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寫字找錢

    蔡瑁知道來人乃貨真價(jià)實(shí)的蔡琰之后。便要帶黃月英到書房與蔡琰見禮。黃月英不愿意憑空就矮了一輩，推說想要先給父親黃承彥說。待黃承彥確定蔡琰所來屬于善意之后，再見禮不遲。于是，蔡瑁就單獨(dú)回到書房。

    這時(shí)，蔡琰已經(jīng)寫完了。兩張條幅，正躺在地面晾干。蔡瑁轉(zhuǎn)到正面一看，蔡琰寫的是：“槐蔭連枝五世恨，荷開并蒂百年愁”。

    蔡瑁頓時(shí)汗水就下來了。這哪是喜事的條幅，分明適用于喪事嘛！劉琮辦的可是喜事而不是喪事，這哪能用??！但是，還不能不用。蔡琰的身份，跟她老子蔡邕差不多。在文化人的領(lǐng)域里，寫的字就相當(dāng)于圣旨。都怪自己嘴快，說了蔡琰的事。劉琮那邊聽到蔡琰來到荊州的消息，立即就委托蔡瑁請蔡琰賜字。不用，是絕對不行的；用，也是不行的。

    “哦，德珪兄出了這么多汗，是不是身體不適??？”蔡琰問道。蔡瑁立即借坡下驢，道：“啊，愚兄還真是略感不適。那愚兄就告退了。妹妹請便?！?br/>
    蔡瑁收了條幅便來找黃承彥。而這時(shí)。黃月英也剛剛把蔡琰的事情向黃承彥說完。黃承彥一看蔡瑁臉色，便道：“內(nèi)弟這是咋了？”蔡瑁道：“大事急矣。黃兄您瞧?！闭f罷，便把蔡琰寫的條幅展開了?！斑@是……”黃承彥有些不解。蔡瑁解釋道：“都怪小弟嘴快。把蔡大家的事拿出去說了。劉琮那邊就委托我向她要幅字。諾，她就寫了這個(gè)?！?br/>
    “哈哈哈哈，”黃承彥哈哈大笑起來，“英兒，她這是懶上你了！”蔡瑁一愣，問道：“這是怎么說，姐夫？”黃承彥道：“英兒不是考教過蔡大家嘛，這就是她還給英兒的考題嘍。”“什么題呀？”黃月英湊了過來。

    黃承彥對蔡瑁道：“看來，昭姬還真沒有惡意。倘若她有惡意，便不會這么孩子氣了。”蔡瑁道：“那是最好。不過，這字怎么辦呢？”黃承彥道：“這題是出給英兒的，只能由英兒答。答不出的話，還得由英兒去找她。我答的不算?！辈惕Ｃ枺骸坝?，想出來沒有？”黃月英道：“舅舅別急嘛，讓我再想想?！?br/>
    蔡瑁又道：“姐夫，不若你就幫英兒一把，如何？蔡大家又不知道?！秉S承彥道：“不可。答不出，她就此一題。答出了，后面還不知道有多少題呢?！秉S月英一聽，便道：“哎呀，是這個(gè)道理啊。哪我也不用想了。我就答不出來好了?！?br/>
    ……

    黃月英從蔡瑁手里拿過條幅便要往外走，黃承彥叫住了：“英兒等等我。既然蔡大家是來攀親的，為父也不得不見啊?！?br/>
    三人往外走。剛出小院，就在后園碰到了蔡琰。蔡琰和丫頭打書房出來之后，沒有回房。就在園子里散步。蔡瑁上前叫住了蔡琰。先介紹了黃承彥，蔡瑁叫姐夫，蔡琰也跟著叫姐夫。蔡琰基本上還是那樣，口稱見禮，實(shí)際卻并不行禮。只不過這次好些，還點(diǎn)了個(gè)頭。

    黃承彥雖然是荊襄名士，但跟蔡琰的名氣相比，那是大大的不如了。而且，黃承彥本來就生性灑脫，并不在乎俗禮，也就沒有在乎。

    介紹完了黃承彥，就該介紹黃月英了。蔡瑁道：“妹妹已經(jīng)見過的這位，乃姐夫掌上明珠，月英?！鞭D(zhuǎn)頭對黃月英道，“英兒，還不給小姨行禮?！?br/>
    黃月英只得上前兩步，向蔡琰磕頭。晚輩見長輩，不磕頭是不行的。但蔡琰卻同時(shí)上前一步，攔住了黃月英。蔡琰道：“我跟英兒一見如故。故此，想平輩論交?！?br/>
    黃承彥道：“這怎么可以？這豈不是亂了輩份?！?br/>
    蔡琰道：“各有緣法，各自相交。這是有先例的。我有一門親事。是六年前我姐姐為我定下的。父親也同意了的。你們猜那男方是何輩份？男方乃是我姐夫的師侄?！?br/>
    蔡瑁本來就喜歡黃月英。知道黃月英不愿意磕這個(gè)頭，于是道：“既然如此，就依了妹妹?！秉S承彥則道：“未知妹妹的姐姐乃是何人？”

