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齊叔走了過來,一臉恭敬的站在柳宗南身邊,眼神卻好奇的打量著蕭帆。在他的印象中,幫主何時這么客氣的對待一個年輕人啊?換做平時有人這么說話,他早就掀桌子,或者讓林狼出手了。
“請吧,小伙子。”齊叔朝蕭帆做了個請的動作。
“可是我還沒有吃飽呢。”蕭帆就是不站起來,看到柳靜還沒有動筷子,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柳靜面前的熱干面端過來,在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吃掉一碗飯,這才擦擦嘴巴,拍拍肚皮,還打了個嗝,說道:“哇,真好吃。老爺子,下次吃熱干面,記得給我打電話啊?!?br/>
說完,他又盯著柳宗南面前的那碗熱干面,眼珠子咕嚕咕嚕轉(zhuǎn)著。
柳宗南眼角不停地抽搐著,這小子,不會對自己的面也打主意吧?他不露痕跡的將面端了起來,然后淡淡的說道:“送客?!?br/>
看到齊叔往前垮了一步,蕭帆舔了舔嘴巴,有點不情愿的站起來,嘟囔道:“沒想到南龍幫的老大這么摳門??丛谶@碗面味道還不錯,我就忍了吧。”
雖然他聲音很低,但柳宗南和柳靜還是聽到了。
柳宗南面色微微一變,但并沒有發(fā)作,只是很好奇的看著蕭帆。柳靜則一臉幽怨的盯著他,心中說道:你小子少說一句話會死???我父親很少請人吃飯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吃到這碗熱干面?
“靜靜,你不送我嗎?”蕭帆盯著柳靜問道。
靜靜……聽到這個稱呼,柳靜雙腿一軟,差點就軟倒在地上。不是說好了叫靜兒的嗎?怎么又冒出來一個靜靜呢?
柳宗南輕哼一聲,說道:“我和靜兒有點事要談,你就自己打車回去吧。”
“奧。”蕭帆撓撓頭,轉(zhuǎn)身朝外面走去。不過剛走了兩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口袋,然后有點不好意思的轉(zhuǎn)過了身。
這小子又要干什么?蕭帆轉(zhuǎn)身的時候,柳宗南就覺得不對勁,這小子小花樣太多了,連他都有點吃不消了。
只見蕭帆訕訕的笑著,一臉羞澀的說道:“那個……老爺子,你能不能給我借30塊錢?對了,我知道你最近沒錢,借20塊錢也是可以的?!?br/>
柳宗南忽然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今天是怎么了。自己可是南龍幫的幫主,居然在這小子面前生不起火氣來,而且還陪著他鬧騰。
“你借20塊錢?”柳宗南臉色有點不好。
“我身上只帶了卡,沒有帶現(xiàn)金,怎么打車啊?”蕭帆實話實說道。此刻他身上真的是身無分文,只有一張姐姐給的也不知道存了多少錢的金卡。
柳宗南朝齊叔怒了努嘴,齊叔便從口袋中摸出一百塊錢來遞給蕭帆。
“20塊錢就夠了,我也沒有零錢找給你。”蕭帆很有原則的說道。
柳宗南有點氣結(jié),冷冷的說道:“讓你拿著便是了?!?br/>
“那我寫個借條吧?!笔挿荒樥J(rèn)真。
“快走吧……”柳宗南的臉都要綠了,處于奔潰和暴走的邊緣。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太欠揍了。他覺得,和這小子多呆一分鐘,都有可能被他氣死?;仡^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發(fā)現(xiàn)柳靜也是直翻白眼,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老爺子,那我走了啊。你放心,借你的錢我一定會壞給你的。我蕭帆還是很講究的人,你也不用惦記著。靜靜,我走了,我會想你的……”蕭帆將齊叔給的一百塊錢裝進(jìn)口袋,然后打了個響指,邊走邊說道。
柳宗南臉色鐵青,被氣得咳嗽了好幾聲,喉頭一熱,差點就噴出一口鮮血來。
“爸爸……”柳靜小心翼翼的說道。今天蕭帆的這番表現(xiàn),不僅氣的父親差點噴出鮮血,自己也是大開眼界啊。
柳宗南回頭深深的看了柳靜一眼,然后淡淡的說道:“你跟我來?!闭f完,他徑直朝書房走去。
一進(jìn)入書房,柳宗南的氣勢就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他的身份是南龍幫幫主,現(xiàn)在就是一個慈祥的父親。
回頭凝視著女兒,柳宗南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些年廝殺江湖,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所以在柳俊犯錯后,他也毫不猶豫的懲罰,并沒有因為是自己的兒子而縱容。
可是面對自己唯一的女兒,他的內(nèi)心,多少還是有點柔軟。尤其是這個女兒,還是自己的驕傲。所以在得知蕭帆是柳靜男朋友時,便讓她帶回家,讓自己看看。
柳靜也感受到了父親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溫情,心中微微一動。抬頭看了一眼柳宗南,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眼角微微有點濕潤。她生怕父親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走到一旁的茶室,親手給父親泡了一杯茶,然后端了過來,輕聲說道:“爸,您喝茶。”
柳宗南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指著對面的椅子說道:“你坐吧?!?br/>
柳靜乖巧的坐了下來。哪怕在外面是多麼風(fēng)光的黑狐,在父親面前,她永遠(yuǎn)是長不大的孩子。
柳宗南深深看了柳靜一眼,突然開口問道:“說吧,為什么騙我?”
“恩?”柳靜嘴巴張了張,有點驚詫的看著父親,心中就像小鼓一樣敲著,咚咚咚響著。她此時根本不敢看父親的眼神,微微躲避著,臉色有點發(fā)燙。
“那個小子,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绷谀蠈⑴畠旱谋砬楸M收眼底,有點失望的說道。
柳靜低著頭,內(nèi)心似乎在掙扎什么。半響,她勇敢地將頭抬了起來,與父親炯炯有神的眼睛對視著。沒有回避,也沒有膽怯,然后開口說道:“爸,為什么只能是柳青繼任幫主?”
這句話在心中已經(jīng)憋了很久,今天終于趁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柳靜也不害怕父親會發(fā)怒,而且在說之前,她已經(jīng)考慮了很久了。
柳宗南臉色微微一變,心中也有點震驚,他陰沉著臉看著柳靜,卻發(fā)覺女兒也在盯著他看。心中微微嘆息一聲,知道這一天,終于來了。
從一開始有意無意讓柳靜接觸不到南龍幫核心幫務(wù),就是不想柳靜過多插手南龍幫。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兒有多優(yōu)秀,甚至很多方面都要比自己的接班人柳青強??墒?,南龍幫,只能傳給大兒子柳青。
可是,柳靜還是將這件事,擺在桌面上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