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玉心里其實挺多話想跟沈贊說的。比如說苗一夕的家世——雖然她就是那個小時候的她,但這么多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變了。鄰家小女孩已經(jīng)成了傳說中的豪門千金,而沈贊不過是個拼命想要擺脫“噩運(yùn)”的窮學(xué)生。
光憑這一點(diǎn),他們就不可能在一起。
但曾玉不忍心說這種傷人話的。就讓事實來告訴他真相吧。
“那你為什么不跟她說?”曾玉道,“好不容易遇到了,還是早點(diǎn)告訴她吧?!?br/>
沈贊“嗯”了一聲,他之所以沒告訴苗一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害怕——他感覺對方已經(jīng)不記得他。
“下午還有課。我先回去了?!痹衿鹕恚骸澳慊厥滦菹伞?瓷先ズ懿缓媚亍!?br/>
沈贊:“嗯,我待會兒就回去。你去上課吧?!?br/>
曾玉走后,沈贊獨(dú)自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見披在身上的圍巾,想來應(yīng)該是苗一夕的。勾著嘴角笑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起身離開。
下午有兩節(jié)課。
下課后苗一夕就待在自習(xí)教室里,專注的構(gòu)思新文。
趙哲言打從教室外面經(jīng)過,看到苗一夕一個人待在教室里就走了進(jìn)去。
“這位同學(xué)?!?br/>
苗一夕聞聲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見是趙哲言就起身問好:“趙老師。”
苗一夕唯一一次缺課就被趙哲言給待到了,扣了課堂分,就算楊柯好說歹說也沒能讓趙哲言改變主意。
不過趙哲言自那之后就一直很好奇,雖說是豪門之女,這個學(xué)生卻一點(diǎn)點(diǎn)“豪門”的氣息都沒有,平時認(rèn)真上課,還做筆記,課后作業(yè)完成度很高,跟同學(xué)相處得也不錯,沒有公主病,沒有“看不起人”的勢利,勤勤懇懇,吃苦耐勞,完全就是一個鄰家小妹妹的樣子。不禁想,現(xiàn)在豪門教育這么成功了?
“苗同學(xué),你怎么一個人待在這里?”
苗一夕:“等同學(xué)呢。”
趙哲言:“有事?”
苗一夕:“也沒什么事情。”
趙哲言:“那幫我整理一下東西?”
老師難得開口要她幫忙,她沒有不忙的道理,就跟著去了。
趙哲言的辦公室里堆著好幾個大箱子,說是別人托他捐給圖書館的書。
“幫我清點(diǎn)一下,最好能分門別類,這樣我心里也好有數(shù)?!?br/>
“好的老師?!泵缫幌怨苑畔掳P記本,開始蹲在角落里一箱一箱的拆。
趙哲言就坐在辦公桌前,一邊批作業(yè)一邊瞄幾眼。其實他完全有時間自己做,剛才不過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苗一夕還挺爽快,行動力也強(qiáng)。不一會兒就把書給分類好了。十本一疊,總數(shù)一目了然。
“老師要搬去圖書館嗎?”
趙哲言忖了忖:“如果可以的話,你幫我送過去吧?!?br/>
苗一夕:“哦,好,那您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br/>
趙哲言以為她跑去搬救兵了。畢竟這幾箱書挺重的。
不一會兒后苗一夕回來,推著一個小推車。她把書搬上小推車,然后推著車走了。
趙哲言露出了贊賞的表情,這丫頭還挺聰明。
苗一夕搭電梯下樓,拖著一車書去了圖書館,辦理好一系列手續(xù)后拿著反饋表回了辦公室。
苗一夕:“趙老師,都辦好了。這個您拿著留底?!?br/>
趙哲言結(jié)果反饋書看了一眼,心想這孩子做事還能周到。笑笑道:“謝謝你了。鑒于你幫我一個大忙,上次缺課的課堂分就不扣了。還有幾堂課好好聽,重點(diǎn)記一記,爭取靠好點(diǎn)。”
還真是意外之喜,苗一夕樂呵呵的鞠躬道謝:“謝謝趙老師?!?br/>
從行政樓出來,苗一夕看了眼時間還早就又回教室去了,繼續(xù)碼她的字。然后一邊碼字一邊想,趙哲言是不是故意把她叫過去干活的,好找個理由把扣掉的課堂分還給她?
