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單手撐在洗手臺邊，另一只手的手指伸到了喉嚨里面，他用力挖摳著，想把吞進肚子里面的東西全部摳出來，他不停作嘔，吐出的東西帶著濃烈刺鼻的腥檀味。
徐凌把冷水直接往臉上撲，他抬眼，看著鏡子里面那個人，嘴角撕裂的傷口還來不及結(jié)疤，又再次裂開，因為剛才的自殘式動作，冒出了殷紅的鮮血來。
他告誡自己，要忍，一定要忍下去，只是兩個月而已，他什么樣的屈辱沒有受過，當初和妹妹兩個人相依為命，在孤兒院被其他孩子欺負，吃不飽穿不暖，常常等在垃圾桶旁邊，去翻找那些別人吃剩的東西。身體上的折磨他受過很多，這一點不算什么。
根本不算什么。哪怕有好幾次，當他嘴里被塞進一根腫脹的硬物時，他都想給對方咬斷，可他還是堅持著。
他妹妹還在外面，她還等著他，他還有仇沒有報，他不能一輩子呆在這個陰暗的角落。
徐凌從廁所出來，一邊走一邊系上領(lǐng)口的扣子，他脖子和胸口處都是青紫的咬痕，雖然他和賀擎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監(jiān)獄里無人不知，可他有他的自尊和驕傲。
他永遠不會屈服于誰，他只遵從自己的選擇。
回南城有近一個星期，這期間楚宥都很聽從程黯的話，好好呆在家里養(yǎng)胎，他做的多的，就是下樓買菜，自己做飯，閑暇時就卷在沙發(fā)上捧一本書看，或者聽聽輕緩的音樂。
這天傍晚，楚宥做好了飯，殷羽鐸也提前回來，兩人坐在飯桌邊吃飯，楚宥放在臥室里面的電話響了起來，楚宥放下碗筷，進去接電話。
拿起電話一看，是一個遠程視頻電話，楚宥看了下號碼，是屬于南城的，他猶豫著要不要接，鈴聲一直在叫，楚宥坐回到椅子上。
他接通視屏，隨后眼睛瞪得發(fā)直。
殷羽鐸看楚宥不知為何，神態(tài)忽然就變了，他把電話拿過來，轉(zhuǎn)向自己。
視屏沒有聲音，只有一個畫面，畫面色彩暗沉，但也看的足夠清楚，一個神態(tài)狼狽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被反手綁著。
是林姍，前段時間忽然消失的林姍。
殷羽鐸把視頻關(guān)了，手機還給楚宥，后者看著他的黑色眼眸在微微顫抖。
“怎么回事？”楚宥遲疑了半秒，開口便問。
殷羽鐸知道藏不住了，他說道：“德勝董事長被刺傷的事，主謀就是林姍?！?br/>
楚宥相當驚愕。
“之前ac拍攝的兩部電影，之所以女主角選定林姍，也是韓三爺?shù)囊馑?，到后面，德勝和ac因為洗錢的原因鬧翻，林姍也同韓三爺分了手。韓三爺以為是林姍背叛了他，私底下找人想教訓(xùn)林姍一頓，被付東救了。付東一直很喜歡林姍，林姍說什么他都當真?！?br/>
聽到這里楚宥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他接下殷羽鐸的話頭：“林姍告訴付東，要傷害她的人是韓三爺，所以付東就去幫她消除威脅。”
“是這樣?！币笥痂I贊同楚宥的說法。
上輩子暫且不提，這輩子楚宥雖然喜歡上了殷羽鐸，可要是讓他為了對方去傷害其他人，他應(yīng)該做不到，這和愛情無關(guān)，他自認三觀還算正常。
“我知道你想報警，但我建議暫時別報?！币笥痂I說。
楚宥皺眉深思，的確，對方會發(fā)這個視頻來，肯定不會讓他們輕易知道地點。
但似乎對方忘了一點，他不僅善于網(wǎng)絡(luò)攻擊，追蹤技能也滿點。
“嗯，我聽你的。不過這樣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我試試看能不能通過視頻來源查到對方的地址?！闭f著楚宥就要站起來，去拿電腦。
“先吃完飯再查?！币笥痂I聲音忽地冷了下來。
楚宥身體起了一半，重新坐回去。
“我知道綁她的人是誰，你好好吃飯，我一會再和你說。”
楚宥端起碗，扒飯，但味同嚼蠟，他不是對林姍舊情未了，而是，已經(jīng)死了一個周深了，他不希望熟知的人里面，再走一個。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幸運，死了一次還有重生的機會，有時候又覺得老天在戲弄他，好像他的任何一個選擇，最后都會走向糟糕的境地。
