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我忍不住大聲尖叫，“楊亞！你放我下來！”
楊亞哈哈大笑，他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也很幽默：“我要干什么？當(dāng)然是你啊！”
我心里真的是要罵街了，可能楊亞和其他無聊的男人想法一樣，覺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覺得在床上女人說不要就是要，覺得女人喜歡欲拒還迎所以就可以任由他們曲解著女人話里的意思……我為什么當(dāng)初沒有了解好楊亞是什么樣的人在和他談戀愛？我當(dāng)時到底是因為什么和他在一起？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自己是知道的，我為什么會和楊亞在一起，還不是因為寂寞嗎？
是的，我確實是很寂寞。從周南風(fēng)走了之后，從來到法國開始。雖然一直有杜家明幫助我，但我確實是很寂寞。我厭倦了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街，一個人睡覺。尤其是這次被綁架后，我更加厭倦了一個人。甚至有時候我都感到害怕，我很擔(dān)心自己一個人在法國悄無聲息的死了沒了消失了，我很怕這樣的感覺。
所以在楊亞找過來時，我并沒有拒絕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有點開始享受有個人在惦記的感覺。我喜歡楊亞每天早期睡前的短信，還有他噓寒問暖的問候。
我喜歡那種感覺，可是我不喜歡楊亞現(xiàn)在對我做的事情。
不理會我的尖叫反抗和掙扎，楊亞把我從地上抱起來，他將我丟在了床上，接著他傾身壓了過來。老式床墊被壓的吱嘎吱嘎響，就像是一個不堪重負(fù)的老人，在茍延殘喘一般。承載不了我們兩個人的重量，在不停的哀怨連連。
不過這些楊亞都不在意，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在興頭上，估計是被荷爾蒙刺激的，他壓根聽不清楚我在說些什么。我的反抗反而讓他更刺激，我索性就不再動彈，躺在床上裝死……楊亞低頭親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脖子上的肌膚比較敏感，楊亞輕輕在上面吮吸了一下，我控制不住的哆嗦。感覺出我的顫抖，楊亞更加的賣力。在上面吮出一個個紅艷艷的痕跡，他興高采烈的像是在吃什么美味。
楊亞的手伸進(jìn)了我的睡衣，他摸上了我的內(nèi)褲。他的臉貼在我的身上很近，我能清楚的聞到他身上須后水的味道。有些粗暴的扯下我的睡衣，他的唇貼著我的脖頸往下吻上我的胸部……他大叫跑開了。
他親在了我胸前的傷疤上。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胸前的燙傷好了，傷疤依舊很難看。尤其是毫無防備時猛的一看，很多時候我自己都會嚇一跳。從楊亞的表情看，他應(yīng)該是沒有心理準(zhǔn)備?？赡苷`以為自己親到了什么難看的蟲子，他嚇得直接滾下了床。
“你，你這是……”楊亞有些尷尬，他坐在地板上看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韓欣啊，你這是怎么弄的？是被綁架的時候……傷的嗎？”
我淡定的把睡衣扣子扣好，冷笑著看他。我不想告訴他跟我有關(guān)系的任何，我一個字兒都不想和他說。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yīng)太過激動，他終于想起為自己的行為道歉了。從地板上爬起來，他滿臉歉意的說：“親愛的，對不起?。∥覜]想……我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加上我又見到了顧西洲。你知道，親愛的，那是顧西洲??！你知道他多棒的吧？”
“顧西洲嗎？”我冷笑著諷刺他，“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他啊！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說顧西洲就是靠著女人上位的。你說他帶著幾毛錢從北城逃荒一樣逃到這兒來，做的全都是皮肉生意。你說你也可以像他那樣發(fā)達(dá)，可是你不想這么做……我記得你說過了什么，你呢？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么了嗎？”
我的話說的，別說是面子了，里子都沒給楊亞留。楊亞估計能體會到被人用話抽耳光的感覺了，他的臉又紅又白的。
