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晃，三日過去。
一切如常，毫無波瀾。
又一日，黎明時，天色將亮未亮之際，許陽登上了天臺，開始每日的早課修行。
這并不在那些古惑仔的監(jiān)視范疇之內。
一是因為他們起不了這么早，二是因為許陽不想他們看到。
不止那些古惑仔，同樓與周圍的居民，對此也一無所知。
不然，那幫古惑仔哪里還敢盯著他，早就集體跑路，逃之夭夭了。
混社團的去搞修仙的？
他們是古惑仔不錯，但他們沒有精神病，腦子也沒有被門板夾過！
許陽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遮掩了自己的行動。
……
旭日初升，紫氣東來！
許陽坐于天頂，沐浴在朝陽的光輝之下，周身縷縷紫氣氳氳，時而如龍游走，遍行內外，時而如虎奔騰，護持左右，端是神異無比，
此時，角落之中……
“！?。 ?br/>
朱婉芳抱著衣服，捂著嘴巴，縮在角落之中，目瞪口呆望著輝光置氣之中的許陽，微微紅腫的眼中除去未干的淚水，便是震驚與駭然。
他在干什么？
他是什么人？
這不是在拍電影吧？
朱婉芳縮在角落之中，抱著剛剛收下來的衣服，想要逃走但身體卻動彈不得，兩手緊緊抱在胸前，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蹦出心房。
這般，不知過了多久，一縷陽光照下，落入她畏縮躲藏的角落之中，晃得她的眼睛一花，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然處于一片陰影之中。
“……”
陰影之中，朱婉芳身軀一顫，艱難抬起頭來，驚懼的眼神與平靜的目光緩緩對接。
四目相對，皆盡無言。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朱婉芳才反應過來，雙手抱著衣服擋在胸前，滿眼慌亂，手足無措的向許陽說道：“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看見，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許陽搖了搖頭，輕笑說道：“我有那么可怕嗎？”
平靜的聲音，輕松的語調，似有魔力一般，讓慌亂無措的女孩逐漸鎮(zhèn)定了下來。
朱婉芳望著許陽，好像小鹿般惴惴不安，縮在角落，背靠圍欄，不敢應許陽的話語。
許陽也不在意，望著她輕微紅腫的雙眼，還有手臂上幾處明顯的傷痕，問道：“怎么來的？”
“……”
朱婉芳一陣沉默，隨即將頭偏到一旁，避開他的目光：“我，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是嗎？”
許陽一笑，也不多問，轉身就要離開。
“……”
朱婉芳這才回過頭來，望著他緩步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遲疑與糾結。
就在他將要離開的時候……
“等一等。”
“……”
許陽回過身來，望著出聲叫住他的朱婉芳，輕笑問道：“還有什么事？”
“……”
朱婉芳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道：“可以……和我說說話嗎？”
聽此，許陽也沒有多言，反手合上天臺小屋的門，再邁步來到她的身邊。
朱婉芳抱著衣服，背靠著天臺護欄，緩緩蹲坐了下來，但卻沒有出聲言語。
許陽也不在意，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這般不知過了多久，才見她抬起頭來，擦拭了一下再次濕潤的雙眼，強笑著向許陽問道：“剛才那個……是法術嗎？”
許陽點了點頭：“算是吧?！?br/>
“你會法術？”
這話讓女孩稍稍分散了注意力，滿眼驚奇的望著許陽：“那你是神仙咯？”
“不。”
許陽搖了搖頭：“我是人?！?br/>
朱婉芳歪下頭來：“那你怎么會法術？”
許陽一笑：“人也可以會法術?！?br/>
“哦?！?br/>
朱婉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后又滿懷希冀的望著許陽：“那你可以教我一點法術嗎？”
許陽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學法術干什么？”
