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回殿,隱匿在仙景美卷之中,偏偏在這時有一條漆黑如墨的影子盤旋于其上,陰風陣陣,狂風大作,有一雙不可言語的眸子潛藏在影子之內(nèi),不知為何,他覺得那雙眸子此時此刻正在看向自己,比之前他消失掉的墨黑麒麟還要可怕和強大。
下意識的聳動了一下喉嚨,他連忙起身向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絲那種可怕的氣息。
“這千回殿太過詭異,先前本來寧靜如仙家之地,現(xiàn)如今卻有妖孽橫行,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他還記得之前敲鐘人與他說過的話,若想離開便沿著來時的原路返回。他遵從敲鐘人的叮囑,沿著山脊一路直行,最后一腳踏出這個可怖的地方。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畫面輪轉(zhuǎn),隱隱讓他有種淡淡的眩暈感,好在一轉(zhuǎn)眼就讓他重新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時間,敲鐘人現(xiàn)身于介子峰上,遠遠看著山路盡頭的時空漩渦,又扭頭看了看被妖氣邪祟所占據(jù)的千回殿,再一次將鐘敲響,深遠悠長的敲鐘此起彼伏,回蕩在須彌山中,迎接下一位有緣之人。
“怎么可能?!”腳步才一站穩(wěn),慕容修便無比驚恐的驚呼了一聲。
因為,他竟再一次聽到了那遠遠傳來的鐘聲,與初來時一樣,抬起頭來,一眼看向介子峰。
接著,那鐘聲如同具有著無窮的魔力,一個勁的往他的耳朵里鉆,就算他不想聽也得聽。
四周從有的畫面慢慢變得模糊了起來,如同記憶一般隨著鐘聲鉆進他的身體,他的靈魂深處。
“發(fā)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他慌了,冷汗止不住了流了下來。
當最后一聲鐘聲的落下,他四周的景物終于停了下來,可不知是何原因,他只覺得這里的一切不比初來時那般寧靜和諧,處處布滿了危機與死亡。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停在腦海里思考著為什么會如此。結(jié)果思來想去他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星辰幻海內(nèi)所有的一切都有一個特性,即永恒。
相同的鐘聲,相同的敲鐘數(shù),相同的場景,如果他的猜測成真,那么在他身上所發(fā)生的一切將會周而復始,不止不息。這里,既為他走出去,代表著結(jié)束的地方,亦為他走進來,代表著開始的地方。
悠悠蕩蕩的鐘聲還未消散,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個更為可怕的念頭出現(xiàn)在腦海里。
“或許,之前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象,而這一切的開始就是鐘聲。”
鐘聲是一切的源頭,當他從聽到鐘聲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jīng)陷入到了自己的幻象之中。又或許這么說也不對,至少他的境界依舊維持在七品仙師,也就是說在之前的幻象中有真亦有假,非常的玄奇詭妙。
想到這里,他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現(xiàn)在的須彌山和介子峰根本就是星辰幻海化成的又一個幻境?!?br/>
為了印證這一猜測,他猛得看向介子峰方向,意念稍一動,一只邪眸浮現(xiàn)在他的頭頂上方。他拿定主意,既為幻象,那么他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幻制幻。
打定主意后,他起身飛向介子峰,遠遠的就看到了敲鐘人。他飛身落下,不似初來時那般客氣,張口便問道:“此為何地?”
“須彌山,介子峰?!鼻苗娙嘶氐?,臉上的笑容與先前他所見到的那個敲鐘人一樣,極為和善。
果然!~他在心里暗暗的想,現(xiàn)在他能確定的除了這里還是須彌山介子峰之外,還有就是這個敲鐘人根本不認識他,從對方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敲鐘人對他極為陌生。
見他不說話,敲鐘人轉(zhuǎn)身向千回殿方向走去,“我是接引人,也是一名使者,請隨我來吧!”
跟在身后的他聽到后不禁暗自冷笑一聲,當即問道:“你即為接引人和使者,那請問你在這萬年的時間里曾接引過多少人?”