被我氣的發(fā)飆了，楊亞的兩腮像魚似的一鼓一鼓。等我說完后隔了能有一分鐘時間，他才想起來要怎么反駁我：“我當(dāng)時，我那不是和你開玩笑呢嗎？我怎么會那么說顧西洲呢？我沒理由那么說他的，親愛的你看見了?。☆櫹壬?，他是多么成功的商人啊！他確實是我的榜樣。”
如果楊亞承認(rèn)了，承認(rèn)他是因為錢討好顧西洲，我還覺得他是個漢子。每個人都愛錢，這沒什么不對。可是既然愛錢，你就應(yīng)該愛的坦然一點。要是還拿我當(dāng)女朋友的話，他應(yīng)該愛的坦然一點。
好吧，其實我也沒有理由苛責(zé)他太多，不是嗎？作為他的女朋友，我也沒有坦然太多。
我能接受楊亞的隱瞞，我也能明白楊亞不愿意告知我的心情。可是我受不了他反復(fù)的狡辯，一邊跪舔顧西洲的金錢權(quán)勢，一邊又想裝的自己清高。這種道貌岸然的行為，我實在是接受無能。
“哦？是嗎？你的榜樣嗎？”我看著楊亞，連冷笑的表情都不想給他了，“我怎么記得你以前告訴我，你的榜樣是喬布斯……還是你的榜樣實際沒死，就是改名字了？”
“韓欣！”楊亞惱羞成怒的叫了我一聲，他接著又不說話。
我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努力不想讓自己得理不饒人。但是楊亞的謊話實在是讓控制不住，我毫不留情面的繼續(xù)說：“要是這樣的話，那抱歉的真應(yīng)該是我了。你的榜樣偶像在場，我居然沒想著給你們兩個合影留念，我……”
“啪！”
我的話沒說完，楊亞走上前來給了我一個巴掌。他這巴掌打的很重，我直接摔在了床上。
“你有完沒完了？”楊亞叉腰站在我床邊上，他怒沖沖的看著我，“你就不能不那么掃興嗎？我的事業(yè)剛有點起色，我正準(zhǔn)備大展拳腳……你就不能高高興興的和我設(shè)想一下未來嗎？一定要在那兒叨叨叨叨的，簡直是可惡！”
有時候想想我的性格，確實是挺可惡的。明明挨了打，卻還是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用手摸了摸楊亞打過的地方，我笑說：“是啊，我就是這么掃興的人。我不僅掃興，我還特別的無趣。既然你說到大展拳腳，那我就要刨根問底的問問了……今天你來的時候，你不是說你辭職了嗎？”
楊亞目瞪口呆，他被我問住了。
可我的目的不是問住楊亞，我是要把他所有的謊話全都拆穿。從他打了我一耳光開始，我們兩個是連朋友都沒得做：“我想，你辭職了以后應(yīng)該不會還帶著前公司的名片吧？應(yīng)該不會那么湊巧，見到周南風(fēng)時你手邊就有名片在吧？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說說了？你這次到底為什么突然來找我？”
楊亞徹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既然他不說，那我就替他說。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湯野打給你了吧？她和你說什么了？她告訴你她認(rèn)識顧西洲了？所以你就拎著箱子跑來了，是嗎？”
“親愛的，咱們都冷靜冷靜，咱們都冷靜冷靜?！睏顏喓鋈挥周浟讼聛恚麊蜗グ牍蛟谖业拇策?，可憐兮兮的哄勸說，“剛才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我不應(yīng)該激動動手打你，我該死，我混賬……親愛的，你為我想想，好嗎？我都要三十多歲的人了，到現(xiàn)在還一事無成。沒有房子，開著二手車子。我爸媽還等著我讓家里重新富裕起來，我不能輸?shù)陌。∧銕蛶臀?，好不好？你幫幫我，就這一次?！?br/>
我沒不冷靜，恰恰相反，我現(xiàn)在非常的冷靜。我能清楚理解楊亞每句話的意思，包括他想隱藏起來的小心思：“看來湯野和你說了不少??！她還告訴你什么了？你和我說說?。 ?br/>
楊亞沒吭聲，我進(jìn)一步追問道：“你不是想讓我?guī)湍銌幔磕悄愕酶嬖V我??！你不和我說，我怎么能幫你呢？是吧？你把事情都跟我說清楚，我就幫你，怎么樣？”
深吸了口氣，楊亞似乎是被我的說辭打動了。他坐到床上握住了我的雙手，很是神情急切的望著我：“親愛的，你知道我的，你知道我多么喜歡你，多么的愛你。你知道我從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愛上了你……湯野是和我說了一些話，她說你認(rèn)識周南風(fēng)。她還說上次我來前腳剛走，周南風(fēng)后腳就進(jìn)了你的門……我本來是不信的，我真的是不信的?！?br/>
“哦？那你后來是怎么相信的？”我沒有抽回自己的手，笑著問他，“你還聽說什么人什么事兒了？說來聽聽??！”
楊亞鼓足了勇氣，他試了好幾次，這才把話說出來：“是這樣的，這個春節(jié)我爸媽不是來了嗎？他們來我家時，正好看到了我貼在冰箱上你的照片……我爸，他說認(rèn)識你?！?br/>
