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琰面色一沉,冷聲道:“女子要矜持一點,不能……”
“我只是夸贊一下,又不是對他抱有想法!”辛久夜第一次見君琰就言行方面訓(xùn)導(dǎo)自己,沒有抵觸,只是很不適應(yīng)。
“你想有何想法?”君琰斜眸看著辛久夜,語氣輕佻。
“他應(yīng)該投個女胎?!毙辆靡刮Ⅴ久碱^,深表遺憾。
君琰眉峰一挑,忍俊不禁,悠悠道:“陰法星是亢金龍的轉(zhuǎn)世,只要此生不犯大錯,就可歸列仙班?!?br/>
“亢金龍?”辛久夜驚詫不己,問道:“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亢星亢金龍,亦為蒼龍第二星?”
“不錯?!本c了點頭。
傳說在一萬五千多年前,華夏原始社會母系氏族公社變到父系氏族公社的后期,從黃河流域到長江流域居住著許多氏族部落,高辛帝是其中一位氏族部落大聯(lián)盟的首領(lǐng),他手下有一百二十名將軍,亢金龍是其中第一百十九名。大荒之后,道教定榜封神,周天星斗歸位,才有了二十八星宿,亢金龍也由此被封為上神。
據(jù)說亢金龍性情溫和,足智多謀,與陰法星的性情的確比較相似。辛久夜默默掐指一算,亢金龍的修為貌似與應(yīng)龍的不相上下,不過貌似亢金龍的神系地位比應(yīng)龍高啊……
“你與亢金龍相比,誰更厲害?。俊毙辆靡闺p目晶華,一臉好奇。
“亢金龍,畢竟他已是上神?!本袂榈唬坪鯇@類比較滿不在乎。
“可是你是上古神獸??!為什么沒有飛升上神?”辛久夜和君琰相處這么久,比較之后才意識這個關(guān)鍵問題。
“我習(xí)慣自由自在,不愿守受仙律的束縛?!本桓迸c世無爭,樂天知命的態(tài)度。
“原來如此。”辛久夜突然挪了座位,坐近君琰,手肘抵在桌上,手掌撐住側(cè)臉,雙目狡黠地盯著他,問道:“是不是由于你眷戀世間滾滾紅塵,所以誤了你被拜為上神的時機?”
君琰目光一閃,反問道:“何以見得?”
“感覺?!毙辆靡雇?,俏皮地眨了一眼,笑說道。
君琰別過目光,緘默不言。
哎呦,居然真被她蒙對了!辛久夜看著君琰略顯尷尬的神情,不為難他了,換了個話題:“那亢金龍此番輪回為凡人之身是歷劫嗎?”
“聽說是為了報恩。”君琰神色恢復(fù)平淡,轉(zhuǎn)回視線,看向辛久夜。
“報恩?”辛久夜有點蒙,一個神,來人間給誰報恩?難道報恩的對象是人類?
“一百多年前,亢金龍曾游歷人間,卻出手干預(yù)了一次人妖大戰(zhàn),動用了神的法力,最后不得不遭受天譴,而當(dāng)時與其化為人身交好的一位修行者替他擋了那次天譴,當(dāng)場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于是亢金龍花費了一百年時間幫這位修行者搜魂集魄,再安排他輪回轉(zhuǎn)世。”君琰突然語頓,目光一轉(zhuǎn),繼續(xù)道:“我滯留忘川之前,亢金龍還未完成那位凡人魂魄的修復(fù),如今在人間看到他的人身凡胎,估計他不僅已經(jīng)修復(fù)了魂魄,還與那位凡人一起進(jìn)入人道輪回,用這百年人生護那位凡人一生的平安?!?br/>
“原來如此……”辛久夜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直覺那人就是陰法星此生要守護的人,而且那人自己好像很熟悉,嘀咕一句:“那人是誰呢……”
“你與陰法星共事一段時間,他與誰交好,那人應(yīng)該就是他此番人生報答之人?!本詾樾辆靡箚栕约海谑钦f出自己的推測。
“難道是……楊延明?”辛久夜回憶起陰法星因楊延明命格被改而質(zhì)問自己的一幕,那神情,感覺楊延明是他很在乎的人。
君琰垂目,若有所思。
“那陰法星知道自己是亢金龍的轉(zhuǎn)世嗎?”辛久夜又意識到一個關(guān)鍵問題。
“進(jìn)入六道輪回之前,必須喝下孟婆湯,暫時忘卻前塵過往,陰法星應(yīng)該不知自己的真身?!?br/>
“那他還記得自己要報恩?”辛久夜迷糊了。
“執(zhí)念可以封存于靈魂,雖然可能會被孟婆湯消融,但亢金龍修為高深,存下這點執(zhí)念不是難事?!本托牡亟忉尩馈?br/>
“咦,聽你口氣,感覺你與亢金龍很熟??!”辛久夜突然反應(yīng)過來。
“曾有過一些交集??航瘕埵巧仙瘢灰硕毫羧碎g太久,于是搜魂集魄需要我們這些混跡于人間的同道者幫忙,我曾幫他搜集到一魂?!本鵂T光,思緒悠遠(yuǎn),陷入了某段回憶。
“那陰法星應(yīng)該沒認(rèn)出你吧?”辛久夜從未見過陰法星真正的實力,不知他有沒有將君琰的真身看破。
“應(yīng)該有所懷疑。”君琰語氣淡淡,似乎不以為意。
“誒!那亢金龍的長什么樣?”辛久夜好奇心膨脹。
“他一直以人形露面,面容與現(xiàn)在的陰法星無異,只不過亢金龍的頭發(fā)是金色的。”君琰難得在他人背后聊這類話題,全然是為了滿足某人的好奇心。
“哦……”辛久夜眉眼上揚,露出了別有深意的微笑,低聲自言自語:“看來我以后要對陰法星的態(tài)度好點!”