敲鐘人步履輕緩,有問必答,“近萬年的時間里,我共接引過二千九百九十九人,加上小友,剛好三千之數(shù)。”
聽了這話,慕容修只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相,連忙再問,“千回殿內(nèi)到底有什么?”
“小友竟知千回殿?”敲鐘人的語氣大有波動,腳步也停了下來,扭過頭來,和善的笑意被陰森森的冷笑所取代,“既然如此,千回殿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就請小友自己去尋找答案吧!”
不知為何,他越看敲鐘人越覺得陰森可怖,就連冷笑中也帶著一縷陰謀的味道。
“哼!~”
他冷哼一聲,不會再信敲鐘人的鬼話,如今他的確定,敲鐘人并非是什么千回殿的使者,而是這星辰幻海的使者才對。
如此,他也不再客氣,催動邪眸將一束光芒射向敲鐘人,那敲鐘人在頃刻間便化成了虛無。在他確定了這里了一切皆為幻象后,只有他的心里始終認定唯有自己是真實的個體,那么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皆為虛幻。
抬手間,羅侯之眸劍入手,在仙力的催動之下,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揮手向身前的虛空斬下,周圍一切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在這一刻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充滿生機的山巒雄峰消失不見,須彌山與介子峰全部被蒙上了一層虛幻的灰白色,死氣沉沉的,毫無生機可言。輕風撫過,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他的身體里鉆,冷得嚇人。
“千回殿!我的盡頭!”
他提劍飛去,徑直落在千回殿的大門前,就如敲鐘人所說,門是開著的,向里面望去混沌一片,透著無盡的恐懼與詭秘。門上,千回殿三個大字仿佛失去了光澤,灰灰沉沉,門兩側(cè)的石柱上,他分明記得應該書寫著‘千回輪轉(zhuǎn)百世因,夢索魂歸今日果’,現(xiàn)在卻變成了‘千回百轉(zhuǎn)諸世因,夢歸魂索往生果’。
雖然出處不大,但還是給他一種冥冥之中報應不爽的感覺,至于具體是為何意,不是他現(xiàn)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狂風于此時襲來,一樣的陰冷刺骨,伴隨著低低的嗚咽,陰風陣陣,一眼望不到邊的黑色霧氣轉(zhuǎn)瞬間將千回殿籠罩了起來,宛如一條深淵妖龍盤旋其上,無時不刻不在盯著他看。
那種感覺就像被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好不自在。
“我倒是要看看這千回殿內(nèi)到底藏著什么不可名狀的詭秘?!?br/>
拿定主意后,慕容修毅然決然的邁開腳步向千回殿的大門走去。越是靠近那扇門,陰風越發(fā)凜冽,就如同刀子一般在一點點的割著他的皮膚。
行至門前,他看著眼前的混沌,不免有些猶豫,因為不知為何,他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就仿佛他這一腳落下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中似的。
門檻就那么高,只要他稍一抬腿就可以邁過去,邁是邁了,可他終究還是在最后的時刻停了下來。
“……小友千萬不可再進千回殿,想走了就沿著原路返回即可,切記!切記!”
就在這時,第一個敲鐘人與他最后說的話浮現(xiàn)在他的耳邊,令他的心神不禁為之一振。
星辰幻海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事有真亦有假,有些東西和事情甚至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這幻象當真是強得可怕!”
這一刻他想明白了許多事,也想通了許多之前讓他困惑的東西。一通則百通,只要弄明白了個中道理,他自然想到了應對之法。
路無止盡,永不止步!所謂的盡頭路全是虛妄之言,就好比是在潛意識里控制他止步不前,從而一步步的陷入星辰幻海早已準備好的深層次幻象之中。
“就算到了盡頭,我也要開辟一條新路出來!”
