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13）?決戰(zhàn)秋田?信任之絆

    “阿神，要不要緊？”花道絲毫沒有理會阻止他的深津（記憶中遭遇此等情況，他一般都是白癡細胞暴走），落地穩(wěn)住腳步以后，立即沖向捂著肩膀的我。牧學長、赤木學長和流川，之前似乎還沒察覺到我有異樣，聽到花道的聲音后方才一并圍了上來。

    “沒事……被撞了一下而已。”我竭力驅趕著涌來的一陣又一陣痛覺，不讓它們通過表情顯露出來。嘗試著活動了下左臂，小臂基本自由，劇烈的刺疼來自于肩部，初步判斷應該是閉合性肩關節(jié)脫位――然而也許是不想就這樣被換下，我咬緊牙關強忍疼痛做了個投籃姿勢，隊友們方才半信半疑地離開了?；ǖ郎狭肆P球線，一片喧囂聲（現(xiàn)在幾乎不管輪到誰，只要是神奈川隊員拿到了球，觀眾們都會齊聲施壓）中同樣兩罰不進，澤北登場替換下松本。

    “澤北~~~”

    “澤北~~~”

    “澤北~~~”

    喧囂瞬間又變成鋪天蓋地的歡呼，我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向流川拋出“交給我”的唇語，他嘴角動了幾動沒說話。

    “我沒用心這段時間，你拿了14分啊?！睗杀北旧桓?，一邊來回運球一邊扔垃圾話。

    “唔？”豆大的汗珠在一顆顆滴下，“我還會繼續(xù)拿的，放心吧。”

    “現(xiàn)在我不是放心――”即便用起心來，澤北在本土選手面前也總喜歡“說前半句~出手單打~接后半句”這套流程，一個標準的crossover便把我晃到左邊――顯然他也注意到我的傷勢，遭受重擊后不僅左臂無法正常平展，而且橫向滑步也愈發(fā)力不從心?！八?！”籃球空心入網，秋田80:75神奈川。

    “――而是傷心和痛心?！蓖荒槻环奈?，澤北淡淡地拋出后半句回防；流川主動走出底線發(fā)球――當初集訓斗牛時，他是最不屑干這活兒的。秋田這一回合又沒有用全場緊逼了，改為最普通的半場人盯人防守，澤北盯流川，川田盯我。之前一系列慘烈碰撞，似乎也給川田帶來了陰影，不再賣力做“牛皮糖”不說，追逐的腳步也減緩下來（而且本來他的橫向移動就不佳）。雖然沒有隊友的刻意掩護（之前秋田叫暫停時，安西老師叮囑赤木學長減少跑動，盡量保存體力對付雅史），我還是很快就跑出一個較好的3分空位，接住牧學長的傳球便習慣性躍起出手。

    “嗚啊……”左臂剛一揚過頭頂，劇烈的疼痛便洶涌來襲。本能地壓低禁不住發(fā)出的喊叫聲，本能地收回牽動負傷肩部的手臂，再本能地控制身體姿勢不變形走樣，這一連串反應直接削去了我的瞄準本能?！爱敚　逼で虼蛟诨@框左沿（還好沒偏得太離譜），野邊也搶下了屬于自己的第10個籃板球。

    “……快回防！”“別在意”被牧學長雪藏起來，難說他對我不帶責備。即便你和4號那天的阿寬不一樣，是確定有傷，可帶傷死撐還浪費機會，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理由！

    轉身跑向本方半場，刺痛比一開始裝模作樣（表演投籃動作）時更劇烈了――心理防線再一次受創(chuàng)，我開始變得愈發(fā)在意自己的傷勢。另一方面，空位接球跳投是射手的生命，當發(fā)現(xiàn)自己賴以生存的招數(shù)都無法正常使用時，心智迷亂在所難免。

