那般進(jìn)來瞄上一眼。
柳如霜雖覺得岳揚(yáng)總對自己保持著距離,現(xiàn)在更是連她和莊主在一起說話也避開。
但她沒有多想,渾然不知這對主仆是什么心思,還當(dāng)成是男女有別,岳揚(yáng)知道避嫌。
再對比莊主,就覺得還是他的手下們更講禮儀,而他卻比較厚顏無賴。
心里藏著不滿,稍后按摩的時候,她下手力道也重了兩分。
林天良立刻覺察到了,哭笑不得,不知又是哪兒得罪這丫頭了。
直到他忍無可忍地嘀咕了一句。
“你看看我背上掐紅了沒有?說不定都淤青了!我小時候與人打架也不曾這么慘過!”
“你小時候經(jīng)常與人打架?”柳如霜有些驚訝,“你不會是街頭潑皮出身吧?”
聽出她的嘲笑,林天良卻沒有否認(rèn),只悶聲道:“差不多吧,無人敢惹就是了。”
“難怪。”柳如霜沒想到他承認(rèn)了,不由訝然一嘆。
“你一定是個小霸王,所以……”
所以才會惹了什么事端,或是被家人氣到趕出了門。
流落在外無家可歸吃了不少苦,最后選擇種田為生。
“所以?”林天良又扭過頭來看她,還挑了下眉表示不解。
“沒什么啦,你也別說了,省得我腦子太空喜歡胡思亂想,萬一把你想成了什么江洋大盜、綠林豪杰,你不是要得瑟死?”
她想到那天寺中所見,恐怕不只是被家人氣到趕出家門,還是惹了什么事,甚至可能吃了什么官司吧?
林天良被她的話逗得呵呵直笑,又被她連掐了好幾句,只好討?zhàn)垺?br/>
“霜兒姐姐你就饒了我吧,再掐下去這一身皮肉沒臉見人了?!?br/>
“沒關(guān)系,反正藏在衣內(nèi),再說見人的是你臉,又不是后背,我也沒掐你臉,你怕什么!”
柳如霜故意說道。
但手指上的力道還是輕了不少,又換了肩膀去捏。
“行行,你是仙女姐姐你說什么都行!”
林天良見她嘴硬手軟,連忙打了個哈哈,不敢再與她較真了。
不然現(xiàn)在是用手指,一會兒就要上銀針了!
果真是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子,尤其還是會醫(yī)術(shù)的小女子。
等施針時,柳如霜看到林天良后輩確實被她掐紅了好幾處,不由尷尬地咧了咧嘴。
但林天良沒有追問,她也沒有吱聲,就默默打開針包。
……忙完之后收針就跑,小心眼地以為有人會伺機(jī)報復(fù)。
“哎,想吃兔子肉了?!?br/>
看著小丫頭跑得跟兔子似地,林天良坐起身時突然嘀咕了一句。
柳如霜腳下一個趔趄,“我呸”了一聲,就跑回東廂去了。
林天良穿上長衫靠在窗邊看著東廂那邊,目光盈盈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發(fā)了會兒怔,也匆匆歇下了。
第二天開始,仿佛一切又回歸了原位。
林天良起來后是岳揚(yáng)伺候,柳如霜在廚房里給他準(zhǔn)備早飯。
但說好的早飯晚一點吃,因而柳如霜也起得不用那么早了。
她起來后先去廚房里看看,林家婆媳已經(jīng)在忙早飯了。
莊上正式開始忙秋收,管事和伙計們很忙,自然要早些吃飯了出門。
柳如霜沒有再過問廚房里事情,只打了熱水回來。
把小弟小妹叫起來梳洗,讓他們繞著院子跑,而她再回廚房去給莊主準(zhǔn)備早飯。
雖說林天良要自己去做拉面吃,但她身為廚娘又怎能真的讓他去廚房親自動手?
也就是在原來她住的小院里,沒有別人看見,才由著他擺弄,在這莊上,若莊主親自進(jìn)廚房,多少有失威嚴(yán)。
何況一大早廚房里打水的、拿早飯的人來人往。
她只剁了些碎肉混了酸豆角炒出一碗面碼,再洗了一小把青菜。
又煎了幾個荷包蛋盛在盤中,再將和好的面團(tuán)來做拉面。
自始至終她都只用到了那口小鍋灶,兩口大鍋灶都交給廚娘為莊上其他人準(zhǔn)備早飯。
今天依然是一鍋蒸、一鍋煮。
看到她在做新鮮吃食,婆媳自然又跑過來看,但柳如霜卻說了一句話。
“昨天起已換了新的管事,你們按管事的要求做就是了,而我原本就是莊主的廚娘,不是你們廚房的人也不管你們廚房?!?br/>
“你們不用事事問我,也不用再盯著我學(xué)什么,貪多嚼不爛,先把學(xué)過的做好。”
“再說這吃食講究也需要時間練習(xí),就算學(xué)會了要給一莊子這么多人做了吃,你們怕得從半夜就開始忙?!?br/>
“還得是現(xiàn)煮才好吃,最好等莊上人全起了等著吃時,你們再開始做才好,做好直接下鍋。”
柳如霜不愿意再多教什么了,免得給人一種她渾身是寶隨便可以來挖掘的輕易感。
就像現(xiàn)在,不論她做什么,婆媳都要過來學(xué),學(xué)也就算了,這是光看幾眼就能學(xué)會的嗎?
自己手頭活兒不做了嗎?
顯然她們是有積極學(xué)習(xí)的心,卻沒有一心多用的實力。
不然也不會發(fā)生昨天早上的事情了。
自己廚房里的東西,竟然被人拿走了也只看到有人來過,卻未能及時阻止。
婆媳見她這么說,一時也不清楚這是借口還是真的。
想到她剛才揉面、甩面、反復(fù)甩面好像也不難。
但一莊子人吃確實是個很麻煩的活兒,還得半夜起來忙嗎?
婆媳相似一眼立刻放棄了。
沒了她們圍在旁邊,柳如霜總算清靜了些。
林天良負(fù)手踱到外頭院子,小弟小妹也跟在后頭小跑過來。
“姐姐!莊主餓了!”柳如雪率先開口喊了起來。
“別瞎說,就問姐姐面煮好了沒有!”柳如寒連忙提醒雙胞胎姐姐。
但他們的話都傳進(jìn)了廚房里,婆媳倆個都是莞爾一笑,便朝柳如霜看了一眼。
柳如霜無奈地開口:“正煮著呢,去喊岳揚(yáng)哥來端其他的?!?br/>
她的話音剛落,林天良就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我可以!”
“那你先把這些端過去,再回來就可以端面條了?!?br/>
柳如霜見他還是親自跑來了,不由笑了笑,又轉(zhuǎn)身去拿了張托盤出來。
把面碼、煎蛋、拍黃瓜都放好,交給他。
林天良看了她一眼,礙于外人在廚房里,便沒有說話,端著托盤直接走了。
“你們倆個也趕緊回來,還有兩圈沒碼完呢?!?br/>
他走時還不忘帶走兩個小的。
別人怕著的莊主,兩個小孩子卻親昵得很。
他們立刻跟在后頭小跑回去,還問他跑到廚房的這段路算不算任務(wù)。
柳如霜聽見小弟小妹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由好笑地勾了勾唇。
婆媳看了柳如霜好幾眼。
林張氏幾次張嘴想問她與莊主的關(guān)系和名份,想到這兩天的事情,又連忙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