    這回輪到蔡琰怔了一下。蔡琰不知道田潤在這些人心中的褒貶如何。便道：“英兒附耳過來，方可告知?！秉S月英一聽，這么神秘，便湊上前來。蔡琰就在黃月英耳邊說道：“我姐姐是田潤田澤坤。”“??！”黃月英尖叫了一聲?！霸趺矗俊秉S承彥趕緊問道。黃月英回答：“沒怎么，一點(diǎn)都沒怎么。”

    ……

    蔡琰從黃月英手里接過條幅，道：“不合用是吧？可能是長了一點(diǎn)?！鞭D(zhuǎn)身就遞給了丫環(huán)，“香兒，拿去裁短一點(diǎn)。”丫環(huán)接了過去，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蔡琰接過，再遞給蔡瑁，道：“這下行了。”蔡瑁道：“那，我就去叫工匠刻字了。妹妹，少陪了。姐夫，少陪了?！秉S承彥亦道：“我也回房看書了。妹妹，少陪了?！?br/>
    黃月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自己也該告退了，卻又不想告退。忽然一轉(zhuǎn)眼，瞧見蔡琰望著自己，大窘。無話找話地問道：“剛才那條幅，裁短了多少呢？”丫環(huán)沒有答話。蔡琰道：“哦，就裁短了一個(gè)字?！?br/>
    黃月英本來是隨便亂問的，蠻以為蔡琰會回答尺寸，哪知蔡琰卻說裁短了一個(gè)字。什么意思呢？黃月英記性是極好的。立即想起“槐蔭連枝五世恨，荷開并蒂百年愁”裁短一個(gè)字的話，就變成“槐蔭連枝五世，荷開并蒂百年”了。頓時(shí)贊道：“啊，太妙了！減去一字。意思就全變了?！?br/>
    蔡琰問道：“看來，妹妹的確并不好文。那妹妹平時(shí)都喜好些什么呢？”黃月英道：“哦，我喜歡做些小玩意?？上Ф紱]有帶來?！辈嚏謫枺骸岸际切┦裁赐嬉獍?？”黃月英道：“貓啊、狗啊，可多了。只要想得出，我就做得出。哦，對了，你們看我的膚色怎么樣？”

    黃月英如果不問，蔡琰是不敢提膚色的。別說蔡琰，就是蔡琰的丫頭，都是粉白滑嫩的肌膚。而黃月英則是黑不溜秋的。

    “怎么，不好說是吧，”黃月英道，“既然不好說，那我們就去打盆溫水來?！秉S月英當(dāng)即率先而行，蔡琰則緊隨其后。蔡琰沒叫丫環(huán)同行，丫環(huán)就沒有跟來。

    對蔡府，黃月英熟極。一會兒就到了廚房。此時(shí)并沒有溫水，黃月英就自己升火，燒了一點(diǎn)溫水。倒入盆中。將盆放在一個(gè)架子上，然后將臉浸入盆中。少許，再抬起頭來，一張白里透紅的臉就展現(xiàn)在了蔡琰的面前。

    “咦？你是怎么變白的呢？”蔡琰極為驚訝地問。黃月英道：“不是我變白了。我本來就是這樣。蔡……姐姐……”蔡琰立即插了一句：“對，就叫姐姐?！秉S月英續(xù)道：“再白的肌膚也會被曬黑的吧？因而平時(shí)我就在臉上抹了一層泥。”

    “有了那層泥。就不怕風(fēng)吹日曬了嗎？”蔡琰問，“那泥，不是普通的泥吧？”黃月英答道：“當(dāng)然。普通的泥抹在臉上是花的。尤其是出汗之后，就更花了。我這泥是專門做的。姐姐如果想要，包在妹妹身上就是?！?br/>
    蔡琰聞言，將黃月英攔腰一抱，道：“好了，我抱在妹妹身上了?！比缓蠖硕夹α?。

    ……

    從廚房出來，黃月英瞅瞅四下無人，便問：“哎姐姐，你到荊州來。是你姐姐叫你來的嗎？”蔡琰道：“不是。是我自己來的。她應(yīng)該還不知道?！?br/>
    黃月英又問：“你的那個(gè)男方，是個(gè)什么樣的人?。俊辈嚏溃骸笆且粋€(gè)找不出毛病的男人。同時(shí)也是一個(gè)不像妹妹這樣讓我心動的男人。”