“我……”
朱婉芳興沖沖的想要回答，但隨后又止住了話語，抱著手臂上的傷痕說道：“我想打那些人，她們總是欺負我，我還想幫我老豆，讓他不用那么辛苦，還有阿珍，讓她不用再去做那些事情……”
許陽望著她：“她們是誰，為什么要欺負你？”
“學校里的同學。”
朱婉芳縮在角落之中，雙眼又泛紅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她們?yōu)槭裁匆圬撐?，我根本沒有惹她們，還一直躲她們，可她們就是不肯放過我，老是丟我的書，踩我的筆，拿水潑我，拿尺打我……”
許陽看著整個畏縮起來的她，沒有安慰，繼續(xù)問道：“老師不管嗎？”
“不管！”
朱婉芳搖了搖頭：“他們說沒看見，說我誣陷同學，無理取鬧，根本不相信莪的話?！?br/>
許陽問道：“為什么？”
“不知道?！?br/>
朱婉芳抱著手臂：“但阿珍說是因為她們都有一個古惑仔當男朋友，那些老師都害怕她們的男仔，所以不敢管他們的事情，如果我想不被她們欺負，那我也要跟一個古惑仔，這樣她們就不敢欺負我了?！?br/>
許陽繼續(xù)問道：“警察也不管嗎？”
“不管?！?br/>
朱婉芳搖了搖頭：“我也想找警察，但阿珍說沒有用，那些警察根本不敢抓人，抓了人也很快就會放出來，放出來的那些人會比變本加厲的報復我們，所以，不能找警察?！?br/>
許陽并不意外，繼續(xù)問道：“你不去找，他們也不來？”
“不來。”
朱婉芳幽幽說道：“我曾經(jīng)見過他們，那些機動部隊，古惑仔雖然也有點害怕他們，但他們從來不抓古惑仔，每天巡巡邏，查查身份證，然后到茶餐廳吃飯，有時抓一下人，但過兩天又會放出來……”
“這樣?。俊?br/>
許陽喃喃一聲，繼續(xù)問道：“那你想跟一個古惑仔嗎？”
“我，我……”
這話讓朱婉芳再次低下了頭，臉龐埋在手臂之中，嗚咽著說道：“我不想，我只想好好上學，好好讀書，然后找一份工作，幫老豆賺錢養(yǎng)家……”
說到最后，她猛然抬起了頭，雙眼泛紅，滿是淚花的望著許陽：“為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古惑仔，為什么她們這樣欺負我，為什么老師不管，警察也不管，這個世界……為什么是這個樣子？”
“……”
許陽望著她，沒有立即給出回答。
她望著許陽，眼中的淚與光，逐漸黯淡了下去，緩緩低下頭來，就要起身離開。
就在此時……
“因為有人認為，這個世界，既不是黑，也不是白?！?br/>
平靜的話語聲，讓女孩止住了動作，抬起頭來，滿眼迷茫的望著許陽。
許陽一笑，平靜說道：“而是一道精致的灰?！?br/>
“精致的灰？”
朱婉芳望著許陽，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我不明白?！?br/>
許陽一笑，解釋說道：“他們認為，這個世界有白，也要有黑，更要有黑白之間的灰，他們要平衡，他們要穩(wěn)定，他們不允許黑壓過白，也不允許白消滅黑，他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共同，黑白一體?！?br/>
“……”
朱婉芳睜著大眼睛，試圖理解許陽的話，但最終還是一片茫然：“我，還是不明白?！?br/>
“不明白最好?！?br/>
許陽笑道：“因為當你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灰色中的一點了。”
“……”
朱婉芳怔怔的望著許陽，不知道作何回應。
“少年熱血，赤子之心，怎容得下那骯臟世事所謂的成熟？”
許陽喃喃一聲，低下頭來，望著不知所措的朱婉芳，輕笑問道：“你想要這樣的成熟嗎？”
“我，我……”
朱婉芳呆呆的望著他，許久，才回過神來，遲疑說道：“我不想！?。 ?br/>
最后一聲，已是堅決。
“那你想改變這一切嗎？”
許陽一笑，繼續(xù)問道：“改變你自己，改變你父親，改變你朋友的命運？”
“我想！??！”
朱婉芳激動的喊了一聲，但隨后又畏縮了回去，手足無措的說道：“可是我不知道，應該怎么做……”
“我教你！”
許陽一笑，伸出手來：“站起來，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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