我的心里一沉，也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吧！我總擔(dān)心楊亞會知道我過去的事兒，我總擔(dān)心過去的事情會影響我現(xiàn)在的生活……過去的一切不是一場噩夢那么簡單，那一切的一切都已經(jīng)像我胸口的傷疤，印刻在了我的皮膚上，再難割掉。
楊亞曾經(jīng)給我看過他爸爸的照片，我不記得和老周在一起時過這樣的一個人，或者和他有過任何的交集?？晌也挥浀貌灰o，楊亞爸爸顯然記得。而且他爸媽都在北城的城區(qū)里居住，他們目睹了我和老周案子開庭審判的全部過程。我和老周什么關(guān)系，他們?nèi)胰硕家磺宥?br/>
所以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我被救回來后，楊亞會如此在意我要求誰陪床看護(hù)。所以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他一走了之后又回來，他帶著他們?nèi)?br/>
“重新富?！钡拿篮迷竿业轿?，他們覺得我會幫著他們認(rèn)識周南風(fēng)……他們打錯算盤了。
從剛才周南風(fēng)的言行舉止就能感覺出來，他對我依舊是恨意滿滿。雖然他救了我的命，可是這也改變不了任何。他恨我，他樂意看我出丑，他想要我受到折磨。即便是剛才聽到我喊救命，他也還是在隔壁和湯野玩的高興，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退一步說好了，就算周南風(fēng)不恨我，就算他會因為我而幫助楊亞家，就算他會那么做，我也不會允許的。我本就不是心地善良的人，更不會隨意的被人利用糊弄。
坐在床上，我笑了。我哈哈大笑，笑的樂出聲。甩開楊亞的手，我走下床。
“親愛的？”楊亞還在等著我的回答，“你會答應(yīng)我的，是嗎？你會幫我的，是不是？親愛的，你了解我的。只要我有了錢，我就會一心一意的對你好的，你知道我的，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楊亞的話，走到窗戶旁邊打開窗子，外面的冷風(fēng)吹了進(jìn)來。我看到了陽臺上的座椅，忽然想到了自己剛搬來的時候。
那個時候，周南風(fēng)還沒有出現(xiàn)，我和湯野也沒徹底撕破臉。楊亞還是我認(rèn)識的體貼男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現(xiàn)在的模樣……可是現(xiàn)在，就像是過了一輩子那么久了。
見我沒有回答，楊亞又追問了一聲。我深吸口氣，彎腰將地上楊亞的行李箱丟了出去。
楊亞應(yīng)該是騙我的，他壓根就沒想搬過來，所以他的行李沒多少，行李箱也不太沉?？墒俏覓佇欣畹牧膺€是用大了，胸前的傷口又有點疼。在楊亞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我聽到了樓下傳來“啪嗒”的一聲響。
那是楊亞行李箱碎裂的聲音。
“你他媽的！”楊亞大叫一聲，他氣的跳腳，“韓欣！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
說完這句話，楊亞轉(zhuǎn)身跑出去了。
我跟在楊亞的身后，在他出門后我撿起他地上的拖鞋丟了出去。站在玄關(guān)口把著門，我冷聲說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應(yīng)該很了解了。要是不想你的榜樣聽到什么不該聽的，你最好立刻給我走。楊亞，咱們兩個玩完了，分手了。從今以后你別來找我，我不想再見到你?！?br/>
楊亞站在樓梯口看我，他氣的要命。對著地板呸了一聲，他對我豎起了中指。
我的惡趣味八成是被楊亞勾起來了，見他這個模樣，我簡直是樂不可支?？次覙返母吲d，楊亞有點自討沒趣。擔(dān)心自己的行李被當(dāng)成垃圾收走，他急急忙忙的跑下了樓。
直到楊亞的身影再看不見，我也準(zhǔn)備關(guān)門進(jìn)屋了。可還沒等我回去，隔壁的房門又打開了。
這次出來的只有周南風(fēng)一個人，他只穿著四角內(nèi)褲，嘴里還叼著根兒煙?？吭陂T邊上看我，他說：“和男朋友吵架了嗎？親愛的鄰居?！?br/>
我有點搞不懂，為什么這兩次見面周南風(fēng)會給我的感覺如此不同。說不清楚原因，可我覺得他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尤其是現(xiàn)在的周南風(fēng)，他給我的感覺大不相同。赤裸上身站在我的對面，我都有點害怕他。這種害怕，是出于本能的畏懼……他恨我，他會傷害我的。