周深是，林姍是，黎野也是。
楚宥以很快的速度吃了飯，去屋里取出電腦，放到了飯桌上，插上電源插頭后，他開機啟動。
殷羽鐸從對面離座，繞到了楚宥椅子后面。
楚宥擰頭從下至上看著殷羽鐸，催促他趕緊說。
“夏辛?！币笥痂I道，“韓三爺眼下昏迷住院，德勝大權(quán)落在了他的手里，他抓林姍走，應(yīng)該也是出于報復(fù)。付東進警局后把所有罪責都攬了下來，只字不提是林姍暗中唆使的他，夏辛也不是傻的，肯定不相信和韓三爺沒有一點瓜葛的付東會莫名其妙就去刺傷對方?！?br/>
“以夏辛現(xiàn)在的手段，想順通摸瓜查到點什么，也不難?！?br/>
“夏辛嗎？”楚宥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堂弟楚原，可也只是想了一下，隨后開始追查視頻ip地址。
深藍色的電腦頻幕上一連串的字符代碼快速掠過，楚宥手指迅疾地敲擊在鍵盤上。
但是每當他快要觸及到那個終點時，總會有其他阻礙跳出來，擋住他前進，楚宥心一瞬就沉到了谷底?？磥硐男潦怯袀涠鴣?，就算有這個視頻，但他查不到來源。
該怎么辦？楚宥十指交纏在一起，逐漸收緊。
楚宥這邊正一籌莫展之際，錦江區(qū)警方接到一個民眾報案，說是在江邊發(fā)現(xiàn)了一具死尸。警方當即派人前去察看。
得知林姍的死亡的消息，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不是從新聞上，也不是從網(wǎng)絡(luò)中了解，而是早上八點不到，肖辰就到門外把門敲得咚咚響。
那個時候楚宥還在廚房煮稀飯，手里的勺子還沒來得及放下，肖辰就對開門的殷羽鐸說：“林姍的尸體在江邊被人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由警方帶了回去?！?br/>
楚宥一驚，手里鐵勺砸在地上，他嘴唇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整個人仿若受到受到重大打擊，身體開始輕微搖晃，他失了神般沖向門口。
被眼疾手快的殷羽鐸一把從背后抱住。
“冷靜一點，楚宥，別激動，你肚里還有孩子，為他想一想。”殷羽鐸擔心手臂會勒到楚宥腹部，將手移到他胸口位置。
楚宥停了下來，只是神態(tài)依舊恍惚，他囁喃著：“林姍死了，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你們騙人……”
他眨了一下眼睛，眼眶一滴淚水掉了下來。
恰好砸在了殷羽鐸手背上，砸地他的心也生痛。
“在哪里？”殷羽鐸問肖辰。
“錦江區(qū)派出所。”肖辰道，他原本是站在門口的，這會已經(jīng)給他們讓開了道。
“你去提車。”殷羽鐸冷聲吩咐，肖辰看了眼他懷里的人，頭一點，轉(zhuǎn)身就快步下了樓。
殷羽鐸把衣鉤上的羽絨服外套取下來，給楚宥穿上，隨后才拉著人往門外走。
這個時間點是上班高峰期，街道上車來車往，走不了多遠就是紅綠燈，也常遭遇堵車。
楚宥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能立馬長出一對翅膀來。
殷羽鐸一直握著他的手，楚宥慢慢回過了神來，他回握殷羽鐸，以這個行動告訴他，他感激他。
終于在四十多分鐘后，汽車開到了錦江區(qū)門口。
那里早圍了一群新聞媒體，由于死的人是最近正熾手可熱的大明星，大家都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完全不顧對方剛死，其實最需要的是安靜。
他們當然也進不了警局，外圍都設(shè)置了一圈路障，肖辰擠到媒體們中間，抓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從他那里打聽到最新的消息。隨后肖辰倒回來。
“昨天夜里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在尸體在停尸房，據(jù)說排除了他殺可能，好像是投河溺水身亡的。警方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她在外地的家人，但趕過來還得要一兩天?！?br/>
