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花花腸子很多的劉靜娥和江安丹來,在場其他軍嫂明顯認(rèn)錯態(tài)度好很多。
“葉主任,我今天這事確實是做的不對,這檢討書我認(rèn)罰。我家那口子回去后,要怎么說我,我也認(rèn)了?!?br/>
“我也認(rèn)罰,我今晚就算不睡,也得把這檢討書給完成了?!?br/>
“這還差不多,錯了就是錯了,是黑就說不成白的。”
見不是所有軍嫂都像江安丹她們婆媳倆那樣厚臉皮,葉翠微心情這才好轉(zhuǎn)了些。
“我告訴你們,咱們林松島大院,大家天南海北能湊到一起,這是多么難得的緣分,你們該好好珍惜才是??傊?,我不允許以后再發(fā)生像今天這樣類似的事情,如果再有下次,那你們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軍嫂們紛紛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都趕緊回家做飯去吧?!?br/>
一聽說葉翠微放人,軍嫂們立刻一哄而散。
一個個走得那叫一個快,仿佛生怕走慢一步,就會被葉翠微留下來似的。
看著軍嫂們離去的背影,葉翠微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這大院,就沒一天能讓她省心的。
大事沒有,破事一堆。
不過,想到宋意和宋悅小姐妹倆剛才的舉措,葉翠微臉上又不禁露出了些笑意。
這滿大院的小孩,就屬宋家這對雙胞胎小姐妹最醒目機靈。
兩小孩湊到一起,對上江安丹這么個大人,都能讓江安丹吃了個啞巴虧,自己還全身而退。
不過,想到江安丹剛才對宋意和宋悅說的那些話,葉翠微就又頭疼了起來。
愁啊!
她也已經(jīng)聽說宋蘭梅要上島來的事情了。
而大院里關(guān)于宋蘭梅這個人的說法,她之前也聽過一些。
一個連孫女都沒來看過一次的奶奶,能對宋意和宋悅她們好?
葉翠微覺得懸。
而且,顧雪以后還無法再生育了,這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葉翠微自己不重男輕女,在她看來,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孩子也照樣能光宗耀祖,保家衛(wèi)國。
她葉翠微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但她也知道,這滿大院里,像她這樣想法的,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葉翠微一想到這宋家之后的日子,瞬間就感覺頭都大了。
雖然說她是大院軍屬服務(wù)辦公室的主任,有責(zé)任和義務(wù)保護(hù)大院軍屬的權(quán)益不受傷害。
但人家的家務(wù)事,她一個外人就算想管,又能管得了多少?
說到底,解鈴還須系鈴人。
葉翠微此刻只在心中盼望著,希望宋蘭梅能明事理一些,不要太過胡攪蠻纏,不然顧雪和宋意宋悅她們,以后可真是永無寧日了。
宋意和宋悅此刻也在討論著關(guān)于宋蘭梅的話題。
兩人從老松樹下跑開后,沒去找小伙伴玩,而是噘著嘴悶悶不樂地回了家。
江安丹的話終究是在兩個小孩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劃痕。
她們此刻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想玩耍的事情。
林松島緯度高,屬于溫帶季風(fēng)氣候,四季分明,春暖夏熱,秋涼冬冷。
為了抵御冬日嚴(yán)寒,島上居民自古以來都會在家中盤火炕當(dāng)床,因此當(dāng)初在修建軍屬大院時,戰(zhàn)士們也學(xué)著島上民居在每家的屋內(nèi)盤了火炕。
火炕冬暖夏涼,宋意和宋悅小姐妹倆平日里最愛在炕上玩。
此刻,她們倆個就正躺在她們姐妹倆房間的炕上。
宋意雙手墊在腦后,翹著二郎腿躺在炕上,眼睛一直望著天花板,向來愛笑的她此刻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宋悅躺在宋意旁邊,雙手撐著下巴,眼睛直溜溜地看著宋意。
看了好一會,見宋意都沒打算出聲,宋悅終于忍不住了。
“宋意,你說咱們奶奶長什么樣???”
“你叫我什么?沒大沒小,喊我姐!”
“哼,我才不,你不就是比我早出生那么一會會嗎?”
“什么叫一會會,你知道一分鐘時間有多長嗎?”宋意翻起身,沒好氣地用手指頭戳著宋悅的小腦門。
“哎呀,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跟我糾結(jié)這個?!彼螑偡鏖_宋意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手,“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咱們那個奶奶,她要上島來了!”
“來就來唄,怕她啊?!”
宋意翻身從炕上站起來,梗著脖子,“這林松島可是咱們的地盤,她難道還能欺負(fù)到咱們的頭上?”
“你要是不怕她,那你耳朵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紅?”
宋意緊張的時候,耳朵就很容易變紅。
“誰耳朵紅了,我這是被熱的!”
宋悅知道宋意這是在嘴硬,但她沒打算繼續(xù)跟宋意糾纏這事,畢竟她眼下有更在意的問題。
“你說,那個奶奶會不會真的把我們和媽媽趕出去???”
“她憑什么把我們趕出去!這里是我們的家,要趕也應(yīng)該是我們把她趕出去才對!”
“可是,她是咱們奶奶啊。奶奶就是爸爸的媽媽,她要是讓爸爸把我們趕走,我們該怎么辦?”
隨著宋悅的述說,宋意腦海中不禁出現(xiàn)了她們姐妹和媽媽一起被趕出大院的畫面。
單是簡單腦補,宋意就氣得忍不住在炕上狠狠跺了一下腳。
她咬緊一口小白牙,奶兇奶兇地發(fā)怒道:“要是爸爸趕咱們走,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認(rèn)他做爸爸了!”