我心里的念頭越來越強(qiáng)烈，這種念頭驅(qū)使我的身體有了行動。我抓住門板，準(zhǔn)備關(guān)門進(jìn)屋了。而周南風(fēng)卻先我一步動作，他推了我一把搶先走了進(jìn)來。
周南風(fēng)走進(jìn)了我的家里，他隨手落了鎖。把煙頭按在墻上熄滅，周南風(fēng)一步步走進(jìn)我：“我看你們兩個吵的很兇呢！行李都被扔出去了……和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鄰居之間應(yīng)該相互幫助的，不是嗎？親愛的鄰居？”
應(yīng)該是聽到楊亞對我的稱呼了，周南風(fēng)故意叫著我“親愛的鄰居”。像是頑劣的小孩子一樣，明明知道你不喜歡什么，卻偏要加倍的用這個說笑。我沒有吭聲，周南風(fēng)的腳步也沒有停。一直到我退無可退，他才在我面前站定。
周南風(fēng)站在我的面前，我們兩個靠的非常近。我能看清楚他身上愈合的傷疤，還有他胸前沾染的血跡。他身上濃郁的香味，是湯野沐浴液的味道。不用說我也能猜得到，他們兩個人剛剛做了什么。
“幾年不見你口味變了不少?！蔽叶⒅厍暗难E，冷淡的說，“現(xiàn)在喜歡玩SM了是嗎？”
周南風(fēng)笑了笑，他不甘示弱的說道：“幾年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風(fēng)騷，喜歡勾引能帶給你好處的男人……韓欣，其實老實說，你讓我有點失望。我原本以為你會找一個更好的，或者說更有錢的。最起碼，一個不會讓你住在垃圾堆一樣地方的男人。”
“垃圾堆一樣的地方？”我笑，“是啊，我就是住在垃圾堆一樣的地方，這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大少爺，既然你都知道這里是垃圾堆，為什么還要來？你就喜歡在垃圾堆里找炮友，是嗎？”
周南風(fēng)也對著我笑了笑，不過他很快就給了我一拳。正好打在了我的傷口上，他按著我的傷口將我抵在了墻上。
子彈打穿了我的肩膀，雖然看起來愈合了，但是內(nèi)在還有傷。承受不了這么重的擊打，我疼的悶哼一聲。我沒有叫出來，即便疼的想要發(fā)瘋我也沒讓自己叫出聲來。我笑，輕聲笑，大聲笑，笑的周南風(fēng)的表情都有些變化，他低下頭看我：“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當(dāng)然是在笑他了：“我啊，我在笑你?。∥倚δ隳敲雌疵南敫淖冏约?，換了名字，改了國籍。遇到認(rèn)識的人，你連自己的過去都不敢承認(rèn)……可是有什么用呢？你就是你?！?br/>
周南風(fēng)的臉色暗了暗，我知道他不高興了。就像是我們在大學(xué)時候一樣，我很明白如何能讓他不高興。不管周南風(fēng)如何變化，不管他外在看起來是怎樣的無堅不摧。但是我明白的很，只要我說出一個人的名字，就能把他所有的偽裝全部擊碎。
“是啊，你就是你?！蔽倚χf，“就算你拼命否認(rèn)你不是老周的兒子，也是沒用的。你和你父親一樣，一樣的暴力，一樣的兇殘。老周打過我，你也可以打我……你們父子，想法都是一樣的無聊。老周登報和你斷絕關(guān)系又能如何呢？你還是他的兒子，不會變的?！?br/>
我說著，我笑著，我拼命的激怒周南風(fēng)。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做，可我就是想激怒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點什么，證明他還在乎我，證明他心里還會有我……我笑自己，實在是很無聊。
周南風(fēng)的變化還是很大的，雖然他被我激怒了，可是他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表情平靜了幾秒鐘，他頭又低了低：“韓欣，你還真是的伶牙俐齒?。 ?br/>
“要是我把你的牙全都掰下來呢？”周南風(fēng)用手指掐住我的門牙，他冷笑著，“要是我把你的牙全都掰下來，你還會伶牙俐齒嗎？”
我沒以為周南風(fēng)在開玩笑，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用手去掰！我疼的要命，為了自保我只能去咬他……被我咬住的周南風(fēng)笑說：“你和母狗有什么區(qū)別呢？一樣的喜歡咬人，一樣的喜歡被人干?！?br/>
“韓欣?！敝苣巷L(fēng)揪住我的頭發(fā)，他強(qiáng)迫著我松開手。我仰頭看他，他的臉近在咫尺，“你的命，也真是夠大的啊！被我打穿了肩膀都沒死……你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人賤命多？”
