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王府長史司長女,丁柔。”
那女子躬身行禮:“幾位小姐好?!?br/>
文慧起了身,手握一盞茶,笑道:“幾位姐姐妹妹快請坐罷?!?br/>
待幾人入座后,文慧便聽到身旁姜雅嘰嘰喳喳小聲道:“趙靜便是去年嫁與太常寺少卿的那位小姐?!闭f著,姜雅將目光投向安然坐在一側(cè)目不斜視的趙靜一眼,打量片刻,見對方行為落落大方,撅了撅嘴吧,顯得有兩分不滿,而后又側(cè)臉對幾人絮絮:“據(jù)說她與那位……寧公子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的……而且……”竟是有不少話是對著這位趙小姐在發(fā)牢騷。
“你覺著呢,文慧?”姜雅見幾人都在聽她說話,不禁面上帶了兩絲得意,仰臉朝趙靜那邊瞥了一眼,而后突然開口問到文慧。
文慧托著茶盞的手顫了顫,抬起臉,暗道:這叫什么事。無故飛來橫禍。
笑了笑,文慧點點頭,順著姜雅的話到:“自然如同姜小姐所說的?!?br/>
聞言,姜雅瞬間滿臉的笑意,對文慧投去一個友好的眼神。
文慧冷汗涔涔:真是什么事兒都不安生。
“明慧公主到――!”隨著一聲嘹亮的聲音打破眾人正在交頭接耳的談論,紛紛側(cè)頭往花園中央方向看去。
只瞧一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子踏步而來,身著大紅色宮裝,外層披著一層金色薄紗,脫地的黃色古紋云形千水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金色的花紋,發(fā)間挽著飛云髻,幾只鏤空飛鳳金步搖斜斜的插在一頭烏發(fā)間,面目張揚,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薄唇微抿,眉眼彎彎,腕子上環(huán)著好幾只玉鐲子,隨著蓮花步輕移,發(fā)出一陣叮咚脆響。
她身后跟著一眾宮人,太監(jiān),宮女,浩浩蕩蕩,氣勢驚人,片刻就將花園的空地占去了小片。
雖此人生為女子,只是動作間帶著一絲張揚與霸氣,天家威嚴,在這位公主的言行舉止中顯露無疑。
花園寂靜無聲,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垂首:“參見公主。”
明慧公主走到花園中央,眼神環(huán)視四周,片刻,點點頭,道:“本宮今日出府來馮府參加馮小姐的宴會,還妄眾人不要有所拘束才好?!?br/>
“是,公主。”眾人紛紛行禮答道。
明慧公主點了點頭,薄唇淺淺勾了勾,抬腳緩步走到花園亭子一側(cè),只見逐漸靠近馮夫人那處,片刻,公主停下腳步,笑道:“夫人,本宮許久不見您了。”
馮夫人聞言連忙垂首行禮,道:“怎么會,公主能來馮府家宴是是馮家之幸?!?br/>
只見明慧公主勾唇笑了笑,明媚的臉上帶了兩分嗔怪,伸出手指扶住馮夫人,淺笑:“不必如此,本宮與馮小姐私交甚好,夫人莫要行此大禮才是?!?br/>
馮夫人點頭應是。
這一幕君臣交好的畫面倒是羨煞了一眾夫人,暗道天家尊貴,馮府莫非真有什么通天之術(shù)不成?
就在公主正要在亭子一側(cè)坐下時,馮老夫人終于從花園外側(cè)沿著小道,在一眾下人的擁護下緩緩走進。
馮老夫人黑發(fā)半白,身著暗zǐ色寬袖長裝,雍容華貴,滿目的風霜顯得人有幾分滄桑之感,眉眼處有密密的皺紋,眼角上揚,人顯得有些嚴肅。
馮老夫人走進園子中央,只見馮夫人已是快步上前,行了一禮:“給母親請安?!?br/>
馮老夫人聞言點點頭,不茍言笑:“今兒究竟是什么日子,竟然叫公主也來了?”說罷,轉(zhuǎn)身面向明慧公主,緩緩行禮:“老身給公主請安?!?br/>
公主連忙道:“馮老夫人不必多禮,還請入座?!?br/>
馮老夫人走到亭中,在一小丫鬟的攙扶下,緩緩坐下。
公主也已就坐,眾人都已坐下,或者喝茶,或者在說著話。
園中的琴音不斷,如潺潺流水。
片刻,馮老夫人皺了皺眉頭,道:“到底有什么事,今兒府中辦宴會非要請了我過來?!闭Z氣中有一絲絲的不耐。
馮夫人聞言立刻走上前去與馮老夫人說話解釋。
坐在一側(cè)說話的劉夫人見此不禁抬眼瞄了瞄,手中端著茶盞轉(zhuǎn)過身,想了想,面向方大夫人,湊近對方淺淺道:“瞧著了嗎,據(jù)說馮老夫人與馮夫人之間有些隔閡,多少年來都不是十分親近,如今這一瞧那傳言倒是有幾分可信?!?br/>
聞言,方大夫人也不禁抬眼往前方看了兩眼,暗自點點頭。
劉夫人又道:“據(jù)說這次府里辦宴會就是為了馮老夫人,估摸著這馮小姐也是想與祖母親近一些,馮夫人與馮老夫人不和,倒是讓子孫輩的不好做。”說著,不禁搖了搖頭,又道:“馮老夫人硬氣了一輩子,哪能是在兒孫下低頭的?所以這次馮小姐才從宮里將明慧公主也請了過來?!?br/>
“若不是明慧公主肯賞臉馮府,馮老夫人今日肯不肯從屋子出門都是個問題?!眲⒎蛉诉駠u的嘆了口氣,“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方大夫人沉吟片刻,皺起眉頭,問道:“既如此,我們來參加宴會送的禮品便不能太過了,如若是遮了馮小姐的風頭,豈不是會叫馮夫人心有不快?”
