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送走魏川平,韓東也油然舒了口氣。
走鋼索般一般,稍有風吹草動就有可能掉下去的方式。
韓東并不愿交惡魏川平,交流之時,皆在一步步的試探他能接受的點在哪……
對方生過一次氣,就是在韓東說留給他百分之五東勝股份當口。
真怒或者假怒很好分辨,所以他最快進行了補救,同意魏川平之前提出的方案。
有波折,但總算是基本順利,他也能跟夏夢那邊交個差。
十點鐘左右,韓東開車回了東勝。
把車子停進車庫,往公司方向走動的他,如有所覺的驟然回頭。
后方馬路上,一輛藍色的賓利穩(wěn)穩(wěn)停駐。
賓利車很多,這個工業(yè)園都不止一輛。可l打頭,屬臨安牌照的車,這里一輛都沒有。更何況,韓東認出了對方的車牌號碼。
邱玉平的車。
韓東匪夷所思,他為什么把車子停在這。
恒遠安保駐東陽總部距離東勝并不遠,偶爾路上碰到邱玉平等人不算稀罕。但是,東勝的區(qū)域里,一點都不歡迎他。
這一類人,韓東從不在別人面前進行評價,怕人說自己妒忌,畢竟他沒有成就高到可以評價邱玉平的程度。
可心里真實想法,邱玉平的所作所為,根本不算個男人。見到他,韓東始終會有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情緒,厭惡,看一眼都多的那種厭惡。
跟夏夢有關(guān)系,更直觀的是韓東自己本身性格排斥邱玉平這種人。
打交道次數(shù)不少,每一次,韓東都能發(fā)現(xiàn)新的,關(guān)于人性負面的特質(zhì)。
腹黑,陰險,不折手段……
尤其這些特質(zhì)隱藏在其偉光岸的外表之后,給人的印象更深。
同為商人,有的人造福社會,促進經(jīng)濟。而有的人,單純就是以賺錢為目的,行使一切所能想象到,想象不到的手段,惡意抹殺同行,擾亂市場,打破正常的競爭生態(tài),甚至涉黑……
常艷華,邱玉平,張建設皆是第二種商人。
她們都很成功,這種成功更像是以無數(shù)人的鮮血為養(yǎng)分。害百人而救一人,就是這幾個名義上掛著慈善家的嘴臉。
韓東這些判定不是沒有絲毫道理。
常艷華本身就是放高利貸賺取的第一桶金,早年的一家金融公司,便是現(xiàn)在東泰金融前期的雛形。只不過這女人感官敏銳,迅速判定非正常放貸已經(jīng)難成氣候,迅速轉(zhuǎn)行步入其它實體行業(yè)。
年輕時候據(jù)說也是個有幾分姿色,八面玲瓏的女人。玩弄權(quán)色,資本……
現(xiàn)在是洗白了,白的徹底,還被媒體評為去年最具社會影響力的女企業(yè)家,被網(wǎng)友熱心昵稱胖姐。可所有她公司的作風,皆怪異的讓人,沒辦法以正常商人的角度去看她。
物以類聚,這也就不難想象,張建設跟邱玉平為何能融入進她這個圈子里。
車內(nèi),邱玉平隔著車窗跟不遠處的韓東對視著。
所有的妒恨在車窗降下當口內(nèi)斂,俊朗的相貌,和煦的笑容,仿佛跟韓東是多年老友重逢。
匆匆一睹,韓東再無半分興趣,轉(zhuǎn)身,胸口微微起伏。
他自己不會在面對邱玉平的時候有任何反常,可事實上,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已經(jīng)確定近期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這人手段。
仿佛就是在這里等他,單純的示威。
陽光炫目,韓東轉(zhuǎn)身之際閉了下眼睛。
最難揣測的人心,聰明如韓東,看不透邱玉平究竟想要干嘛。
包括加工廠的收購事件,在現(xiàn)在看來,也絕對沒那么單純。
有傻子會溢價收購一部分處在低谷期的產(chǎn)業(yè)嗎?
一切如局,韓東寸步難行,搖擺不定。
忌憚的莫過于將來會發(fā)生什么,更忌憚的是他眼下仍想不透整條線的起點和終點。
人性之惡,這是常人永遠沒辦法跟心懷叵測之人勾心斗角的原因所在。
對方可以看透你的行事軌跡和方向,而你注定看不到有些人可以惡心下作到什么程度。
當然,如果東勝成長到一定程度,公司可以忽略這些??蓶|勝并沒有成長,如一只螞蟻一樣被動等著別人落腳。
進到辦公室,夏夢明顯知道剛才韓東碰到了邱玉平。
臉色有些反常,給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跟魏總談妥了么……”
韓東靠坐在沙發(fā)上,揉了揉額頭:“我答應過幾天資金全部到位,一次性給他三億五千萬……條件是,他放棄現(xiàn)在東勝的大部分股份,只保留百分之十?!?br/>
“那還不錯?!?br/>
韓東轉(zhuǎn)頭看著她,近在咫尺,那張在他眼中挑不出任何缺陷的面孔少有柔弱。
抬手撩了撩她額前散落的幾根烏發(fā):“你怎么了?”
“剛才邱玉平邀我去吃中飯,說要談點事情……”
“那去不去?!?br/>
夏夢搖頭:“我不可能去,也沒興趣跟他談任何方面。我主要怕你見到他心情不好……”
韓東歉疚心疼,帶力把人拉到了懷里。
“媳婦,我看到他心情肯定不會好,但跟你關(guān)系并不大?!?br/>
夏夢順勢挽住了男人頸部:“我看你剛進來那副臉色,以為你怪我呢。”
“我怪你干嘛,路是產(chǎn)業(yè)區(qū)的領(lǐng)導鋪的,他想停哪就停在哪,你能攔得住。”
夏夢看他敞亮,釋然抬頭在韓東嘴唇上啄了一口:“那,笑笑,別這么嚴肅?!?br/>
韓東忍不住笑,在她毫無反應之時,低頭吻了上去。
有煙味,有茶水殘留的味道。
本該排斥的她,卻如墜入深淵,絲毫不覺,略笨拙回應。
身下,標志清晰。
她避開沒完沒了,讓人窒息的熱情:“老……老公,門開著呢。”
韓東心猿意馬,迅速去關(guān)上反鎖。
回身之際,夏夢已然躲回了辦公桌后:“老公,咱們不鬧了,等會張姐他們?nèi)f一過來?!?br/>
韓東追了一步,看她笑著躲貓貓,無力站定。
他也是被夏夢莫名其妙給撩的忘乎所以,忽略她性格應當不太可能接受辦公室這種環(huán)境。
更何況,這里什么都沒準備。
夏夢能從他眼中看到漸退卻的火光,走回韓東身邊:“老公,我記得你很少吃東勝食堂吧,今天要不要試試。”
“好啊?!?br/>
夏夢低頭看了看腕表:“那走唄,咱們先吃點。要不等會員工一下班,人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