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人不說話,看到自己也很驚訝的樣子,那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問天機,看到她懷中的孩子后,整個人放松下來,跌坐在了地上。
是人,不是妖。
嚇死他了。
這要是妖,他肯定毫不遲疑就……
雖然他不一定能打得過。
看著眼前的人和當日一樣坐在地上,問天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沒跑?”
“閣下說笑了,現(xiàn)在城中殺戮四起,你我能往哪里跑?”關山渡此刻蓬頭垢面,身上衣服也破了、臟了,但他那份氣度不曾減弱半分。
躺在地上打滾都挺直的后背,唯有在知道問修遠死后彎曲過。
問天機沒有說話,在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
才剛坐下,襁褓中的花簌不知道怎的突然就醒了,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多老實,嘴巴一直在動。
見狀,問天機額角滑下黑線。
她不會是餓了吧!
這該去哪里給她找吃的?
“天機?!毙∏饕艚辛艘宦?,她身旁銀光閃過,一個玉瓶出現(xiàn)在她身旁。
問天機往關山渡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坐在那擦拭著手里的劍,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的怪異,很自然的把瓶子拿起來。
將玉瓶打開,清新的花香飄入鼻間,花香甜甜的,聞著就很好吃。
花簌似乎也嗅到了這股香味,閉著眼睛就往這邊湊。
問天機看她這樣也知道她的確是餓了,倒出一點在她嘴唇上,輕輕點了點她的嘴唇,讓她知道嘴巴上有吃的,自己去舔。
關山渡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忍不住看過來,見一個大男人細心喂著嬰孩類似花蜜,他才稍稍放心。
只要不是妖族或者魔族就好!
關山渡沒有明朗朗的盯著問天機看,時不時看一眼,確定對方?jīng)]有危險,他才安心。
這廟里,也不只他一人。
看向立起來的城隍石像,關山渡走過去,圍著神案走了一圈,憂心忡忡。
問天機耐心一點點喂著花簌,滿腔感慨。
她為什么要干這種事?
這要是有人告訴以前的她,不,就回到三天前跟她說自己有一天會這么耐心喂孩子,她估計會一巴掌打在對方頭上,不讓對方繼續(xù)胡說八道。
余光看到關山渡站起來圍著城隍的石像亂轉,問天機好奇看去。
“閣下這是在做什么?”
問天機現(xiàn)在一身男裝又戴了面具,對方也認不出她來,干脆就裝作不認識到底。
說實話,關山渡應該走的。
留下,沒好處。
“你怎么把它放回去的?我好不容易把他放倒!”關山渡看到立起的石像,氣得吹胡子瞪眼。
哈?
問天機想到他剛才從石像下面走出來,他是故意的?
“噢~你是來城隍廟避難,不讓城外鬧騰的妖魔發(fā)現(xiàn),這才躲在下面?!彼€挺有才。閱寶書屋
就是好端端,他來城隍廟做什么?
“謝謝你把它扶正?!标P山渡沒好氣說道。
問天機挑了挑眉梢,銀光閃過,石像飛起來,擋在了門口。
“這樣不更好?!睋踝¢T口,只要他們不出聲,外面的人就找不到他們。
外面的妖魔,估計他們現(xiàn)在沒空再找他們。
石像突然飛起來,關山渡嚇得后退了好幾步,見石像穩(wěn)穩(wěn)落在門口,他艱難咽了咽口水。
手扶著神案,關山渡清了清嗓子,“你,你是仙人?”
還是緊張的有點結巴。
準確的說,還有點害怕。
“你見過仙人跑到城隍廟避難?”問天機翻白眼看向他。
“哦?!钡拇_是。
關山渡重新坐下,城隍石像擋在前面,他多少安心了一些。
見關山渡局促的模樣,問天機忍不住打趣,“閣下也是習武之人,也怕妖魔?跑來這里避難?”
這話落音,關山渡心里的緊張被怒意取代,怒瞪過來。
“在下本就在城隍廟,不是特意來這避難!”平生最恨別人冤枉他!
他想要出去,想要回去,外面妖魔已起,四處動亂,想要離開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問天機還要說什么,就看到大殿旁邊地板下冒出一個頭,見到外面有人,那頭冒出來的頭又縮了回去,她愣住。
關山渡見對方不說話盯著一個方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連忙起身走過去擋住視線。
問天機抬眸瞥了一眼關山渡,視線收回,“原來如此。”
城隍廟的地下還別有洞天,關山渡把城隍廟的人藏在里面,她就說來到城隍廟,這里怎么會沒有一點血腥。
如此,她就不能在這久留了。
繼續(xù)留在這,膽大的妖魔察覺到花簌在這,他們肯定會過來。
問天機看花簌吃飽了又熟睡了過去,把玉瓶收起,起身。
換個地方好了。
“你要做什么?”關山渡見他突然站起,手中的劍再次對準過來。
問天機朝門口走去,正要用穿墻術離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停步看了過來。
“你是為了問修遠來的城隍廟嗎?”
關山渡瞳孔一震,沒有說話。
問天機看到他臉色的變化,垂眸一笑,“知道了。”
問天機穿過大門離開城隍廟,留下滿腔疑問又震撼的關山渡在里面。
走出大殿,關山渡趴在門上大喊,“閣下,外面危險?。 ?br/>
不是來避難的嗎?他怎么還走了?
關山渡不明白。
問天機聽到這一聲,轉身,就看到面朝自己的城隍像以及大喊自己的的關山渡。
“天機?!毙∏幕砩厦俺鲱^。
花簌身上的氣息沒有泄露走,不被妖魔發(fā)現(xiàn),這一路都是小千在護著,不然他們的行蹤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小千嚴肅看著問天機,搖頭。
“這是離淵城的事!”
關山渡要護著城中的人他們管不著,生死有命,他們能夠逃過這一劫,是他們命,逃不過,也是他們的命!
不可干涉!
問天機對上小千的視線微微皺眉,想到那天晚上的三道天雷,身側抬起的手緩緩放下。
“她在此處!”
頭頂妖氣一閃而過,問天機回過神往空中看去。
飛過的妖族看到城隍廟里的問天機,連忙對同伴大喊,讓他們趕緊過來。
問天機見到頭上妖氣盤桓,身上銀光閃過,她便消失在了城隍廟中。
大殿的門后,關山渡用力眨了眨眼睛。
不、不見了!
真是仙人?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