    秋田再攻，澤北來了個明知山有“貓”偏向“貓”山行（畢竟現(xiàn)在我無論是哪一邊的防守，對他而言都實在太輕松了），直接挑我防守能力相對稍強的右側開刀。死命阻攔著他一路來到左側禁區(qū)角，身體已經跟不上本來就不夠用的意識?！八ⅲ　鼻锾颽ce一記神奈川ace式的欺身跳投，空心命中，82:75。

    “當！”這次我負責牽制，牧學長將球傳給流川進攻，急停跳投依然不中，雅史摘下籃板。秋田反攻，深津助攻澤北catch&shoot命中――日本第一人的手感已經在連續(xù)單打得手后上來了，欲防先放大法也不再有效。

    75:84！

    比賽余下4分07秒，神奈川落后秋田9分――差距并不夸張，相比所剩時間也非遙不可及。

    隊友們的斗志一定都還在熊熊燃燒著，而我的，卻感覺已接近殆盡。再次被主動請纓的防守對象打爆（雖然心里也清楚，全日本沒幾個人不會被他爆），身體負傷，更重要的是與隊友――哪怕是與牧紳一，這位曾經朝夕相處的兄長級學長――之間的信任也在受創(chuàng)。回想起集訓時和三井學長聊過的內容――

    “最佩服的還是學長您當時――累到手都舉不起來，還能連投連中。不然湘北……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山王。”

    “主要還是前面投得太順，進入狀態(tài)了――換成阿神你一樣能做到。真該感謝的，還是赤木老大和櫻木――那段時間我也有投失球，但他們信任我，一次次舍命拼搶進攻籃板，再一次次把球塞到我手里……倒數(shù)第二記三分球，我是流著眼淚扔出去的?！?br/>
    信任，把一群球星串連成一支球隊的紐帶。

    失去信任之絆，團體就是一盤散沙，正如靜岡、大阪。

    一直在強調，我華麗的數(shù)據(jù)不過是受益于戰(zhàn)術的體現(xiàn)；如今愈發(fā)覺得，實質是獲得安西老師，獲得牧學長、仙道、花道、流川等隊友信任的體現(xiàn)。而現(xiàn)在，負傷頑抗的我卻一再辜負他們的信任。打到現(xiàn)在，我已經讓澤北取下34分；自己19分6籃板2助攻的表現(xiàn)看似還過得去，可又有多少是在澤北面前取的？也許我該承認自己不如他，但無論怎樣，也沒法接受如此巨大的前后反差――我很清楚現(xiàn)在低頭認輸?shù)暮蠊?！兩個小人在心靈深處動起干戈來――

    “真諷刺啊，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比三天前面對愛知、阿寬、諸星時艱難多少。那時甘當全民公敵斗志滿滿，這時卻在糾結各種。”

    “打?。∽⒁饽闶軅栓D―仙道都甘心，你還不甘心？”

    “他的傷已經不能走路了，我還能奔跑、運球、傳球啊?！?br/>
    “能和擅長不是一個概念。別去考慮什么士氣了，現(xiàn)在的你，留在場上是拖累球隊！”

    使勁甩了一下頭發(fā)驅趕雜緒，我繼續(xù)咬牙忍痛奔向前場。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可能不單是被汗水迷住雙眼，不過依舊掃視到休息區(qū)里信任依舊的人們――慈祥和藹的安西老師，敢作敢為的阿福，熱情活潑的信長學弟，還有一直陪伴在身邊、愿意為我而變的戀人茜――他們統(tǒng)一在佇立守望。

    牧學長投籃不中，澤北摘下籃板立即發(fā)動反攻――這一球若是打進，分差將擴大到兩位數(shù)，屆時對團隊士氣的打擊更勝過我的傷情被知曉。我的毛遂自薦在失敗道路上愈走愈遠，流川本來加快腳步攔住了澤北，可日本第一人很聰明地與雅史做了交接，利用掩護再一次對上了我――他要將眼前這條還在奔馳，卻已然逐漸凋零的生命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