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的時ri飛逝如流水,楊云脆早已習慣這種變遷的過程,十ri時光,對任何一名修道之人都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倘若他現(xiàn)在不是傷逝頗重,境界低微,需要每ri進食來補充體力,他甚至可以連續(xù)十ri不睜一次眼。這種如老僧念經(jīng)一般的穩(wěn)定狀態(tài),對修道而言無疑很好的基礎,心無旁騖,潛心修道,即便是一般的宗派長老都難有這種心境,當然,楊云脆現(xiàn)在做的這些并非刻意如此,而是此地只有他一人,又身受重傷,實在是無處可去,因此也只好以修行來享受孤獨!
憑借著前世記憶中的無上療傷功法,十ri后的楊云脆已是氣息大變,在他臉上,一抹帶著生氣的血se逐漸回溫,顯而易見,按照這種穩(wěn)定的勢頭下去,莫約再有個十天半個月,那些在體內被他逐漸改造過的斷骨也會再次生出骨膜來,而后再計劃出一個穩(wěn)定的康復期,想必無需半年便能創(chuàng)造出一副修道的大好體質,而等自己有了這身寶體,再用兩年時間去修煉幾部前世所擅長的道術佛印,這天下又有哪里去不得?
楊云脆是個很會給自己打心理激勵的人,這種勇氣不需要他人來給予,這正是初入江湖的兒郎閨秀們所不及之處,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自身有足夠的底蘊,畢竟在他的靈魂深處到底儲藏了部多少功法寶典,可能連他自己都算不清楚。
今ri是陳二牛當初說好的往返ri子,楊云脆修煉了大半ri后也餓的緊,干脆閑下身來動手生了火堆,烤了兩只獐子腿等陳二牛的到來。
于是,分秒漸入黃昏,夕陽如火燒白云,一片片紅霞勝似六月紅花,耀眼異常。陳二牛滿頭大汗的來到洞穴,干脆脫了汗衫光著膀子在洞中坐下,又見楊云脆氣se大好,也不矯情直接拎起一只獐子腿狂咬爛嚼一番,只是這時ri接近夏季,食物本就難以長時間保存,因此ri子一長便有些變了質。
陳二??兄行t味的獐子肉,挑了挑眉,倒不是他吃不慣這種變了質的食物,只是一想起脆哥兒還受著傷正需補身子的時候,便覺得自己當務之急需重新去獵取一些新鮮的食物回來。想想小時候他與自己的脆哥兒流浪街頭,即便是混了泥土的發(fā)臭包子都得吃,真是有些感概今時不同往ri,此刻的他已是有足夠的能力去改變這一切,理所當然沒必要再去受這些苦。
陳二??型暌恢烩油?,摸了摸盡是油膩的嘴,也不含糊便站起身來yu去后山殺幾頭新鮮的山禽來,但楊云脆并沒有讓他這么做,一是此刻天se漸黑,山中夜里猛獸頗多,難免會發(fā)生什么不幸的意外;二是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洞穴外的百米范圍內根本沒有什么獵物可狩獵,陳二牛若是想要再像上次那么好機遇,顯然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楊云脆便對陳二牛道:二牛,狩獵的事暫且不急,你先坐下歇息一晚,等明ri天亮再去亦無妨,況且我這兒不是還有十來斤獐子肉嗎,雖然味道有些發(fā)臭,但當年我們發(fā)霉的豆腐都吃得,難道現(xiàn)在身子硬朗了,這獐子肉就吃不得了?
陳二牛被脆哥兒這么一說,傻傻一笑,連忙點頭道:脆哥兒說的極是,既然如此,那我便明ri再進山狩獵好了!語罷,陳二牛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果然是喜歡聽楊云脆說話的糙乖漢子。
楊云脆見陳二牛坐下身來,才繼續(xù)道:二牛,我娘的病情如何了?
陳二牛聽到這話,臉se雖不至于變的難看,但也收起了之前這份憨厚傻笑的模樣,隨之透著一份無奈與認真道:大娘的病還是很重,不見有什么好轉的跡象,不過脆哥兒放心的自顧療傷就是,我已經(jīng)去大夫那里買了藥,據(jù)大夫說這些藥材原本都是西域進貢給皇室的珍貴藥材,雖沒能入君王之眼便低價販賣給了民間,但至少對平常人來說還是有莫大的好處的,而且大夫也說了,那君王不識貨,這些藥材原是產(chǎn)于高山天寒方有的珍貴東西,中原根本無跡可尋,珍貴程度不亞于黃金白銀,對大娘來說,只要她能對這些藥材長時間的堅持服用,就算最后不能百分百治好她的病,但至少多活個幾年卻是沒問題的!
楊云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不再說話,但這時,陳二牛似乎又想起來什么,主動說道:對了,這些天古云鎮(zhèn)里倒是發(fā)生了不少事呢!
楊云脆聽到這里,不禁有些好奇道:噢,都發(fā)生了些什么,你且說來聽聽!
