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猶豫了。
是啊,兒子劉俊飛是自己的驕傲,他以后必定會成為名鎮(zhèn)一方的大人物。
要是現(xiàn)在處決了孫秀秀,以后他還會認(rèn)自己這個父親嗎?
要是他不認(rèn),那自己這些年的寄托和期望,豈不是白白浪費(fèi)了?
李玄極目光老辣,一眼就看出劉青山在想什么,嘴角不由得浮現(xiàn)一抹輕笑。
“先給我關(guān)到柴房!”
“不,把柴房給我拆了,把她給我關(guān)到酒窖里去!”
劉青山咆哮道:
“沒我命令,不準(zhǔn)給她飯吃!”
孫秀秀被人拖著倒退,知道劉青山不敢要了自己性命,當(dāng)即破口大罵:
“劉青山,你敢這樣對我,你就不怕俊飛不認(rèn)你嗎?”
劉青山面色陰婺,對著李玄極和趙煥抱了抱拳,“家門不幸,讓兩位看笑話了,實(shí)在抱歉?!?br/>
李玄極滿臉笑容,“言歸正傳,既然劉傲沒死,婚事暫緩,你放心,我會親自去一趟九鼎學(xué)院,看看你兒劉俊飛到底如何··”
“我沒興趣看你的笑話!”
趙煥皺著眉頭打斷李玄極的話,看了眼自己焦灼一片的手心,滿是怒氣道:
“劉傲這次冒險回來,只帶走了那把邪兵,你作為劉家家主,該不會不知道那把兵器的來歷吧?”
劉青山微微一愣,趙煥和劉傲戰(zhàn)斗的時候他還未趕到,根本不知道傲之劍的事情。
見劉青山一臉茫然,趙煥冷哼一聲,“莫不是你要包庇劉傲,你可知道,我有權(quán)代替鎮(zhèn)妖軍滅了你劉家!”
劉青山臉色一僵,苦笑道:
“趙隊(duì)長,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邪兵,也不知道劉傲為什么回來,我冤枉啊?!?br/>
趙煥猛拍座椅扶手,滿臉殺氣,“你是劉傲的伯父,怎么會不知道!”
李玄極忽然哂笑一聲,“你們執(zhí)法部就是這樣調(diào)查的?”
“真是給歐陽道丟人?!?br/>
“你是誰,敢直呼總將名諱!”
趙煥滿臉寒意,幾枚鋼針已經(jīng)捏在了指尖。
李玄極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渾身氣勢瞬間涌動,整個大廳里的空氣仿佛都粘稠起來,壓得趙煥無法呼吸。
但見李玄極緩緩取出自己的軍師令。
紫黑色的令牌不過半個巴掌大小,上面刻畫著簡單的軍師兩字,卻是足以讓趙煥心驚膽戰(zhàn)。
只見他呆滯瞬間,猛地從椅子上起身,單膝跪地,惶恐開口:
“請軍師恕我冒犯之罪!”
由不得趙煥不惶恐,身為執(zhí)法部中隊(duì)長,對軍師不敬的后果他清楚得很!
懸尸于軍中,半月后大卸八塊!
這樣的事情,趙煥是親眼目睹過的。
劉青山不知道‘軍師’是什么身份,可看趙煥惶恐的樣子,也意識到李玄極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高得太多。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后悔沒有答應(yīng)劉俊飛和李清雅的婚事。
既然亮出了軍師令,李玄極開門見山,目光里迸濺一抹殺意:
“本王李玄極,傳我令,執(zhí)法部停止對劉傲的追殺?!?br/>
“是!”
趙煥不去想李玄極為何幫助劉傲,他只知道,不要反駁,聽命就是!
李玄極冷哼一聲,瞟了眼劉青山,“我會去一趟九鼎學(xué)院看你兒子劉俊飛,婚事暫定,就這樣?!?br/>
說完,李玄極腳步踏出,留下一陣虛影,三五步就走到了劉府門口。
李清雅神色黯淡,輕移蓮步跟著離開。
大殿中,只留下滿臉沉思的趙煥和一臉憂慮的劉青山。
青州葬神谷!