周南風(fēng)的眼睛微瞇，他話說的冷森森：“沒錯，你肩膀上的傷，是我打出來的。鄭國邦應(yīng)該也告訴你了吧？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弄死的。真是遺憾啊，我原本是想把你一起裝死的，可是沒能成功……不過不要緊，你沒死更好。只要你沒死，我們就有好多的賬可以算。”
“我不欠你什么?！蔽屹M力的呼吸著，說的卻很是理直氣壯，“周南風(fēng)，你，還有你父親，我都不欠你們?nèi)魏巍悴皇桥懒宋叶亲永锏暮⒆樱闶桥懒四銈兗业暮⒆?。那個孩子是你們家的，你個沒人性的家伙！”
周南風(fēng)哈哈一笑，就好像我講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話一樣：“韓欣，不，你說的不對。你肚子里那個，那個不是孩子，那個是孽種，我和老家伙的孽種……你不用試著否認(rèn)，如果你認(rèn)為我說的不對的話，那你告訴我??！你肚子里的孽種，到底是誰的？”
我不想面對周南風(fēng)這個問題，這個問題讓我難堪，也讓我痛苦。我很喜歡曾經(jīng)在我肚子里的孩子，雖然沒能生下他，但是我真的非常的愛他……可是我也不能否認(rèn)，周南風(fēng)說的很對。我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周南風(fēng)還是老周，他們父子兩個都有可能。
他們父子兩個……
我越是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周南風(fēng)卻越要舊事重提。他倨傲的看著我，殘忍的刺激我脆弱的神經(jīng)：“說說吧！你說說??！我們久別重逢，你就好好的和我說說。你肚子里的孽種，到底是我的兒子還是我的弟弟？你要是把他生下來，罪孽豈不就是大了？你說啊！韓欣，你怎么不說？要是把孩子生下來，你要怎么和他介紹我呢？韓欣，你……”
“你個混蛋！你個混蛋！”我突然爆發(fā)，抓住周南風(fēng)胳膊上的傷口用力的按了下去，“那是你的兒子！是你的兒子！你殺了你自己的孩子！你個兇手！”
沒想到我會突然出手，周南風(fēng)吃疼的倒退幾步。我沖過去不停捶打著他的胸口，咒罵道：“是啊！我是爛，我是和你們父子都有了關(guān)系！我做女人不怎么成功，但是我真的想做一個好媽媽！我愛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愛他！我不像你！你是孩子的父親，可是你給了他什么？你除了給了一顆精子以外！你一分一秒都沒愛過他！而且你還殺死了他……周南風(fēng)！你他媽的混蛋！”
“少來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周南風(fēng)才不信我說的，他推了我一把說，“我的孩子？你憑什么說那是我的孩子？老頭子死了，你見沒人能敲詐的，所以就算在我頭上了嗎？真是可惜和遺憾?。∧醴N要是沒死的話，或許你能帶著他來管我再要一份撫養(yǎng)費呢！”
周南風(fēng)的話像是細(xì)針一樣，一針一針的刺在我的心里。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痊愈的傷口被他重新切割開，再次變的血肉模糊。尤其是孩子死后的痛處，又變的記憶猶新。我疼的心臟都在流血，一大塊肉像是被生生割掉了。
我像是瘋了一樣，我拼命的推打開周南風(fēng)。我真是瘋了，瘋的都癲狂了。周南風(fēng)也沒想到我會這樣，他完全愣住了。我一邊打著他，一邊拉扯著自己的頭發(fā)。不小心撞翻了茶幾，玻璃碎了一地。
“你干什么！”周南風(fēng)低聲呵斥我，“韓欣！你他媽的……”
我拼命的推打周南風(fēng)，不讓他靠近我。我沖進(jìn)了臥室翻箱倒柜的找，里面是乒乒乓乓的一片。我的大腦像是充血了一樣，頭暈?zāi)X脹的厲害。從一袋子文件里翻找出一份，我沖過來丟在周南風(fēng)身上。
“看吧！你看吧！”我對著周南風(fēng)嚷嚷喊叫，“你不是說，我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嗎？好！那你就看看好了！睜大你的狗眼，你好好的看看！等你看完你就知道，你害死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了！”
周南風(fēng)沒有去接我丟過去的文件，他對我的話將信將疑：“你以為你拿這種偽造的文件我會信嗎？我和老頭子全都沒有和你的孽種進(jìn)行過親子鑒定……你從哪里弄來的這種用東西？”
文件散落了一地，周南風(fēng)無意中瞥見了上面的字?？吹搅擞H子鑒定的結(jié)果，周南風(fēng)徹底愣住了。
