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還是和莫大小姐以及王爺一起吧?!弊T惜萱微笑著開口,她認為或許焦雨甄很重視她們這些新認識的朋友,但是為此得罪了莫玉云和即墨子澤實在太不值得了,所以她愿意和庚靖荷放棄焦雨甄的陪伴,畢竟所謂朋友,不也就是能為對方著想的人?
“姐姐,剛才雨甄先答應了你們的,怎么可以食言呢?”焦雨甄眨著一雙漂亮的杏眸,一派天真爛漫。
莫玉云的臉有些掛不住了,她輕哼了一聲,心里覺得這個焦三小姐焦雨甄和焦又涵一樣是不識時務的人,所以也不想再和她接觸了,她挽過了即墨子澤的手臂這就要走。
即墨子澤不留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只是他這樣的不悅不是因為焦雨甄的選擇,而是莫玉云表現(xiàn)出來的不得體,他其實是一個和挑剔的人,如果不是莫玉云還有足夠的利用價值……
收起了思緒,即墨子澤看向了焦雨甄,露出了一抹微笑:“那好吧,你們就自己過去吧。好好享受這次的詩宴,本王很期待焦三小姐你的表現(xiàn)?!?br/>
看到即墨子澤和莫玉云走開,庚靖荷一把摟住了焦雨甄的脖子:“妹妹真好,我連自己的親妹妹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把我丟下一個人不管的,可是你還為我們著想,你真好,嗚嗚……”
“靖荷妹妹?!弊T惜萱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庚靖荷的肩膀,讓她冷靜下來,然后再看向了焦玉珍,“雨甄妹妹,你剛才一舉,實在冒險,但是姐姐們都領了你這份心意。雖然我們不及莫家,但是總算是能在這里占一席之地的,將來無論何事,姐姐們都定要站在妹妹這邊。”
“妹妹謝謝姐姐們了。”不管譚惜萱和庚靖荷是否真心,但是焦雨甄可是樂見其成,畢竟對比起莫玉云,譚惜萱和庚靖荷則是更好同伴選擇了。
“來,我們趕緊過去了?!备负墒且粋€急性子,收住了眼淚以后便拉著譚惜萱和焦雨甄往著逸春園去了。
逸春園是這郡主府一處較大的庭院,雖然是冬季,可是,滿園的紅梅花平添了幾分生氣,許多名門閨秀和風流才子們在這里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笑,這里是以文會友的地方,所以男女之防也少了許多,這些人就像是被解放了約束一般,平日不敢與男子交談的閨秀們都在這里紅著臉與那自己早已經心儀的才子說話,甚至連領著閨女過來的夫人竟然也不會阻止自己的女兒,所以這一幕落在了焦雨甄的眼中不由得感嘆,這……分明就是相親大會啊!
“雨甄妹妹和靖荷妹妹都是第一次來吧。我就給你們說說這詩宴的規(guī)矩吧?!弊T惜萱輕聲說道,“在詩宴開始以后,溫渝郡主會出三道題,每答對一道題就可以得到郡主賞賜的一件寶物,若是能答對三道題的人在月底的時候就可以隨郡主進宮參加皇宮里的歲末宮宴,三年前被皇上相中了的黃昭儀就是從這詩宴之中脫穎而出的才女呢。有不少閨秀比起參加尋常的選秀進宮,卻難得見到皇上的途經來說,她們更喜歡溫渝郡主這牽線搭橋的詩宴。而那些才子和閑散貴族,也是希望通過詩宴進宮去,若得皇上賞識,不論出生高低,均能為官,還免去了科舉,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捷徑呢?!?br/>
焦雨甄輕輕點頭,這溫渝郡主說是酷愛詩文,但實際上是幫著皇帝挑選美女和人才,這樣也算得上破格錄取的一件好事,畢竟官場和后宮也算是一個拼爹拼爺拼姨媽的地方,在中華五千年的歷史上,多少寵妃大臣是和皇族有千絲萬縷關系的,能從寒門出生又得重用的能有多少人?
“感謝各位參加今天的詩宴?!睖赜蹇ぶ髟趦蓚€侍女的陪同之下站到了一處明顯是早已經存在的石臺之上,石臺上還鋪上了紅布,顯然是這次詩宴的舞臺了,“想必各位都已經期待已久,所以本郡主就不多說,直接出題便可,只要想到的人就可以直接上臺,文房四寶已經備好,當你們寫好呈上,本郡主以及齊大學士都會在一旁仔細的評閱,然后選出最好的一位才女和一位才子來的。那么第一題……便以‘蓮花漏’與“歲末”為題?!?br/>
聽到了溫渝郡主的題目,焦雨甄都輕輕皺了皺眉頭,本以為溫渝郡主的詩宴肯定都是出什么花啊,草啊為題的,那樣的詩詞她隨口都能背出好幾首來,中華五千年的詩詞那么多,能流傳下來的都是絕世的名句,隨口一首都能艷壓群芳,可是這以“蓮花漏”和“歲末”為題實在是有些偏門了,蓮花漏是古代的計時器,現(xiàn)在又正好是歲末,所以這題應該就是用“一年將盡”為題目。
“小女子莫玉云,獻丑了?!蹦裨剖紫茸呱狭耸_,朝著溫渝郡主落座的方向以及溫渝郡主身邊一個頭發(fā)雪白的老者齊大學士齊淵革行了一禮,然后走到了書桌旁執(zhí)筆寫下了一手詩,寫的時候還在嘴里吟了出來,“殘夢猶聞鄉(xiāng)音近,寒夜寂寥月生輝。白駒過隙一瞬去,青鳥穿云幾時回?蓬山縹緲歸無路,恨海蒼茫知有誰?方欲具備消鄉(xiāng)愁,無奈年關鐘聲催?!?br/>
莫玉云寫好以后,便有侍女將這首詩呈給了溫渝郡主,溫渝郡主輕輕點頭,莫玉云是她詩宴的??土?,詩詞倒是很好,就是這字依舊帶有一種伸展不開卻又好高騖遠的感覺,所以她也只是看了看,有些惋惜的遞給了身旁的齊淵革了,然后再看向了臺上的莫玉云:“莫小姐的詩不錯,還有哪位要上臺來嗎?”