“警方立了案，只是尸體在水里泡了有一段時間，很難從上面找到案發(fā)地點的線索?！?br/>
“那個視頻！”楚宥忽然說了一句，讓肖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后面他又停下了話頭，楚宥是打算給警方的，不過還得匿名，如果他現(xiàn)在就給的話，肯定會把自己和殷羽鐸都拖進去，他是為林姍的死難過悲傷，可如殷羽鐸剛才說的，他肚里還有孩子。他做什么之前，都得先考慮一下孩子。
“回去吧?！背断蛞笥痂I道。
兩人并肩而走，周圍不斷有媒體涌過來，都行色匆匆，有的甚至撞上了楚宥，讓他避讓不急，險些摔倒，殷羽鐸伸過手臂將人半護在身前，漸漸有人認出了他們來，一些人把鏡頭轉(zhuǎn)向他們，ac老板的獨家消息，也是眾人競相想要獲得的。
咔咔咔！數(shù)道閃光燈。
楚宥和殷羽鐸進了車，肖辰在駕駛位將汽車開上街道。
“哪家媒體報道，就給我撤了哪家?！币笥痂I臉色暗沉。
“知道?！毙こ交亍?br/>
心里不免替那些人的老板默哀幾聲，殷羽鐸的私生活的確會引起很多人的關(guān)注，但也得先問問他樂不樂意。
他們回到別墅區(qū)，楚宥將發(fā)送地址層層包裹，然后才將手機里的視頻發(fā)送到警方的郵箱里。
殷羽鐸還陪著楚宥，楚宥疑惑：“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過去。”殷羽鐸說，他沒直說是擔心楚宥。
“我沒什么事，如果真要說實話，我其實想一個人待一會?！背洞蟾乓膊碌牡揭笥痂I的本意，只是林姍的死真的給他很大的震驚，他偶爾會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那次在電梯里面，他答應(yīng)和林姍復(fù)合，不不，他馬上否定了這個，他怎么樣都不會和林姍復(fù)合，尤其是在他和殷羽鐸在一起后，這個不能爭辯的事實。
那么，如果上一輩子就死了，沒有這次重生，還會有其他人死嗎？
楚宥知道這個想法太悲觀，可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會想到那里去。
殷羽鐸看楚宥坐著，臉上眼里都很疏離，他將人抱了滿懷：“你要好好的?！闭f完，他招呼等在一邊的肖辰，兩人離開了。
楚宥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一時間，覺得面前的周遭都開始漸漸變成了血紅色。變成了他上一世最后看到的從他身體里流出來的血紅色。
楚宥挪動雙手，到自己腹部，他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孩子心臟的跳動。
我希望你會好好的。
獨自坐了有很久，楚宥兜里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但似乎是騷擾電話，只響了兩遍，還不等楚宥拿出來接通，已經(jīng)掛了。
楚宥還是拿出手機，查看，當看到那個號碼是楚原打來時，他心不自覺的咯噔了一下，回撥過去，那邊一片忙音，機械式的女音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楚宥不信地繼續(xù)撥，一連撥了二三十個，還是同樣的聲音。
楚宥覺得這一天簡直像是在地獄，他像是被誰給扔上了熱鍋，不管翻過去，還是覆過來，都灼得他渾身，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痛。
楚原不會無緣無故不接電話，更不會在給他打了后，莫名關(guān)機，他一定出了什么事。楚宥抓起衣服，想離開去找人，在玄關(guān)那里換鞋時，他頓了幾秒鐘隨后坐在了地上。
他去哪里找人，楚宥住的地方，楚宥公司，還是老家。
他知道，都不可能。
唯一的還有，他能想到的，夏辛那里。無法確定夏辛的具體位置，不過要查到他的電話，也不算難事。
楚宥從地上起來，他再次開啟電腦，登錄到德勝內(nèi)部，找出了夏辛電話。