仇龍穿了件華麗紫色錦袍,牽著一年輕姑娘的柔嫩小手,緩緩踏步前行,他身后,百多名全副武裝的鎮(zhèn)妖軍精英緊跟其后
這陣仗,當(dāng)真是威風(fēng)。
忽然,一只閃爍白光的紙鶴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仇龍眉頭一皺,拆開紙鶴,赫然看到一行字跡:
“出現(xiàn)神秘軍師李玄極,要求停止追捕劉傲?!?br/>
仇龍眉頭皺得更緊,“堂堂軍師怎么會幫劉傲那小子,可趙煥應(yīng)該不會撒謊啊?!?br/>
他身旁女子掩面輕笑,“仇少,一個小小劉傲,在您這里還不是只螻蟻,來日方長,你有的是機(jī)會捏死他?!?br/>
“我聽說冷菲兒喜歡那小子,三年前還拒絕了仇少你的表白,她可真是瞎了眼啊~”
“仇少,我看這里風(fēng)景不錯,不如,我們單獨(dú)去走走?”
仇龍眉頭一挑,嘴角浮現(xiàn)一抹冷笑,“那好,咱們單獨(dú)走走?!?br/>
一群隨從頓住腳步,四散開來布置警戒線。
片刻之后,某塊巨石后頭便傳來了靡靡之音,緊跟著,是那名女子的慘呼。
仇傲滿臉殺氣,甩了甩手中的鮮血,冰冷道:“回去,我倒要查查,劉傲那小子攀上的軍師是什么來路?!?br/>
···
那么,劉傲在哪里呢?
慶陽城外五十里,慶陽江自上游流經(jīng)此地,形成了一塊巨大的沼澤地。
半人高的水草之下,平靜而危險。
劉傲漂浮在水草上,面色蒼白,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疤愈合,卻依舊沒有醒來。
一條足足女人腰那么粗的大蟒吐著舌頭,悄無聲息地靠近。
它足足有三丈長,身上長滿了指甲蓋大小的漆黑鱗片,一雙渾濁而充滿野性的眼睛里閃過人性化的興奮。
這是一頭即將成妖的黑斑蟒,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完全誕生靈智,當(dāng)然,它注定還是會被斬妖獵人滅殺!
“嘶嘶~”
它身子收縮,已經(jīng)開始纏繞住劉傲的身子。
肌肉收縮,漆黑鱗片紛紛張開,刺進(jìn)了劉傲的皮膚。
忽然!
劉傲猛地睜眼,高舉雙臂,狠狠勒住住了大蟒脖頸。
全身肌肉收緊,劉傲雙臂發(fā)力,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大力道瞬間勒得這條大蟒劇烈掙扎起來。
蛇鱗已經(jīng)扎入劉傲皮膚,蟒身堆疊纏繞成一團(tuán),似乎要將劉傲碾壓成肉醬。
劉傲身影隱沒,只有那青筋暴起的雙臂,還緊緊勒住它的脖子。
大蛇掙扎得越來越厲害,將周圍幾十米的水草攪得七零八落。
“咔嚓~”
一聲脆響,就看到大蟒身子猛地僵住,隨后又癱軟下來。
它的頸骨,竟然是被劉傲直接擰斷!
劉傲扒開蛇軀,深呼吸好幾口,才查看起來自己的情況。
“傷勢好得差不多了?”