陳二牛直言道:脆哥兒一定還記得當ri棒打你的那楊氏三兄弟吧?見楊云脆點點頭,陳二牛便又帶著一抹笑意戲虐說道:告訴你脆哥兒,那三兄弟都死絕了,現(xiàn)在人頭都還掛在城外的那顆老古松的樹梢上,鎮(zhèn)里人里都說他們這是為非作歹多了糟了報應,我還看見幾名曾被他們欺負的店小二去給他們的腦袋上撒了幾泡尿,哈哈,不過我卻干不出這種惡心事來,倒是吐了幾口口水,算是給脆哥兒報仇了!
楊云脆聽到陳二牛這般孩子氣,卻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隨之嘆了口氣道:楊氏三兄弟看來也不過是幾頭替罪羔羊,楊府的確耍得一手好手段!
陳二牛點點頭,又道:不過還有件事讓我困惑不已!
楊云脆直言道:你且直說!
陳二牛不再藏拙,直言回道:在我回去的第二天,我有看到有楊府的人去了你家,估計是找大娘說了些什么,隨后我到你家去看望大娘時,只見她正以淚洗面,傷心不已,然后還不斷問我你是不是死了,不過我已經(jīng)和她解釋過了,說你正在一處安全的地方養(yǎng)傷,不用多久就能回去看她!
可憐天下父母心。
楊云脆一聽到這里,便瞬間聯(lián)想到了楊府的人可能是像母親匯報了當ri的情況,并告之她自己已死的消息,所以她才會如此傷心yu絕,要知道在他五歲以后,他便從未再見過自己的只為母親落過一滴淚,再苦再累的ri子都挺過來了,而且連身患頑疾多年,她都不曾絕望過半分,這么堅強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得知自己兒子已死,又還有什么事能讓她如此傷心到以淚洗面的程度呢?
楊云脆并非是真正的鐵石心腸的上位者,多多少少感情還是擁有的,只是不像一般人那么多愁善感,而等到他自己真正要面對這種潛移默化中就被牽扯進去的感情時,他才驀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所改變的并非只是那具肉身被毀而已,同時還有很多處在上位者時的漠然無情也被一并抹去了。
既然要入世,自然也就等于所有的一切都要從新開始了,楊云脆思忖片刻,心中便一片清明,反正自己這個母親是活不了幾年的,如果能讓她在最后幾年里享受一下兒子所對她的孝道,又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安慰與幸福,所以,楊云脆終是打算在自己原本的計劃上做出一點改變,雖然不多,但他知曉對于自己這個母親來說卻是無比巨大的感動了。他沉默了良久,才抬頭對陳二牛道:二牛,你此次回去記得告訴我娘,就說我最多兩個月后就回去看她,記得讓她先好好養(yǎng)病,切不可胡思亂想!
陳二牛見脆哥兒說的如此嚴肅,也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牢牢將對方的囑托記在了心里。對他來說,這個世界本就是單純的,遠不如那些爭名奪利的yin謀者來的步履蹣跚,而且只要是脆哥兒吩咐的,他的潛意識早已告知了自己,除了聽從還是聽從。
管它娘的對與錯呢,十幾年來都一直聽他的話,現(xiàn)在就聽不得了?不過這時,楊云脆卻對他說了一句讓他難以適應的話,他道:二牛,謝謝你!
楊氏三兄弟的死,自然是楊遠之的意思,畢竟事情發(fā)生后總要有所交代,只不過他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去死,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jīng)死了一個兒子,現(xiàn)在總不能再讓自己的獨苗有半點傷害。而楊雄本人卻是搞不清楚楊遠之的心底里到底打了什么樣的心思,事情發(fā)生的那晚的場景依舊讓他感到心有余悸,的確,要不是最后一刻楊遠之松了手,他就已經(jīng)徹底離開了人世,好在虎毒不食子,楊遠之終究只是懲戒了他一番,卻沒有痛下殺手,不過唯一讓楊雄不理解的是,原來他的母親并未被自己的父王支開,她僅僅只是冷冷的守在門外,看著自己的丈夫對愛子進行教訓,事后又模模糊糊聽到楊遠之在離去時對他的母后冷冷地道了一句:你這歹毒的婦人能做出這等事情來當真是狠心,看來本王一直小看你了,不過這樣也好,所有恩怨都該結束了,你給我記住,本王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于你對她的所作所為,希望你母子倆都好自為之!
等到楊雄徹底清醒過來時已是三ri之后,不過他很知趣的沒有立即就像自己的母親過問來龍去脈,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父王在這件事上明顯了動了真氣,且沒有一段長時間的協(xié)調,恐怕三人之間是不會再有什么交流了,只是可憐了守在自己床頭邊不食不眠的母后,竟變的一臉滄桑憔悴,仿佛那張絕美的容顏也一下子蒼老了十余年,真切是有種皺紋如樹紋,悄然浮上心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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