“我也是!”宋悅跟宋意同仇敵愾。
宋悅:“我還要再給咱們重新找一個新爸爸,讓爸爸他一個人后悔去!”
“什么后悔去?你們倆淘氣包貓在房間里干嘛呢,是不是姐妹倆又吵架了?”
宋洛平掀開打了補丁的土黃色門簾,身著灰色海軍軍服的他從門外走進(jìn)房間。
“我打從進(jìn)院門起,就聽到你們在房間里吵吵嚷嚷的,在吵什么呢?”
看到宋洛平突然出現(xiàn),宋意重重地”哼”了一聲,雙手環(huán)胸,別過頭不看宋洛平。
宋悅也鼻頭一皺,跟著朝宋洛平“哼”一聲。
宋洛平雖然在島上級別高,但今年其實才28歲。年輕的他和兩個女兒往日里關(guān)系處得很好,沒少在一起嘻哈玩鬧。
眼下見兩個女兒都朝自己擺臭臉,宋洛平不由一臉疑惑。
“你們姐妹倆吵架,怎么還把氣撒我身上了?”
“誰說我們吵架了?我們生的就是你的氣!”
宋意扭頭瞪著宋洛平。
“沒錯!我以后最討厭的人就是爸爸你了!”
宋悅也氣鼓鼓地譴責(zé)著宋洛平。
宋洛平:???
怎么回事,他早上出門時明明還好好的啊,怎么現(xiàn)在回家就成“千古罪人”了?
宋洛平試探地望向宋意:“我做什么了,讓你們這么生氣?”
宋意撇嘴:“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說話!”
宋洛平笑了,“你這小丫頭,人不大,脾氣倒是挺大的?!?br/>
在宋意那里受挫,宋洛平轉(zhuǎn)而望向雙胞胎姐妹里比較好說話的宋悅:
“來,宋悅,你說說,你和你姐姐這是怎么了?”
“不許說,你要是說了,以后就別當(dāng)我妹妹!”宋意瞪著宋悅。
“嘿,你這小屁孩,可真霸道。管天管地,還管到你妹妹的頭上來了?”
宋意雙手叉腰:“她要是想當(dāng)我妹妹,就得歸我管!”
“我不想當(dāng)你妹妹,我要當(dāng)你姐姐?!彼螑傇谶@時忍不住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彼温迤酱笮Τ雎暎我庹{(diào)侃道,“看來,當(dāng)你妹妹這件事,也不是那么招人稀罕的嘛。”
宋意氣得小臉通紅,忍不住扭頭狠狠瞪了宋悅一眼。
宋悅:“……我就是要當(dāng)姐姐!”
在當(dāng)姐姐這件事上,宋悅顯然跟宋意沒有什么好商量的,態(tài)度很堅定。
宋意氣得在炕上跳腳,“你真是氣死我了,居然在這個時候拆我臺!”
“好啦,你們兩個不用再吵了,我不問就是了?!彼温迤揭桓毙赜谐芍竦哪樱熬退隳銈儾徽f,我也已經(jīng)知道你們剛才為什么生氣了?!?br/>
宋洛平瞥了宋意和宋悅一眼,語氣很篤定地說道:“你們兩個肯定是在外面跟誰玩游戲輸了,然后就躲回家來生悶氣?!?br/>
“我們才不會輸呢,爸爸你少瞧不起人!”宋意氣得朝宋洛平大喊,覺得自己被宋洛平給鄙視了。
宋悅也很是不服地瞪著宋洛平。
見宋意和宋悅小姐妹倆上鉤,宋洛平得意地在心里嘿嘿笑,但面上還是擺出一副不屑的模樣。
“我才不信你們兩個的話呢。玩游戲輸了,就大大方方承認(rèn)唄。我是你們爸爸,又不會笑話你們?!?br/>
“啊啊啊,氣死我啦!”宋意抓狂,“我們生氣不還是因為你!你都要把我們和媽媽趕出家門了,我們難道還不能生氣嗎?!”
“就是,我們以后再也不要爸爸你了!”
宋意和宋悅雖然機靈,但還是比不上宋洛平這個玩戰(zhàn)術(shù)的心眼子多。
宋洛平一個小小的激將法,她們就瞬間上當(dāng)了。
宋洛平聽得一臉懵,“不是,我什么時候說要把你們和媽媽趕出家門了?我怎么可能會那么做?”
“真的嗎?爸爸你真的沒打算把我們和媽媽趕出家去?我們以后還是可以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自從聽了江安丹的話后,宋悅就一直提心吊膽,現(xiàn)在聽到宋洛平的話,她的心情瞬間就變得激動起來。
宋意也同樣雙眸緊張地看著宋洛平,生怕宋洛平的答復(fù)會讓她失望。
宋洛平笑著抬手揉了揉宋悅和宋意的頭,“爸爸向你們保證,咱們一家人永遠(yuǎn)都不可能分開。”
得到宋洛平的承諾,宋意和宋悅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高興地在炕上直蹦跶。
“宋意、宋悅,你們兩個先安靜一下,爸爸有個問題要問你們。”宋洛平嗓音溫和地說道。
“爸爸,你要問什么,我全都告訴你!”心情開心的宋意蹦到宋洛平面前。
宋悅:“我也是,我也都告訴爸爸!”
看著面容稚嫩天真的兩個女兒,宋洛平笑著道:“你們兩個怎么會覺得爸爸要把你們和媽媽趕出家門呢?”
虛歲4歲的小孩子不可能會突然想到這種事,肯定是今天發(fā)生了什么,才會導(dǎo)致她們產(chǎn)生這種爸爸要拋棄她們的想法。
怕嚇到小孩,宋洛平強忍著心里的怒火,在兩個女兒面前裝出一副和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