混元真氣運傳全身,在深沉的低吼聲中,他猛然一腳踏下,血麒麟星魂瞬間化形,踏著虛妄血焰一頭沖進千回殿內(nèi)。致使四周空間劇烈動蕩起來。
這還不夠!~他又于下一刻最大程度的催動劍罡,化身為劍,以撼天動地之力徹徹底底將千回殿毀了個干干凈凈。之前盤旋在千回殿上方的黑影看似可怕,實則不堪一擊,頃刻間化為虛無消散,就連那凜冽的陰風也在這里停了下來。
一切重歸混沌,什么須彌山,什么介子峰,什么千回殿,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
叮!~
黑暗中傳來一聲脆響,似有什么東西遺落下來。慕容修低頭看去,一顆宛若星辰般璀璨的珠子滾落在地,在他腳前停了下來,瑩瑩閃亮。
“勘破虛妄,識得本真,須彌介子,原是如此!”他俯身將珠子撿起,喃喃自語。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葉一如來!盡管他無法求證心中的猜測,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剛剛剛經(jīng)歷的世界,或許就跟這顆龍眼大小的珠子有關(guān)。
因為依佛家所言,一沙便為一界,這顆珠子這么大,不知會暗藏著多少大千世界,或是多少個須彌山芥子峰。
當!~~~
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轉(zhuǎn)眼間他所立之處又變成了當時他進入須彌山的位置,而芥子山依然屹立在那里。
鐘聲純凈干脆,似有滌蕩心靈的奇力,讓他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靜靜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恭喜小友打開前路,真若有緣,我們塵世再見!”芥子峰上,敲鐘人含笑而立,遠遠的向慕容修招了招手。
慕容修連忙俯身行之大禮,“多謝前輩指點!”
若不是敲鐘人最后的點撥,他絕然不會這么輕松的過關(guān),千回殿內(nèi)到底有什么詭秘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在他第二次即將邁進千回殿大門的時候,耳朵響起的是敲鐘人的提點。
如若當時他真的走了進去,指不定又會發(fā)生什么詭秘之事,可能會再經(jīng)歷一次千回百世的經(jīng)歷,也可能真的陷入幻境之中無法自拔,從而一次次經(jīng)歷同樣的事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得出來。
芥子峰上的敲鐘人沒有再說什么,他很清楚自己到了該離開這里的時候了,于是收好那顆珠子,轉(zhuǎn)身離去。
重新步入星辰幻海,由于之前他破了幻象,周圍漆黑一片,他輕笑著揮了揮手,意念稍動之下,漫天星辰浮現(xiàn),并在他的意念之下按照一定的軌跡緩緩移動。
與初來時的星海相比,此時的星海不再是一片死寂,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這里是星辰幻海,而他所立之處則完全由他掌控,漫步與繁星之間,深感愜意。
不多時,一個混沌黑洞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這便是無盡星海的出路所在,也是他走出星辰幻海的大門。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可以尋到這里,全憑感覺,很玄妙。
未知地,麒麟大殿
時刻關(guān)注著慕容修一舉一動的弈云庚,第一時間把慕容修走出星辰幻海的消息通知給麒麟少主,后者聽到后,喜形于表。
“迎他回族!”
只此四個字,不知暗藏著多少復雜的情緒,聽得弈云庚心神激蕩。
寧州,星辰幻海外,慕容修近乎沉醉在溫暖的陽光之下,不論如何,星辰幻海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有陽光也遠沒有現(xiàn)在這般真實和溫暖。
這次星辰幻海之行讓他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現(xiàn)在起來還真有點后怕。可以說星辰幻海中的幻象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一幻連一幻,哪怕走差一步就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好在最后他還是成功的闖了出來,不僅境界連升三階,還得到了一顆不知名的珠子,也不知道究竟有何用。
回味了片刻后,他扭頭看向星辰幻海,不再似以前那樣充滿了吸引力,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玩得久了就自然而然的失去了興致。
“感覺好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先搞些野味慰勞一下五臟廟吧!”他此話說得倒是不假,由于星辰幻海內(nèi)沒有時間概念,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幾天甚至幾年,再加上千回殿內(nèi)的千回百世,他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就算現(xiàn)在有人說他在里邊呆了一百年,他都不會懷疑。
暗處,示、照二人的心里早已樂開了花,直到發(fā)現(xiàn)慕容修走出星辰幻海,他們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不記得少主當年用了多久?”照問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七個月零十天?!笔韭约踊貞浐笳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