前幾天楊柯還跟她嘮叨呢,說什么要沖獎學(xué)金就得想辦法把扣掉的課堂分給補(bǔ)回來……這樣好了,楊柯不用再嘮叨她了。
窗外天色漸暗。苗一夕給狄高陽打了個電話,說是要跟同學(xué)去看電影要晚點(diǎn)回家。
狄高陽欣然同意了。小丫頭難得要出門“玩”,老男人沒道理不肯的,不然顯得小氣。不過他還是仔仔細(xì)細(xì)的問了個遍才放心,說好等電影結(jié)束去接她。
“好的?!泵缫幌俸僖恍Γ高^無限遠(yuǎn)的距離她都能感受到來自男神滿滿的關(guān)心心里頭可暖了,跟喝了一大杯熱奶茶似的。
想到奶茶,感覺很久沒喝了,想著晚上要不要偷偷喝一次。
“一夕?!庇腥舜驍嗔嗣缫幌Φ腻谙?。她抬頭就看見沈贊從外面進(jìn)來,他換了身衣服,頭發(fā)貌似也洗過了,可能補(bǔ)眠的緣故,整個人精神不少。
苗一夕默默關(guān)了文檔:“你睡好啦?”
沈贊:“對啊。謝謝。”
苗一夕還在想謝什么呢就看到沈贊遞過一條圍巾,那是一條紅色的圍巾,顯然跟之前那條不一樣。
“不好意思。”沈贊解釋道:“你那條圍巾不小心掉河里了。我就買了條新的?!?br/>
“……”苗一夕腦補(bǔ)了一下畫面,可能是被風(fēng)吹走的:“沒事,其實你不用另外買新的還我?!?br/>
沈贊:“要的。你收下吧,不然下次我就不敢借你東西了?!?br/>
苗一夕心想也沒什么東西可以借的。但人家既然都買來了她也不好僑情,就收下了。默默看了一眼,竟然跟自己那條同一個牌子的。有點(diǎn)肉疼。想說,其實把圍巾撈起來曬曬也可以的。
沈贊:“還不回家嗎?”
苗一夕:“等人呢?!?br/>
沈贊:“誰???”
苗一夕毫無防備心理,回道:“周瑞妮啊,她要請我看電影……”她不太懂,沈贊的臉色為什么突然變了。
“還是別去了?!鄙蛸澋溃骸澳銘?yīng)該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br/>
苗一夕不解的擰眉:“怎么了?”
沈贊原本不想說,但周瑞妮就把人約出去了,他就得不得給苗一夕提個醒:“你不知道么?她是個男女通吃的怪物!”
“……”這是最近聽過的最勁爆的八卦。苗一夕不由得道:“怎么可能。”
沈贊:“我沒騙你。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別人。學(xué)校里幾乎沒人不知道她的事情?!?br/>
苗一夕愣住了,周瑞妮男女通知,難不成她的雙性戀?這種人她在小說里看到過,確實有點(diǎn)怪異。她能理解同性,但無法理解雙性戀是什么鬼。喜歡異性的同時又喜歡同性?
沈贊:“她現(xiàn)在是約你看電影,再過些時候就該約你一起出游了,然后就……”
苗一夕抬手做了個“別說了”的手勢,她已經(jīng)下意識的腦補(bǔ)了畫面,說實在的有點(diǎn)吃不消。
但約定已成,總不能不去。
晚上六點(diǎn)的樣子,周瑞妮開車來接苗一夕。她的打扮跟平時不太一樣。長發(fā)梳起,干凈利落,穿著中心的機(jī)車外套,整個妝容也跟平時不一樣,有點(diǎn)像朋克風(fēng)。
“餓嗎?”周瑞妮一邊開車一邊問道:“要是餓了的話后面有吃的?!?br/>
苗一夕確實有點(diǎn)餓了。她轉(zhuǎn)身去后座翻吃的,無意翻到了一個花里胡哨的盒子,上面寫著“情、趣、用品”——沈贊的話再次浮現(xiàn)于耳畔,一時間苗一夕有點(diǎn)接受無能。
“那個——停一下?!泵缫幌φf道。
周瑞妮看看她,隨后將車靠邊停下:“怎么了?”
苗一夕抿著唇低著頭有點(diǎn)不知道該怎么說好。但要是對方真的對女性也有興趣的話她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那個——瑞倪啊?!泵缫幌μь^看向周瑞妮,問道:“你是雙性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