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就要奔赴戰(zhàn)場,遠(yuǎn)離京都的安逸繁華,而且晚上就得提前趕到西郊大營,陸沉杵在原地,也不知此時此刻的心情,還如何來形容。
可現(xiàn)在不是獨自站在風(fēng)中凌亂的時候,頭一件事,便是得將離京之事,告知蘇晴。
再過兩日,就是商會宴會召開之期,說好了與她同去,可現(xiàn)在出了變故,必須得提前告知于她,讓她心里有個思想準(zhǔn)備。
想著千香閣距離皇宮甚遠(yuǎn),若是徒步前去,至少也得耽誤接近一個時辰,而眼下已過晌午,晚上便要趕到西郊大營,時間已然所剩不多,還得回府收拾一番,向鳶鳶告別,到時恐怕連和小妮子溫存的功夫都擠不出來,陸沉不由生出一種手忙腳亂的急迫感,這他娘的也太突然了。
他隨即快步走向千香閣,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若是有命從東境回來,頭一件事,便是先買輛馬車,這乾雍城的交通也忒不便利了,連個拉黃包車的都沒有,得虧還剩下些時間,若是十萬火急,豈不是誤了大事。
連走帶跑,氣喘吁吁的總算是到了千香閣。
蘇老頭兒正在門口搖著蒲扇,百無聊賴,見他急匆匆而來,忙是從竹椅上站起身來,道:“貴人,為何如此匆忙?”
陸沉累的汗流浹背,問道:“蘇姑娘在么?”
蘇老頭兒忙道:“在屋子里?!?br/>
陸沉廢話不多說,直接進(jìn)了鋪子,只見蘇晴站在柜臺里,正在讀他的《煥章詩集》,若是換做以往,他必然會打趣幾句,可現(xiàn)下卻是沒了那個興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汗。
“陸大哥,您怎么……”蘇晴見他到來,滿頭大汗,不由詫異。
陸沉隨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了幾口,苦笑道:“有件事情得和你說一聲,我馬上就要離京了?!?br/>
蘇晴更詫異了,“離京?陸大哥要去哪里?”
陸沉將茶壺放回到桌子上,低頭尋思一陣,然后一本正經(jīng)的道:“去戰(zhàn)場?!?br/>
蘇晴聞言頓時一變。
陸沉也不打算過多的解釋,說道:“明日我就要啟程了,過兩日的商會商會,我是肯定不能與你同去了。”
蘇晴從柜臺中走了出來,在小桌的另一面坐下,眉頭微顰,沉吟不語。
和蘇晴定好的事,結(jié)果突然出了岔子,陸沉也很是愧疚。
可沒法子,皇帝定好的事情,難道就能夠違逆嗎?
怕是腦袋不想要了。
“我知道,現(xiàn)在是千香閣重新開業(yè)的緊要時期,香水能否名揚京都,成功占據(jù)高端市場,就看兩日后商會宴會那一遭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我不該離開,可是我也有難言之隱,非得離開不可?!?br/>
陸沉苦口婆心,唯恐被蘇晴認(rèn)為自己是想撂挑子躲清閑。
蘇晴顯然還是很通情達(dá)理的,螓首輕點,道:“陸大哥您非得在這個時候離開京都,自然有非得離開不可的緣由,不用說這么多的?!?br/>
頓了一頓,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問道:“陸大哥您真的要……上戰(zhàn)場?”
這事還能有假?
鎮(zhèn)國公舉薦,皇帝欽點!
陸沉篤定的點點頭。
沒想到他竟不是開玩笑,蘇晴不免一陣驚愕。
“今晚我就要趕到西郊大營,明日就要隨軍出征了。”陸沉嘆了口氣,這些旁枝末節(jié),無關(guān)緊要,也不打算說的太多,直奔主題道:“我離開之后,過兩日的商會宴會,就只能你一個人去了,如果覺得沒把握,就等我回來再說?!?br/>
蘇晴問道:“陸大哥您多久才能回來?”
呃。
陸沉被問住了。
多久呢?
打仗這種事,一般最少也得三五個月,可若是戰(zhàn)事膠著,一年半載也有可能,如果再算上某些不可控的突發(fā)因素,誰也不能肯定到底多久才能結(jié)束戰(zhàn)斗。
“三五個月……一年半載……”陸沉很想給個確切的歸來日期,無奈就算是約莫也約莫不出來一個具體的時間。
不過思來想去,終于還是讓他想出了一個肯定能夠回來的準(zhǔn)確日期。
他伸出一個手掌,在蘇晴的眼前晃了晃,道:“五年,最多不過五年,我一定回來?!?br/>
東境那邊就算是打的天崩地裂,難道五年之內(nèi),還能結(jié)束不了嗎?
蘇晴聞言,不由一陣無語。
等五年之后,陸沉歸來,到時千香閣的牌子恐怕都快爛了,還談何崛起?更別說成為行業(yè)霸主這等豪言壯語了。
沉吟片刻,蘇晴道:“如果陸大哥信得過我的話,兩日后的商會宴會,我一人去?!?br/>
陸沉等得就是蘇晴這句話,只不過不好明說,聽她主動請纓,頓時一喜,道:“你有把握?”
“沒有?!碧K晴搖頭,道:“只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如果陸大哥您只是出去三五個月,蘇晴還能等您回來,可五年……”
話沒說完,但陸沉明白這丫頭的心思。
手里握著香水這種獨一無二的東西,誰會甘心等待?
這丫頭其實這陣子就已經(jīng)有些迫不及待了,迫切的想要憑借香水扭轉(zhuǎn)現(xiàn)如今千香閣的窘迫處境。
五年……
對于急迫的想要使千香閣大紅大火的她來說,不啻于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日期。
“既然你愿意嘗試,那就去吧。”陸沉大手一揮,隨即嚴(yán)肅道:“我得囑咐你一句,香水只能走高端路線,我之前的定價,不能降低分毫。”
蘇晴道:“萬一我這次去,沒有使香水一鳴驚人呢?”
“不可能?!标懗列α诵?,道:“它一定會一鳴驚人。當(dāng)然,我更相信的,是你的能力,你一定會拿著它征服那些富商的?!?br/>
蘇晴美眸中泛著異樣的光彩,道:“您就這么相信我?”
陸沉重重點頭。
蘇晴默然許久,忽而面露笑意,如冰山消融,春風(fēng)化雨,輕啟朱唇道:“陸大哥您如此信任蘇晴,蘇晴就盡力而為,希望陸大哥您回來之后,已經(jīng)能看到一個嶄新的千香閣?!?br/>
陸沉笑道:“我曾對你說過的一些營銷手段,你不妨一試。憑借你的能力,我相信,等我回來之后,千香閣必定會煥然一新,香水也一定會聞名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