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跟著美麗一路到了她家屋子后邊的果林中。
一只青羽長尾的大鳥正蹲在粗壯的枝椏上,鳥臉愜意的啃著樹上的果子。
它吃歸吃,卻也不全吃,只挑果子外層最鮮甜的一部分享用,剩下靠近核的酸澀部分,全部扔在地上。
好好的一片果林,被它一個折騰的叫個一片狼藉。
李美麗繞到果林深處,挑了只熟透了的,送道大鳥嘴邊,笑道:“鳥爺,這個好吃?!?br/>
林芝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別理這只鳥,它就是欠收拾。”
大鳥聽到林芝的聲音,吐出嘴邊的半只果子,俯沖過來,對著林芝的腦袋就是一翅膀!
林芝一把抓它的短腿,從羽毛中搜出了一截卷在一起的信紙。
“輕點、輕點?!崩蠲利惷竦溃八苤倚牡?,不見你,我怎么哄都不給信。”
“它就是少個筋,不是忠心。”林芝一把將大鳥拋向天上,敏捷的躲開它拋灑下的排泄物,拆開了信紙。
“寧仙子說什么?”李美麗好奇的問。
林芝怔怔的看著信紙上僅有的兩個字,不安道:“好像又出事了?!?br/>
速歸。
即便這兩個字在紙上寫的平淡又不露棱角,卻像是一把匕首般被林芝握在手中,讓人焦躁又警惕。
“我要走了。”她的心跳逐漸加快起來,也不知寧之瑤是何意圖。
按照她的計劃,應(yīng)該是幫李美麗處理完家里的事,再一同歸去的。
但現(xiàn)在看來,似是來不及了。
美麗她……
“你的婚事?!绷种バ⌒牡慕M織著語言,對李美麗道,“希望你還是多考慮考慮。你娘想讓你嫁給姜思元,必定也是覺著姜思元是個好人,指望他待你好的。你這時候順了她的意,若你日后過的不好,她要更難受?!?br/>
話題聊到這里,李美麗的雙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我娘覺得的好,和芝芝你覺得的好不一樣?!彼龘u搖頭,“你也瞧見了,我爹被狐妖迷惑,那樣對我娘,可他在我娘心里,還是她的天啊?!?br/>
林芝還要再說,還未開口,便聽美麗又道:“好了,我知道芝芝你是對我好,但是……不必勸我了?!?br/>
“好?!绷种c點頭,“我只最后說一句。你現(xiàn)在是咱們國家極少數(shù)的,也是最強(qiáng)的一名醫(yī)療藥師,不再是賓南縣的普通農(nóng)女了。凡事,你都不必委曲求全。”
她揪揪李美麗的圓臉:“有事隨時喊我?!?br/>
李美麗這才急道:“你這就走了?明早再走吧,我,我還……”
“怎么了?”林芝蹙眉道,“是不是還有什么問題?”
“沒,沒了……”李美麗不安的抓抓衣角,“那個,你的狼呢?怎么沒看它跟你回來?!?br/>
“放了?!绷种パ院喴赓W的說,“你怎么了,你好像還有什么麻煩?!?br/>
“我,我想問你!”李美麗突然大聲道,“我昨日在后山遇見一個重傷的修煉者……”
“是村里的熟人嗎?”林芝忙敏銳的問。
“不是……是外來人?!崩蠲利惱蠈嵉恼f。
“那就別管了,美麗。”林芝嘆道,“現(xiàn)在外面極亂,十個有九個都不是好人。貿(mào)然接觸,只怕是要惹禍上身?!?br/>
“哦……”李美麗訕訕的低下頭。
“好了?!绷种ヌа弁送焐?,“時辰不早了,我現(xiàn)在啟程天黑前還能回新平?!?br/>
她沖李美麗笑笑:“有事跟我通信?!?br/>
李美麗將林芝送出了村子,上了馬車,才快步走家中。
她推開小房的門,走到床榻邊,細(xì)細(xì)的檢查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肩上的刀傷。
……
林芝一個人駕車走在往新平的路上,在泥濘的小路上,跑的飛快。
路程行了大半時,車簾卻突然被掀開。
里邊伸出一顆漂亮的腦袋,對林芝笑道:“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驚喜!”
林芝面無表情道:“沒有驚,也沒有喜。”
胡七夜嘟了嘟嘴:“你好無趣,怎么不問我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br/>
“不關(guān)心?!?br/>
“你什么事也不關(guān)心?!焙咭剐ξ溃翱诳诼暵曊f的最好的朋友要跳進(jìn)火坑了,你也不關(guān)心,就這么走了?!?br/>
“關(guān)你屁事。”
“女孩子不要說這么不雅的話?!焙咭关?zé)怪道,“確實不關(guān)我的事,不過我越來越覺得,我們是一類人了?!?br/>
“誰跟你是一類人了?”林芝沒好氣的揚了揚馬鞭,“你是天上飛的,我是地上跑的?!?br/>
“你明知那姜思元是什么貨色,為何不攔她?”胡七夜歪著頭,好奇地問。
“婚姻的事情都要靠自己選擇,她若想不通,我如何勸都沒用。”林芝搖頭道,“但她一旦想通,即便是已成了婚,我也能幫她合離掉?!?br/>
“承認(rèn)吧,林芝?!焙咭棺搅怂纳磉?,“你是想去當(dāng)解救她的英雄,卻不愿把問題在源頭上解決,怕惹她厭惡。”
他將腦袋湊近林芝身側(cè):“走吧,咱們調(diào)轉(zhuǎn)車頭,回去一刀殺了他,你的小姐妹就再也不用為此發(fā)愁了?!?br/>
林芝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我說了我與你不同。姜思元固然有很多不對,也必不是女子的良配,但罪不至死。這不是殺人的借口?!?br/>
“哦?”胡七夜似是就等著她這一句話,“那你不讓李美麗救人呢?怕惹上麻煩,便眼看著旁人去死,就是殺人的借口了?”
林芝終于轉(zhuǎn)過頭,煩躁的看著他:“這不一樣?!?br/>
“是一樣的,林芝。”胡七夜沖她一笑,“美麗姑娘是個徹頭徹尾善良的女子,你不是。你與我是一類人?!?br/>
“咱們更適合在一塊?!彼吐曊f。
林芝望著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的新平城城墻,指了指城墻上站著的一個人,笑道:“我看呢,你還是和他比較合適?!?br/>
大國師赫連鴻曦站在城墻上,正好面向著他們馬車的方向。
不怪林芝隔得老遠(yuǎn)都能發(fā)現(xiàn)他的所在之地,這人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強(qiáng)大,叫人只一眼便挪不開視線。
雖然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不過林芝的潛意識里便能感覺的道,他,也在看著她與胡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