為了把事情解釋清楚，我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腮。疼痛讓我冷靜了一些，我這才說道：“是我拜托的醫(yī)生朋友，讓他幫忙找人做的親子鑒定。老周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想要弄到他們的血液，也不是什么難事兒……他們兩個不是父子，你才是。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你也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br/>
雖然我說的輕巧，但是這份親子鑒定是很不容易才拿到的。我出獄后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很不好，尤其是在辦理留學(xué)的那段時間里，我經(jīng)常跑到孩子的墓地去哭。杜家明知道我的心結(jié)在哪兒，他是找律師找門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續(xù)，允許我們做親子鑒定……在拿到親子鑒定的那一刻，我應(yīng)該是真正下定決心要來法國的。
我想親自告訴周南風(fēng)，我們曾有一個孩子。我也想聽他親口告訴我，孩子的死和他無關(guān)。
從目前的情況看，我也算是如愿以償了。
把該說的話全都說完，我覺得自己的手腳冰冷。周南風(fēng)蹲下來看著手里的報告，他表情錯愕又震驚。如我所料，周南風(fēng)不是一點人性都沒有，知道死的是自己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有難過和愧疚……他哭了？
和剛才的冷酷絕情不同，此時此刻的周南風(fēng)滿臉傷痛?？粗H子鑒定的報告書，他哭的快成了個淚人。把親子鑒定的報告抱在懷里，他就像是抱著死去的孩子一樣。
“你……”我驚訝的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周南風(fēng)？”
周南風(fēng)的行為，在我看來都是匪夷所思了。明明前一秒還冷血的毫無人性，可是下一秒，又變成了慈父的模樣。他哭的嘶聲裂肺，哭的我都有點不忍心。那些冰冷堅硬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我蹲下來看他：“你還好吧？”
“我的孩子。”周南風(fēng)哭著說，“我的天??！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居然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為什么不阻止他呢？我為什么懦弱的不去阻止他呢？”
我被周南風(fēng)的話搞的有點暈：“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在說什么？誰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是誰？不是你做的？是嗎？周南風(fēng)！你告訴我?。〉降资钦l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說！”
無論我怎么逼問，周南風(fēng)都不肯說。他哭的滿臉是淚，我對此感同身受。到了最后，我也說不出來話了，我和他一起抱頭痛哭。
周南風(fēng)抱著我，他的擁抱很是溫暖。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他試著讓我的情緒平靜下來：“韓欣，對不起，對不起……我應(yīng)該留在你身邊的，我不應(yīng)該一走了之的?！?br/>
這句話，這個擁抱，我等了足足能有三四年。從我的孩子死的那天開始，我就在等著周南風(fēng)的擁抱，我就在等著我的依靠……老天對我還是不薄的，我終于等到了。
現(xiàn)在我抱著的男人，現(xiàn)在被我觸碰的男人，這才是周南風(fēng)，是我印象里的周南風(fēng)，是我認(rèn)識的周南風(fēng)。不管外界的世界是何等的無情，他依舊是那個陽光溫暖的少年。
依舊。
等我們兩個的情緒都平靜下來，我堅持著問他：“南風(fēng)，你能告訴我嗎？是誰殺了我們的孩子？你剛才嘴里說到的他，到底是誰？”
“這個。”周南風(fēng)嘆了口去，他不是太想談這個事兒，“韓欣，我們能先不說這個事兒嗎？關(guān)于他的事情……我暫時不想告訴你，可以嗎？”
別的事情都可以，但是這個肯定不行。我一定要知道是誰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知道。
我還想再問一問，周南風(fēng)又抱住了我。很用力的抱住我，他柔聲說：“韓欣，你相信我嗎？”