劉傲滿臉疑惑,這樣的復(fù)原速度,真是匪夷所思。
下一瞬,劉傲忽然慌亂起來,忙扯動系在自己腰間的繩索。
感覺到繩索另一端傳來的重量,劉傲才完全放心下來。
還好,傲之劍沒有丟。
傲之劍輕輕滑過大蟒軀體,劉傲伸手探入,摸索兩下,扯出來一顆青綠色的蛇膽,想也不想就扔進(jìn)了嘴里。
恰好這時候,遠(yuǎn)處傳來踏水聲,還有小聲交談的話語聲。
劉傲趕忙蹲下,藏在了水草下方。
“就在這附近,好多人都說看到過一頭黑斑蟒,只要?dú)⒘怂』厣吣?,咱們就能去妖貨店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咱們平分?!?br/>
說話的女子年紀(jì)不大,約莫十七八歲,可身材著實(shí)火爆,背后還背著一把銀色長柄大斧,還穿了身皮獸護(hù)甲,和她嬌小可愛的面容完全不符。
“假的吧?”一名持劍青年男子微微皺眉,將信將疑道:
“咱們都找了好幾天了,哪有什么快成妖的大蟒~”
“再說了,萬一真成妖了,我們怕是要交代在這里啊,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另外一名滿臉絡(luò)腮胡的中年男人面容淡然,只不過目光不經(jīng)意在女孩兒身上打量,神色間,似有莫名的意味。
劉傲屏住呼吸,已經(jīng)確定,這三人是斬妖獵人,想要趁著大蟒未成妖的時候斬殺,賣一筆大錢。
“咦~那是什么?”
青年男子眼睛一瞇,忽然面色一喜,“大蟒!”
三人腳步加快,不管三七二十一,撲上去沖著蟒蛇軀體就是一陣亂砍。
可很快,三人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這大蟒竟然早就被人捏碎了頸骨!
看那脖子上深深凹陷下去的指印,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不可思議。
“這力道,起碼也是大武師高手才有吧~”
童英滿臉羨慕,“這樣的高手怎么會和我們搶生意啊,他們不是瞧不上未成妖的獵物嗎?”
“蛇膽沒了,”童英撅了噘嘴,“白忙活了。”
“不不不,”絡(luò)腮胡忽然詭異一笑,目光里閃過一抹得意,“有你們在,我不會白忙活的?!?br/>
童英滿臉疑惑,“安大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另外一名男青年卻是瞳孔一縮,身子猛地后撤。
童英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青年眼睛一瞪,忽然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震驚地顫抖到底。
“你給我們下了毒!”
青年噗通倒下,臉色迅速變黑,動作也開始僵硬起來,眨眼間便沒了氣息。
童英滿臉不敢置信,下一瞬,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黑也暈倒過去。
絡(luò)腮胡獰笑著蹲下身子,伸手撫摸童英的臉頰,粗糙的大手,朝著童英衣服里面摸去。
啪!
一根拇指粗細(xì)的水草藤蔓自上而下,鞭打在絡(luò)腮胡脖子上,瞬間扯著他身子向后倒飛出去。
劉傲目光冰冷,伸手左手,掐住絡(luò)腮胡的脖子,舉在了空中。
“我最討厭背叛者,你,該死!”
這句話仿佛是在宣判,絡(luò)腮胡面色驚恐,還未來得及求饒,就聽到咔嚓一聲,脖頸傳來劇痛。
劉傲甩手一拋,將絡(luò)腮胡扔在水坑里,又伸手揪住童英的衣領(lǐng),提著她快步離開。
童英中的是最簡單的迷藥,并不致命,可見那個絡(luò)腮胡還有另外企圖。
劉傲也沒有選擇回到慶陽城,畢竟,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句話并不實(shí)用。
賀月城是距離慶陽城最近的一座城池,劉傲小時候沒少跟著爹娘前來游玩。
劉傲帶著童英住進(jìn)一間客棧,將童英放在床上,隨后就坐在桌旁飲酒,開始理順自己思路。
鎮(zhèn)妖軍執(zhí)法部一貫的行事方式就是永不放棄,他們接下來一定還會有行動。
自己一個人無依無靠,接下來,需要步步小心。
劉傲目光一凜,目露寒光:
“仇龍,如果你非要置我于死地,那好,我們就看看誰的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