    “我讓姐姐心動有個(gè)屁用，啊，我說粗口了，”黃月英道，“那姐姐此來，不是來偵察荊州的么？”蔡琰道：“我來荊州，就是隨便看看。說是偵察，也無不可。這就像攢錢一樣，平時(shí)找來急時(shí)用吧?！?br/>
    “那姐姐攀認(rèn)親戚是做啥來的呢？”黃月英又問，“不會連住客棧的錢都沒有吧？”蔡琰道：“有錢，但不多。長期住客棧，也不太方便?！?br/>
    黃月英道：“不如，到我家去吧。等過了劉琮的婚禮之后我們一道走。你也可以看看我做的東西?！辈嚏磫柕溃骸澳愕降鬃隽诵┦裁礀|西呀？”

    “先給你說一樣吧，我做的狗，”黃月英道，“那狗，會搖尾巴，會咬人，會汪汪叫。你叫它呢，它還可以把東西給你叼來。走累了，還能坐在它的背上?！?br/>
    “啊，怎么是活的？”蔡琰驚道。黃月英道：“不是活的，做出來就沒用了?！?br/>
    蔡琰問：“那你做了人沒有呢？”黃月英道：“當(dāng)然做了。不過，人太復(fù)雜了。要說話，就太難了。只好不說話了。還有就是，人會的東西也很復(fù)雜。我做的木人只能做些簡單的事情?！辈嚏穯柕溃骸皶鍪裁春唵蔚氖虑檠?？”黃月英道：“也就能做些推磨、掃地這類的粗活?！辈嚏溃骸澳且巧浼?？”黃月英道：“射箭的動作倒是簡單，但瞄準(zhǔn)就不行了?！辈嚏溃骸疤热粢粋€(gè)木人與一個(gè)活人對射，可能會因?yàn)槊闇?zhǔn)的原因，活人占上風(fēng)。但如果是一百個(gè)木人與一百個(gè)活人呢，恐怕就不同了吧？”

    “咦？是啊，我怎么沒這樣想過？”黃月英道，“不愧人稱蔡大家啊。就是站得高，想得遠(yuǎn)呢?！辈嚏溃骸拔宜闶裁础Ｃ妹媚茏龀瞿菢拥臇|西，我相信世上無人能及妹妹?！?br/>
    黃月英再次望了望四周，道：“我猜到姐姐為什么來荊州了?！辈嚏溃骸皬哪愕膯栐拋砜?，天一句地一句的。都沒有什么聯(lián)系。你怎么能猜到呢？”蔡琰這樣說，其實(shí)上是因?yàn)椴嚏约憾疾皇呛苊靼鬃约簽槭裁吹角G州。

    ……

    黃月英湊上前來，附耳道：“你是想看看能否做出點(diǎn)什么來，然后想跟你姐姐比比?！辈嚏宦牐肓讼?，還真是。這樣的想法一直存于自己的心底。只是因?yàn)闆]什么希望，這才沒有明確。經(jīng)黃月英這么一提，一下子就清晰地浮上了水面。于是，蔡琰道：“想是想啊，但可惜無從著手?！?br/>
    黃月英道：“萬事開頭難。我看，首先得弄筆錢才行?！辈嚏鼏枺骸芭X做什么？”黃月英道：“招兵買馬呀。你沒錢，別人跟著你喝風(fēng)啊。”蔡琰打聽過田潤的事情，田潤是不抓錢的，田潤抓的是糧食。因而蔡琰對于抓錢還沒什么概念。此時(shí)聽黃月英一說，又覺得十分有理。便道：“那我上哪兒弄錢呢？”

    黃月英道：“自己的吃喝，你不用愁了。在襄陽這幾天呢，就吃舅舅的。然后呢，就去拜訪一下士族門閥。萬事講個(gè)禮尚往來是不是？你送點(diǎn)東西給他們，他們也就回贈一點(diǎn)東西給你。你送給他們的東西呢，就是彈奏一曲，或者寫幅字。他們回贈給你的呢，就是黃金綢緞。如果不是直接用得著的東西呢，你就與舅舅換。舅舅那邊，我去說就行了。這一來二去的，錢就有了?！?br/>
    “妹妹之言很有道理，”蔡琰道，“不過，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荊州有些什么豪門貴族，我還真不知道。屆時(shí)還需妹妹多多提點(diǎn)才是啊?！?br/>
    黃月英道：“襄陽城其實(shí)我也不熟。不過，這個(gè)你就不用操心了。舅舅愛炫耀，一定會安排你會見那些豪門的。你只需要注意有求必應(yīng)就行了。更何況那些人有求于你的，多半就像劉琮一樣，讓你題字，然后拿去裝點(diǎn)門楣。那些人其實(shí)也并不在乎你寫的是什么，只要是你蔡大家寫的，就足夠了。這是你自己掙來的，可不是你姐姐的。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蔡琰道：“你呢？我想，你能不能跟我一道。最好，能夠時(shí)間長點(diǎn)。我很喜歡你?！秉S月英道：“姐呀，我也是這么想的。那就這么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