“你到底怎么了？”我現(xiàn)在是滿頭霧水，“周南風(fēng)，你現(xiàn)在的行為……真的是一點都不像你?！?br/>
我感受到了周南風(fēng)的體溫，我也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他的痛苦很沉重，不僅僅是因為知道孩子的死，更是因為別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南風(fēng)沒有回答我的話，他搖了搖頭：“韓欣，我們太長時間沒見了，我們應(yīng)該好好聊一聊的。我有很多事兒想和你說，我每時每刻都想見到你……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聊聊，怎么樣？”
“我可以等你回去把衣服穿好。”周南風(fēng)的情緒始終陰晴不定，我不想等到下次他又變得不近人情時再問，“等你把衣服穿好，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怎么樣？”
“這里就行?！敝苣巷L(fēng)說，“等我把衣服穿好，我們在你家聊就可以了。”
我要被他抱的喘不上氣兒了，稍微推開他拉遠(yuǎn)些距離，我揶揄他說：“在我家怎么可以呢？你剛才不還說了嗎？你說我家是像垃圾堆一樣的地方?！?br/>
“我？怎么可能！”周南風(fēng)連連擺手拒絕，“不，不可能，我才不可能那么說呢！你住在這里，這里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美好了……我怎么可能會說你住的地方像垃圾堆呢？那才不是我會說的話。”
我再次愣住。
周南風(fēng)說我家像垃圾堆，大概是十分鐘以前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突然得了失憶癥，那就是他的演技太好，連我都被騙住了。因為以周南風(fēng)的表情看，他真的不像是在說謊。仿佛是我污蔑他一樣，周南風(fēng)的眼神很是無辜。
無辜，這也是和剛才的周南風(fēng)完全相反的表情。
周南風(fēng)坐在地上，他好奇的像是個單純的孩子。在我的房間里左看看，右看看，他問我：“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在哪兒呢？”
“你的衣服？”我不明白周南風(fēng)為什么這么問，“你不記得自己的衣服在哪兒嗎？”
周南風(fēng)想了又想，他搖搖頭：“是你把我衣服藏起來了吧？小壞蛋，你想干什么？”
我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你沒事兒吧？”我看著周南風(fēng)，他又讓我覺得陌生了。就好像剛才和我吵架說話的不是一個人，他們公用著一個身體，卻有著不同的靈魂，“南風(fēng)，你……你的衣服在隔壁?。 ?br/>
“我的衣服在隔壁？”周南風(fēng)和我一樣，他也聽不明白我的話，“你的家在這里，為什么我的衣服在隔壁？我的衣服不是你脫的嗎？”
“你的衣服在隔壁，我怎么知道是誰脫的?！毕肫鹚麆偛藕蜏暗哪樱揖陀X得有氣，“是不是你和湯野做了什么你也忘了？用我提醒提醒你嗎？”
像是醉酒的人一樣，我們兩個說了這么多，他這才回過神來。猛然驚醒一般，周南風(fēng)紅著臉連連點頭：“對不起，我剛才受的打擊實在是有點……所以我的記憶有點斷片。我記得，我并不為此感到自豪。韓欣，我可以解釋的……不過不是現(xiàn)在。”
我低下頭，正好看到了周南風(fēng)無名指上帶著的婚戒。和卡米爾成對的婚戒，不是特別的名貴的品牌，卻很是簡單有格調(diào)……他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過去的事兒，又有什么要緊的呢？
就算孩子是他的，那又能怎么樣呢？他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想到這里，我的情緒有點不太高了。和厭倦了單身一樣，我也厭倦了和有婦之夫糾纏不清。問題的本質(zhì)不在于卡米爾和我說過什么，而在于周南風(fēng)的身份。
他的身份就是，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全法國都知道他和卡米爾結(jié)婚了，他是卡米爾的丈夫，這點毋庸置疑。
看著周南風(fēng)從地上站起來，我沒有說話。我送他到門口，他說：“十分鐘后，我們在這里集合。我要去取回我的衣服，然后我們再繼續(xù)聊，好嗎？到時候想不想我穿衣服，我都聽你的。”
我沒想好要怎么處理我和周南風(fēng)的關(guān)系，所以我只是笑了笑。周南風(fēng)剛要邁出門，他又轉(zhuǎn)身抱住了我。