他離座，走到窗戶邊，按下一串數(shù)字，撥打了出去。
響了四五聲，對方接通電話。
是夏辛本人接聽的，楚宥聽出了他的聲音。
“夏辛?！背兜馈?br/>
“你是……”那邊有短暫的沉默，隨后像是也想了起來，“楚原的堂哥，你好啊。”
“楚原是不是在你那里？”
“是在我這里，不過我們已經(jīng)離開南城了，大概要兩三個月后才回來，你要是想見他的話，還得再等等。”
“你綁架他？”
“怎么算是綁架，我那么喜歡他，才舍不得拿繩子困住他，不過肌肉松弛劑就會打一針了?！?br/>
“夏辛！”楚宥吼道。
“他好像要醒了，那我就先掛了，回見。”
楚宥看著暗下去的頻幕，拳頭緊攥，指骨逐漸發(fā)白。
所有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在之后不到一周的時間，從監(jiān)獄那邊也傳來消息，說付東在押送途中誤食藥物中毒，沒能搶救過來，當場死亡。林姍到底是自己跳進河里，還是被人推下去，線索在快要接近終點時忽然就斷了線。
至于楚原，楚宥讓殷羽鐸幫忙查找夏辛他們?nèi)チ四睦?，也是沒有任何消息。
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了。
過年期間，楚宥回過老家一趟，二叔二嬸他們詢問楚原怎么沒有一起回來，楚宥不想他們擔心，只說楚原公司有個重要的項目，需要出一段時間的差，那邊電話也不能打，只能通過網(wǎng)絡(luò)聯(lián)系。楚原爸媽不會電腦，也就沒有聯(lián)系上楚原，但看楚宥都這樣說了，也知道兒子現(xiàn)在還年輕，應(yīng)該是工作第一，他們是思念他，可也不想影響兒子工作。
讓楚宥轉(zhuǎn)告楚原，天氣冷，就多穿衣服，不要再繃風度，該吃的要好好吃，和朋友相處要多考慮對方。
楚宥連連點頭，道他會和楚原說的。
楚宥不想大過年惹父親生氣，只是在門口和他問了聲好，在家里待了兩天，第三天下午，楚宥回了南城。
寒冷的冬天逐漸被長出來的嫩芽取締，天氣回暖，隨處可見是盎然的生機。
一切都安靜平和，仿佛過去的那些事不曾發(fā)生過一般。
只是楚宥心里總是會發(fā)慌，偶爾在午夜見，甚至會被噩夢驚醒，夢里整個世界都血染的鮮紅。
殷羽鐸睡在他旁邊，也多會跟著醒來，楚宥身體顫抖，窩在對方懷里，殷羽鐸寬慰他，別想太多，他在，他會一直陪著他。
這天清晨，外面還下著綿綿細雨，楚宥準備去醫(yī)院做定期產(chǎn)檢，殷羽鐸道他也一起去。
楚宥微笑著點頭。
兩人下樓，在門口等了會，司機從車庫把車開出來，兩人上車，汽車開上街道。
當車子快要拐過一個彎時，后面悄無聲息跟上了一輛黑色的車。車里坐著的人，赫然就是幾個月之前，還在監(jiān)獄服刑的徐凌。
徐凌三天前出來的，他一直跟蹤殷羽鐸，從他公司到他住處，一般都是殷羽鐸一個人，不會有楚宥，徐凌很多次想下手，最后一一放棄，光是報復(fù)殷羽鐸，他覺得還不夠。
他遭受了那么多苦難屈辱，沒道理殷羽鐸還能那么輕松自在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他恨毒了他們。
之前殷羽鐸讓他妹妹失戀自殺，好不容易小然醒了，現(xiàn)在她又喜歡上了楚宥，他去見過徐悠然，但對方直接告訴他，她有新的喜歡的人了。徐凌問過她是誰，徐悠然沒說，徐凌趁著妹妹離開，到她屋里去，在抽屜里面找到了楚宥的照片。多數(shù)都是偷拍的。
徐凌為了今天即將做的事，給徐悠然下了幾顆安眠藥，讓對方暫時睡著，否則徐悠然會出現(xiàn)，破壞他的計劃。
徐凌一路跟著，在前面楚宥他們的汽車停在紅燈前時，徐凌車速不減，反而一腳踩死油門。
車子發(fā)出嘶啞的聲音，直直撞了上去。
可讓他很意外，旁邊忽然拐過來一輛車，徐凌下意識望過去，看到開車的人是徐悠然。
你為什么在這里？徐凌想問。他也更想去踩剎車，阻止徐悠然的自殺式撞擊。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三輛車撞到了一塊。
車輛發(fā)出尖銳的轟響，將這一方沉寂的青穹都震裂。
殷羽鐸撲到楚宥身上，減緩了撞擊的力度，車頭已經(jīng)凹陷了進去，司機當場死亡。