看到溫渝郡主似乎還是不買賬,莫玉云有些郁悶的下了臺,站回了即墨子澤的身邊:“王爺,絕對不會有人寫得給我好了。”
“云兒莫急,讓本王再看看。”即墨子澤一邊安慰這莫玉云,一邊看向了石臺上陸陸續(xù)續(xù)上臺的男男女女,雖然上去了好一些人,的確沒有誰作得比莫玉云好了。
再陸陸續(xù)續(xù)上去了七八個人以后,便有焦又涵的身影了,她款款上臺,然后朝著溫渝郡主和齊淵革盈盈一拜,說話的聲音都是嬌柔得如風拂柳:“小女子焦又涵,獻丑了?!?br/>
焦又涵在書桌上寫下了一首詩,寫好以后也便舉起來對著臺下的眾人:“屏窗積趣品悠然,酬唱來往又一年。豪放婉約連綺韻,珠璣美玉落詩箋。天南地北流觴去,醉唱輕吟織夢緣。蕭瑟管弦音曼妙,深情一縷繞云天?!?br/>
“好!”臺下有不少早就傾慕焦又涵的才子便大聲喊叫了出來,然后便領著一陣熱烈的掌聲。
臺上的焦又涵有些羞澀的輕輕俯首,然后將手里的詩詞交給了身旁的侍女。
如果只是說詩詞,顯然第一個上臺的莫玉云是目前最好的,可是那首字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或許是因為實在沒有好好下苦功了,但是焦又涵的詩詞更多風花雪月,不過字體卻婉約秀麗,頗有簪花小楷的感覺,連臺下的焦雨甄也有些喜歡。溫渝郡主他們顯然選的是綜合分數(shù)最高的人,所以焦又涵可能還隱隱高過莫玉云了。
焦又涵剛下臺,便有一個穿著竹青長衫的年輕公子走上了石臺,然后對著大家作揖:“在下杜承桓,獻丑了。”
“杜承桓?”焦雨甄側過臉去小聲問譚惜萱,“那是誰?”
譚惜萱輕輕搖頭:“這個人沒有聽說過呢。剛才上去的多是豪門公子,這或許是寒門的學子吧?!?br/>
“河漢悠悠史澤長,三陽交泰賦新章。尋梅玉兔奔寒月,出海金龍?zhí)脚Q诰硖魺魠⒍U緣,持竿沽酒釣江湘。青山踏遍人不老,放棹江湖志未央!”
“好詩?!苯褂暾鐜缀跏潜灸艿恼f了出口,“這應該是男子組里最好的一個了,而且那字體也蒼勁有力,好字好詩?!?br/>
“男子組?”庚靖荷奇怪的看著焦雨甄,“那是什么?”
“沒什么,姐姐們不上去嗎?”焦雨甄搖搖頭,輕巧的移開了話題。
“我就不去了,剛才上去的都是厲害的角色,我那點功底就別去丟人了?!备负赏铝送律囝^,她出生武官家庭,自然不可能和那些名門閨秀相比詩詞造詣的。
“我也不去了?!迸⒆蛹叶际悄樒け〉?,文人雅士也是如此,所以譚惜萱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搖頭。
“妹妹,你不如就上去吧??船F(xiàn)在沒有人上去了,第一題可能就要結束了呢?!备负稍诳聪蛄耸_,便輕聲說話。
“好吧?!苯褂暾琰c了點頭,便走了過去上了石臺,也學著前人的樣子朝臺下行禮,抬眸就看到了那個杜承桓,和對她露出詭異微笑的即墨子澤,于是她也回了一個自信的微笑,再朝溫渝郡主和齊淵革行禮,“小女子焦雨甄,獻丑了。”
“焦雨甄”三個字出口,臺下一片嘩然,因為臺下的人都聽過了焦府三小姐焦雨甄那名聲,只是今天看到這個女子如此漂亮,一直沒有和傳聞的焦三小姐焦雨甄聯(lián)想在一起,可是焦雨甄上了臺,卻又讓臺下的人不由得議論紛紛了。
焦雨甄才懶得去管那些人,她就是要那些人更鄙視她,只有如此,待會這些人就要狠狠的刮目相看!
焦雨甄走到了書桌上,提筆寫字,寫字的時候還開口吟道:“一年滴盡蓮花漏,碧井屠蘇沉凍酒。曉寒斜梢尚欺人,春態(tài)苗條先到柳。佳人重勸千長壽,柏葉椒花芬翠袖。醉鄉(xiāng)深處少相知,只與東君偏故舊?!?br/>
焦雨甄為怕下面的人看不清楚她的字,所以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寫了柳體,她的字向來都能在那些古董字畫大師面前假可亂真,所以自然也讓臺下的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在她將手中的詩詞遞給侍女以后,回眸可以看到莫玉云驚訝的神情,即墨子澤依舊詭異的微笑,還有她的二姐焦又涵那蒼白的臉色,果然……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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