“韓欣?！敝苣巷L(fēng)小聲說，“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周南風(fēng)的一句話，瞬間讓我所有的堅持都軟了下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靜靜的聽他說：“在沒見你之前，我都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的愛一個人……你能等等我嗎？”
“這個臺詞好熟悉??！”我忍不住笑他，“你是要說，讓我等你離婚嗎？我真是一點不意外??！好多已婚男人都對我說過這句話?！?br/>
“韓欣！”周南風(fēng)微惱，“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的……真的，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但是我有苦衷的?！?br/>
“什么苦衷？”我咄咄逼人的追問，“因為你有苦衷，所以你結(jié)婚了？因為你有苦衷，所以你把我鄰居小姐給睡了？”
在口才上，周南風(fēng)一直都比不過我。被我說完，他徹底的語塞了。我很懷念我們兩個斗嘴的感覺，十分的親切，又十分的美好……我這次終于決定不再那么掃興了，我拍拍他的后背說：“你去吧！去把你的衣服拿回來，我們好好聊聊，我也有好多的話想對你說。”
“好?！敝苣巷L(fēng)難得對我露出了笑臉，“你等我，我快去快回?！?br/>
“南風(fēng)！”
周南風(fēng)回頭看我，他的眼睛里閃閃亮亮，像是有細(xì)碎的陽光。雖然容貌變的滄桑了，可是他的眼神沒有變……我本想問問他，是不是恨我舉報了老周。可這樣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我笑著搖搖頭：“我等著你?！?br/>
“好?！?br/>
我想，這應(yīng)該就是久別重逢該有的樣子。兩個人在一起膩膩歪歪，不舍得分離。每分每秒都變的無比珍貴，就好像馬上要世界末日一般。
我和周南風(fēng)在門口磨蹭了能有五分鐘，他才不情不愿的去敲湯野的門。等到湯野把門打開，周南風(fēng)有些不自在的說：“我回來取衣服?！?br/>
湯野白了我一眼，她對著周南風(fēng)點點頭。周南風(fēng)進(jìn)去后，湯野就把門關(guān)上了。他們兩個說了什么，我一個字兒都沒聽見。
周南風(fēng)說我們十分鐘后見，我利用這段時間換了身干凈衣服。我手忙腳亂，卻還是給自己化了個體面的淡妝。我們太長時間沒見，我不希望他見到我就是滿臉的菜色。至于周南風(fēng)是否已經(jīng)結(jié)婚，他和湯野剛才是否發(fā)生了關(guān)系，他是不是依舊恨我，我暫時都不想考慮了。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單純的在一起待會兒。
等待周南風(fēng)過來的時間，實在是非常的難熬。我不停的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不停的看著手表。時間像是個小妖精，簡直快要把我折磨發(fā)瘋。我恨不得沖過去，直接把周南風(fēng)搶過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門口有了動靜。我聽到湯野的房門打開，我聽到周南風(fēng)走了出來。我等著周南風(fēng)過來敲響我的房門……但是聽腳步聲，周南風(fēng)好像走了？！
我連忙打開門，看到的只是周南風(fēng)的背影。當(dāng)他走到樓梯口抬頭時，我們兩個人正好四目相對。不過周南風(fēng)他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腳步。帶著某種嫌惡，他似乎是想躲開我。
“怎么了？”我小聲嘀咕著，“他到底是……”
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沒來得及關(guān)門的湯野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嗓音沙啞的說：“他就是個瘋子?！?br/>
“你說什么？”我抬頭看湯野，只是一眼，我就被她的慘樣兒嚇到了，“你這是……被人打劫了嗎？”
一會兒功夫沒見，湯野已經(jīng)變的鼻青臉腫的了。她眼圈烏青發(fā)紫，應(yīng)該是被人打過了。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皮膚似乎都被割破了……知道我在看她，湯野甩上了門：“是！你沒聽錯！我說的就是那個男人！他他媽的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