“正這個理兒?!眲⒎蛉艘桓碑斎蝗绱说哪狱c點頭,挑眉望向方大夫人:“出門前,我還特意交代了明心,說話打交道可以,只是這次的禮品就不要多送了,我只備了一份表表心意就是了?!?br/>
方大夫人聞言點點頭,手掌端起一側(cè)的茶盞,側(cè)臉笑道:“前兒個我還惦記著馮府,一無人行笄禮,二無詩會,三無人生辰,花會也不是時候,秋闈在即,怎的突然辦起了家宴?”
白夫人在一側(cè)也聽到了二人談話,聞言不禁也湊了過來,想了想,帶了絲神秘,開口道:“據(jù)說是馮大人這兩年內(nèi)還會往上頭走一走……如今馮府正二品,再往上走走,除卻一品,便是那內(nèi)……”說著,對方大夫人使了個眼色。
方大夫人聞言頓時顯得有些恍然大悟。
白夫人又道:“往上頭再走……家室不和就是不成了,要是叫什么人揪出來……那可不就……”說著,白夫人帶了絲后怕的神色。
點點頭,方大夫人道:“正是這個理兒?!辟澩狞c點頭。
話說道一半,被一聲清淺的女音打斷,女音由花園中央傳來。
“祖母,孫女給祖母請安?!敝灰妶@中的馮茵身著一身淺紗明衣,此刻的眉心間有了一顆紅色的寶石,當真是雪中一點紅。
馮老夫人面色緩了緩,面對馮茵還是很有耐心,點了點頭。
馮茵側(cè)臉看了看馮夫人,而后回過頭,笑道:“再過三個月便是祖母的壽辰,祖母生辰前,孫女想要為祖母賀壽?!?br/>
聞言,馮老夫人卻微微鎖了鎖眉頭,道:“哪里用得著這般費心?生辰當日隨便賀一賀便成了?!?br/>
馮茵聞言笑了笑,起唇道:“祖母怎么這般想,孫女想要孝敬祖母,母親與我也是一般的?!闭f著,抬眼看了看前方的馮夫人。
馮老夫人點點頭,緩了緩面色,垂首看向馮夫人的眼神里有了兩分欣慰。
“祖母,茵姐兒為祖母準備了古箏彈奏,愿祖母身體安泰,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明月一池蓮 釣渭絲綸日月長。”馮茵躬身行了一禮,而后掀起腳下的裙裾緩緩邁步走近亭中的古琴處。
彈奏的琴師已是早早起了身,極有眼色的候在一側(cè)。
馮茵上前,理了理裙角,緩緩落座。
園內(nèi)安靜如斯,眾人的視線紛紛聚焦在花園亭中那一人。
陸芳華在花園內(nèi)一側(cè)坐著安靜悠然的手執(zhí)著茶盞,時不時垂首抿一口,而后抬眼瞄一瞄前方的情況,勾了勾唇角,面上帶了一絲笑意。
呂閆面色帶著絲絲的擔憂,而后側(cè)身湊近安然的陸芳華,小聲道:“姐姐,那蘇小姐當真沒事嗎?”
聞言,陸芳華側(cè)了臉,帶了絲睥睨神色看了看呂閆,片刻,安慰道:“不必擔憂,她嘴里還能說出個什么來?”笑了笑,挑起眉接著道:“本以為蘇小姐能養(yǎng)在方府想必有什么過人之姿,不想見面說了話不過爾爾?!闭f著,搖了搖頭,顯得有些無奈。
“心計是有的,只不過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自以為可以瞞住別人,卻不知……”說著,陸芳華嘴角帶著一抹諷刺的笑意,“卻不知早就被別人盯上了?!?br/>
呂閆心中一顫,連忙坐正身子,不敢再去問陸芳華別的話。
話說今日之事也是她們二人一時興起,陸芳華平日里便是最瞧不慣家里親戚打秋風的,因著陸芳華母親家族的事情,可不少拖累了陸大爺?shù)纳w之路,若不是如此,今日站在亭中奏琴的便是陸芳華了,如此叫她如何不恨?
陸芳華抿了口茶,瞇了瞇眼睛瞧著園中坐著的馮茵,心情大好。
恰好今兒公主也在這兒,就算是比不上馮茵的家室,也能叫人給她難看,正好也算成全了那丫頭想出風頭的愿望,還能懲治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