殷羽鐸從楚宥身上起來，焦急問他：“還好嗎？有沒有事？”
他視線一移，看到深紅的血液慢慢往車座上流淌。
“去醫(yī)院，趕快，快??！”楚宥痛地臉發(fā)白，他聲音都幾不可聞，“孩子不能有事，他不能……”
殷羽鐸踹開車門，抱著楚宥跑向前面的路口，這邊已經(jīng)堵成了一團，那邊很多車都開始掉頭往回路開。
殷羽鐸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馬上開到第五醫(yī)院去。他一只手緊緊抓著楚宥手腕，另一只手拿出電話給程黯打了一個過去，讓他把手術(shù)室準備好。
“沒事的，到醫(yī)院就好了，你堅持一下?！彼麖膩頉]這么心急心痛過，覺得肺腑都撕裂了一般。
“……”
楚宥嘴唇微微闔動，殷羽鐸沒聽到聲音，他把耳朵貼過去，聽到楚宥在說“孩子，你別讓他出事，他不能出事”。
殷羽鐸頻頻點頭，保證道：“行，我答應(yīng)你，不會讓他有任何意外，你別說話了?！?br/>
楚宥咬著唇忽然無聲哭了起來。
他害怕，害怕的全身發(fā)抖，手腳都開始冰冷，肚里一陣絞痛，他不敢去碰自己肚子，怕一個不小心孩子就沒了。
而殷羽鐸能做的，只是更緊的抱著他。
去醫(yī)院的路程不算遠，中途也有多個紅燈，但好在運氣好，沒怎么遭遇堵車。
程黯和一眾白大褂的醫(yī)生等在醫(yī)院門口，車子一到，他就讓人過去，醫(yī)護人員把人從殷羽鐸手上接下來，放在擔架上，一行人匆匆忙忙往醫(yī)院樓上手術(shù)里走。
先是用很快的速度做了一番檢查，楚宥的情況很不樂觀，大人同小孩都面臨生命危險，顧著其中一個，就顧不了另一個。
殷羽鐸站在手術(shù)室外，兩眼不錯的盯著手術(shù)大門，程黯從里面走了出來。
“?！背眺鲞€沒開口問，殷羽鐸就眼睛通紅地瞪向了他，于是他不得不把保大還是保小這個問題咽回肚子里。
“他得活著，我要他活著。”殷羽鐸低吼。
程黯沉著眼返回手術(shù)室，那邊醫(yī)生正給楚宥打局部麻醉。
楚宥抓著醫(yī)生的手，他聽到了殷羽鐸的聲音，剛才門并沒有關(guān)嚴實，他看向走過來的程黯。
“我怎么樣無所謂，我要孩子平安……”
楚宥眼底的決絕和不顧一切，叫程黯心驚。
程黯向醫(yī)生示意，照楚宥的話做，保孩子。醫(yī)生們開始忙碌了起來。
“喂，在想什么？思春嗎？”胳膊被人撞了下，楚宥擰動脖子，轉(zhuǎn)向旁邊。
周深一臉笑意，嘴角快裂到腮幫子去了。
楚宥抬眼，往四周看去，他應(yīng)該在醫(yī)院，他看到很多血，為什么呢？
他頭一陣發(fā)痛，拳頭用力敲打著，想緩解一些疼痛感。
“干嘛，干嘛，頭不舒服嗎？要不要休息一會。”周深關(guān)切地道。
楚宥默聲點了點頭，公司有專門的員工休息室，他穿過辦公大廳，往那邊走，到門口位置時，他往外面走廊看了眼。
隨即快步走了出去，一路乘坐電梯下樓，出大廈，在路邊招了將出租車。
坐上車后他拿出電話，撥了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那邊接通，傳來一道由于大提琴般深沉優(yōu)雅的聲音。
楚宥沒說話，驚到了般掛了電話。
怎么回事？
楚宥看了電話上的時間，八月份。他摸了摸肚子，一片平坦，這個時間點，兩世他們都沒沒有接觸過。
老天難道又讓他重生，只要他不合殷羽鐸接觸，周深不會出事，林姍也不會，他堂弟楚原，或許也一樣。
可是，真的會嗎？
車子很快開到了ac娛樂正對面，楚宥下車，抬頭仰望高層。
南城八月份的太陽還很毒，在露天下曬幾分鐘，就能感覺皮膚都要燒起來。
楚宥退到了陰影下，他保持站著的姿勢沒動，他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想看一看殷羽鐸，哪怕遠遠一眼都行。
他等了一下午，等到太陽從正中間落到西邊，他沒有等到從大門出來的殷羽鐸，而是等到了，從一輛汽車里出來，旁邊也跟著出來一個女人的殷羽鐸，女人依偎在殷羽鐸懷里，小鳥依人，楚宥眼睛霎時發(fā)直。
他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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