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玩了大半天,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傍晚,壯壯還意猶未盡,依然不肯離開游樂場。
李梅梅已經(jīng)體力不支,完全跟不上楊至遠和壯壯的步伐。
因為是夏天,游樂場開了水世界和夜公園,壯壯鬧著想繼續(xù)玩。
楊至遠看李梅梅已經(jīng)很累了,就讓她休息休息,主動請纓,自己帶壯壯去玩。
李梅梅看著自己已經(jīng)磨出水泡的腳后跟,覺得楊至遠一個人帶著壯壯應該沒有問題,就答應了。
李梅梅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一邊等他們,一邊幸福地整理相冊準備發(fā)個朋友圈。
已經(jīng)好久沒有給壯壯拍這么多照片了,壯壯真的長大了很多。
李梅梅翻看著兒子的照片,感慨著時間如梭,恨不得把之前跟兒子分開的時間補回來。
楊至遠抱著小壯壯像水世界走去,孩子皮膚黝黑,倒是襯托地他有點白。
楊至遠覺得,這個小壯壯跟自己小的時候有點像。
因為小的時候一直生活在農(nóng)村,所以楊至遠也被曬的黑黑的,像個非洲小孩。
楊至遠記得小的時候,爸爸不喝酒不打人的時候,也會時常抱自己出去玩。
但是,那一點溫暖的胸懷都因為暴力消磨殆盡了。
特別是,母親每次鼻青臉腫時,楊至遠都覺得很害怕。
他很小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件事情叫——死亡。
每次看到媽媽被打倒在地的時候,他都怕媽媽再也爬不起來,會死掉,像奶奶那樣。
那個時候,楊至遠就跟壯壯差不多大,他什么也不能為媽媽做,就只知道害怕。
楊至遠記得,每次自己趴在媽媽身上哭,想保護媽媽的時候,總是會被爸爸連帶著揍一頓。
他不知道為什么爸爸會下手那么狠,一點也不心疼自己。
畢竟,自己是他的親生孩子啊。
可惜,楊至遠再也問不到答案,他知道是酒害了自己的爸爸。
不管如何,爸爸最后的離開還是給楊至遠和他媽媽留下了一筆賠償款。
所以,楊至遠已經(jīng)不恨自己的親生爸爸了。
抱著這個小小的孩子,他倒是感到了一絲父愛的迸發(fā),也許自己沒有得到太多的,他可以給予別人。
楊至遠帶著壯壯在水世界里,玩得很開心,壯壯這個年齡段正是調(diào)皮的時候,他到處亂跑,完全不顧大人在不在。
楊至遠跟在后面追了一會,不小心一滑,摔了一跤。
他感到水池里真的蠻危險的,想呵斥住壯壯,免得他跟自己一樣摔跤。
但是,壯壯已經(jīng)是撒歡的小馬駒,他哪里會理財楊至遠啊。
楊至遠也覺得很無奈,只能站在那里,看著壯壯到處調(diào)皮。
看著、看著,楊至遠忽然覺得,如果這個孩子自己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就不是他的錯了。
如果沒有壯壯,他和梅梅應該可以過得更好……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子里回蕩了好久,當楊至遠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想地入神的時候。
他聽到遠處,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去看,果不其然,真的有人喊他。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梅梅。
李梅梅在門口等了他們一個小時,還是覺得不放心,就趕過來找他們。
遠遠地,李梅梅看到楊至遠你一個人站在那里發(fā)呆,就大聲喊他:“至遠,至遠,壯壯呢?”
喊了好幾聲,楊至遠也沒有回應她,她努力在水池中尋找壯壯,也沒看到,就有點著急了,于是跑到近處大喊了起來。
楊至遠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還在的壯壯,怎么不見了?
天色也有些晚,遠處有些看不清了,但是游樂園里的等還沒有打開。
楊至遠看到李梅梅急得在水池里到處亂跑亂喊,自己也慌了神。
越來越多的人向他們看過來,水樂園的設施很多,找起來并不容易。
楊至遠想找游樂場的管理人員幫忙,但是沒有聯(lián)系方式,于是就跑出水池,向門口趕去。
他一邊跑,一邊為自己剛才可怕的念頭后悔。
要不是自己存在私信,孩子也不會丟。
要是真找不到壯壯,那他豈不是成了自己繼父那樣的人,那可是自己厭惡人。
楊至遠越想越害怕,壯壯丟了,自己可就完蛋了。
別說李梅梅不會原諒他,就是他自己也原諒不了自己。
游樂園管理處的工作人員,聽說有孩子丟了,也緊張起來,趕緊組織工作人員幫忙找孩子。
廣播也開始播放了,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熱心游客也加入進來。
李梅梅急得直掉眼淚,正在她怎么也找不到的時候,她六神無主了,此刻像天塌了下來一樣。
忽然之間,整個樂園的彩燈和路燈都亮了起來,李梅梅的眼前一下子亮了。
在不遠處,就聽到有人在喊:“孩子找到啦,孩子找到了,在這里,在這里……”
李梅梅發(fā)了瘋一樣跑了過去,在水池里摔了一跤,喝了一口水,她絲毫沒有感覺,爬起來繼續(xù)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扒開人群,她看到因為找不到媽媽和叔叔,哭得稀里嘩啦的壯壯,她一把抱住了孩子,自責地喋喋不休:“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在這里、媽媽在這里……壯壯不怕,壯壯不怕……”
楊至遠此刻也趕了過來,他蹲下去,一把抱住孩子和李梅梅,大家都以為他是孩子的爸爸。
但是李梅梅狠狠地把楊至遠推開了,楊至遠跌坐在水池了,半個身體被淹沒了。
他知道,李梅梅肯定以為自己是有意丟棄壯壯的。
雖然這不是事實,但是他當時的確也有了可怕的念頭,所以楊至遠沒有解釋,沒有生氣。
他站起來,再次試圖去抱壯壯,總不能讓他們母子在水里一直待著。
但是,沒有想到李梅梅甩開了他的手,兩眼發(fā)紅地盯著他,大聲吼道:“滾——”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那氣勢,如同獅吼。
連圍觀的人都感受到了,李梅梅護犢子的氣勢,此刻但凡她要是有一口鋒利的牙,可能真的要把楊至遠給活剝生吞了。
大家都不敢靠近,都為他們以為的丟了孩子的爸爸捏了一把汗。
如果,他們知道那個男人,并不是丟了孩子爸爸,而是孩子未來可能的后爸,就會有另外的心情,就會理解李梅梅此刻的表現(xiàn),就會為孩子鳴不平,甚至會為了孩子報警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