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姐姐莫湘也在這里,莫嫻道:“姐姐也在啊,阿爸,姐姐,你們覺得斗御強怎樣?”
莫紇道:“小將軍武藝超群,小小年紀就從軍西征功勛卓著,自然是冇得說地……”
莫嫻道:“您不是說要給我物色一個頂呱呱地好男人嗎?斗御強武藝超群,又有能耐,我就喜歡他,怎么樣?”
大女兒莫湘和斗伯比的事還未了,又冒出來個小女兒莫嫻喜歡上了楚軍小將斗御強,把個莫紇弄得手足無措頭暈腦脹,滿臉無奈地道:“一個未了、又來了一個,你們什么時候才能讓阿爸省心點啊……唉,你們的事阿爸管不了,還是去找你們的談爺爺吧……”
第二天早晨,熊通和斗伯比正在營帳內商議班師的事,忽報談須長老來訪,熊通忙道:“快快有請!”
轉眼談須長老跨了進來。禮畢,談須長老笑盈盈地道:“老朽前來不為別的,特地替寨主的兩位千金當月老來了……”
熊通見說,高興地道:“那好哇!不知二位姑娘看上了本營的哪兩位將軍?”
談須長老見說,當即撩起帳篷的布窗,只見寨主的小女兒莫嫻挽住斗御強的脖子,兩個人正坐在一塊石條上說悄悄話呢。斗伯比道:“莫嫻是個好姑娘,前次強弟被捉,是莫嫻姑娘私下放了他,為這事還被寨主關了幾天黑牢,是這樣的吧?”
談須長老道:“是啊是啊,小姑娘心高氣傲,可打見到小將軍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了他……”
熊通道:“這或許是天意吧?天意使然,不成全他們也不行,比王叔你說呢?”
三人不覺一起哈哈大笑。隨后熊通又問道:“不知莫湘姑娘看上的是哪一位?”
談須長老捋了捋胡須,卻笑瞇瞇地盯著斗伯比半天不語。
楚軍初入濮地時,濮寨寨主莫紇的大女兒莫湘與斗伯比在戰(zhàn)場上刀兵相見,可謂不打不相識。后來,她隨楚軍出征,攻打陘隰失利誤入駝盤嶺時,與斗伯比生死與共,結下不解之緣。她深愛著斗伯比,而婚姻大事,一個姑娘家讓她如何好意思開口?只得去求熊通替他們穿針引線,不想卻遭到斗伯比的拒絕,令她大失所望、心肝欲碎。幸虧她阿爸懂得女兒的心思,派談須長老前來說親。
見談須長老盯著斗伯比面帶微笑,半天不語,熊通早已心領神會,有心要成全這兩樁美事,謂斗伯比道:“莫湘姑娘有才有貌,武藝超群,比王叔不是還沒婚配么?你二人正好是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如今談須長老親自上楚營來做媒,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知比王叔意下如何?”
斗伯比見說,紅著臉道:“二公子,莫湘是個好姑娘,這是冇得話說嘀。只是……你也知道,濮人是有規(guī)矩的,無論男女均不許同外族通婚,否則,輕則挖目斷臂,重則熬油點天燈……眼下楚濮初定,要是因這件事惹出麻煩來怎么辦?再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就是要說,也得容伯比回斗邑征得母親大人同意……”
談須長老道:“楚濮不準通婚的規(guī)矩斗將軍大可不必擔心。這已是多年前的陳規(guī)陋習,早該廢除。從大楚南遷至今已經好幾百年了,楚濮雜居之地楚濮通婚的事例多得忽落不計(無法統(tǒng)計)。我們莫寨主早就決定廢除這條不成文的舊規(guī)矩。要不,也不會讓老朽上這里來做媒了?!?br/>
熊通也勸道:“雖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如今君命在身,按輩分你雖然是本將軍的王叔,但按朝廷規(guī)矩我是主將,你是副將,這個主通應該還是做得的。方才你不是說楚濮初定,怕因這件事惹出麻煩來么?依通看,莫寨主這樣抬舉你,談須長老不辭勞苦親自上門來做紅媒,加上又是這么好的一樁美事,好多人想攀還高攀不上,你不答應才會惹出麻煩來呢!”
就在這時,突然帳外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一群兵士在一處圍做一團。三人正疑惑之際,忽見一個兵士跑進來稟報說:“不好了,莫湘姑娘服毒自盡了……”
斗伯比見說,率先跑了出去。撥開眾人一看,只見莫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還捏著個陶瓷小瓶兒。隨后趕出來的談須長老拾起瓶子一看,不覺大驚失色,連聲叫道:“這可是百毒散,由林中百種毒蟲的毒煉成的,只須幾粒就可毒死整個寨子的人……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哪?”
原來,濮人中有不少制毒高手,攜帶毒藥原本防身之用。方才談須長老同熊通、斗伯比三人談論他們的婚事時,莫湘就在帳外。見斗伯比仍一味推諉,她一氣之下,取出隨身攜帶的“百毒散”服毒自盡了……
熊通焦急地道:“難道沒有解藥嗎?”
談須長老道:“百毒散乃毒中之王,哪來的解藥??!莫湘姑娘、莫湘姑娘,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說罷不由嚎啕痛哭。
斗伯比見狀,更是傷心欲絕,托起莫湘的頭含淚喚道:“莫湘姑娘,你這是為何?你這是為何?你這不是要陷伯比我于不義嗎?”
這時,莫湘慢慢地睜開眼睛,見躺在斗伯比的懷里,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斗大哥,沒有你,我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既然……得不到你的愛,活著……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只有,只有……死了,算了……”
斗伯比哭道:“不,你不能死!你是一個好姑娘,我怎么會不喜歡你呢?我是怕因此讓你違背族規(guī)而受到責罰……”
莫湘道:“多少人,為愛……甘愿受責罰。別人都不怕,湘兒我……何懼之有?你……你真的,愛我嗎?”
斗伯比道:“我愛你,真的愛你,你可千萬別……”
莫湘道:“太晚了,太晚了……”
斗伯比道:“不晚,我一定要救活你,還要和你一起去斗邑,還要帶你去楚都丹陽!”
“不,太晚了,太……晚……了……”莫湘喃喃地說著,聲音漸漸地微弱下去。就在這時,和斗御強一起在附近漫步的莫嫻聞訊跑過來。見姐姐莫湘服毒自盡,莫嫻不由撫尸痛哭,繼而扯著斗伯比的衣襟邊哭邊叫道:“你這沒良心的負心漢,我姐為了你,置生死于不顧,甘愿和你們一起出征,差點都回不來了,你卻將她的一片苦心拋到一邊,你還是人不是人?你還我姐、你還我姐……”被眾人勸開。
望著莫湘漸漸冷卻下去的軀體,斗伯比更是肝腸寸斷。莫湘姑娘堪稱濮寨第一美女,而且多才多藝,武功不凡,正是斗伯比夢寐以求的絕配。莫湘姑娘也喜歡他,并且愛得是那樣的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是,他也知道在他們到來之前,號稱濮寨第一勇士的小伙子毋單也深深地愛著莫湘姑娘。作為自己一個外族人,怎好同異族的小伙子去爭奪女人?再說,濮族人不許同外族人通婚的族規(guī),以及華夏人婚姻大事當由父母做主的傳統(tǒng),使得他不得不將對莫湘的那份愛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莫湘姑娘是如此烈性的女子,甘愿為愛而死,怎不令斗伯比肝腸寸斷悲痛欲絕?他懷痛含悲,托著莫湘的遺體來到濮寨。
見女兒服毒自盡,濮寨寨主莫紇仿佛驚雷擊頂,當場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