“你以前對他態(tài)度不好?”君琰聽出了這層意思。
“呃……我就是當(dāng)著他的面,說他男生女相。”若果可以的話,辛久夜真想時間倒流,篡改這段歷史。
“……”君琰無言以對。
辛久夜豁然起身,望著窗口外的月籠輕紗,鄭重道:“我覺得還是親自找陰法星,將這里的情況告訴他?!?br/>
“我同你一起去?!本鹕怼?br/>
“也好,你將陰府的結(jié)界破了……不對,陰法星應(yīng)該住進(jìn)天啟院了吧?”辛久夜一想到天啟院的風(fēng)呤閣,腦海中又浮現(xiàn)那個白色身影,想努力看清那個身影的樣貌,霎時心口一疼,似乎在阻止她去看清。
君琰立即扶住一手捂住胸口、搖搖欲墜的辛久夜,見她臉色不好,低聲問道:“是不是心脈受損的后遺癥?”
“不是,應(yīng)該是……”辛久夜心中已有了結(jié)果,但是不愿親口說出,于是說敷衍道:“可能是最近我忘記吃藥了?!?br/>
“以后我提醒你服藥,你今天要早點休息,其它的事以后再說?!本m語氣溫和,但態(tài)度強硬得似乎不許辛久夜拒絕。
辛久夜捂住胸口的手放了下來,想著如何背著君琰去找陰法星,卻突然被君琰打橫抱起,送到床上,并給她蓋好棉被。
“我替你去天啟院找陰法星,告知他這里的事,你就好生休息。”君琰早已看出辛久夜的小心思,說完后不等她回應(yīng),立即給她設(shè)了個結(jié)界,隨后原地消失。
“等一下!這是你的房間!”辛久夜的望著君琰消失的地方,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等了半天沒等君琰后來的辛久夜,困意上頭,于是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辛久夜發(fā)現(xiàn)自己被抱在某人的懷里,還蓋著同一床被子,睡過去的自己居然沒有一絲警覺!仰頭一看,是熟悉的喉結(jié)和下巴。辛久夜老臉一紅,立即扒開君琰的手臂,翻身而起,跳到床下。
君琰被驚醒,悠悠起身,睜著迷離的雙眼,呆呆地望著辛久夜,啞聲道:“參苒,發(fā)生了何事?”
辛久夜一聽,胸口瞬間堵了一口氣,自己居然被當(dāng)了替身!于是看都不看君琰一眼,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漸漸清醒過來的君琰立即下床,一把攔住辛久夜,解釋道:“我剛剛……”
“你們這世界不是最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嗎?我們熟歸熟,但最起碼的界線必須得有,以后沒我的允許,不許碰我!”辛久夜不等對方解釋,也不想聽他的解釋,一手推開君琰,奪門而去。
回到自己客房的辛久夜躺在床上補覺,可是睡意淺淺,思緒綿綿……君琰對參苒的感情之深不容置疑,可是他將這感情總是蔓延到別的異性身上,比如她辛久夜!這可就是毛病了!就算不是自己與他朝夕相處,換個女的,他可能都會將愛意轉(zhuǎn)移到這個女的身上,也就是說,君琰可能除了參苒,對其她女的愛,都是虛幻,這是一種變相的感情寄托!要治君琰的這個毛病,必須從根源抓起,也就是說,要盡快找到參苒的轉(zhuǎn)世,讓他們再續(xù)前緣,那么自己就可是脫身,不會再被君琰的溫柔體貼給誤導(dǎo),擾亂了心神!
哎!辛久夜深深嘆了一口氣,為什么自己喜歡的,討厭自己,對自己好的,已經(jīng)心有所屬!難道這就是洛生口中的情劫?所有感情有始無終,注定被攔截!
不過辛久夜發(fā)現(xiàn)自己如今想起彼方,已經(jīng)沒有以前那么沉痛了,或許是時間消磨了自己對他的暗戀,她也漸漸放下了這段荒謬的戀情。辛久夜現(xiàn)在回想當(dāng)時與趙子昂攤牌時的一幕,其實自己沒必要做的那么決然,可以從容淡定地與他道個別,起碼以后見面還可以聊聊修為法術(shù)什么的。
胡思亂想了一番的辛久夜,迷迷糊糊補了一覺,是被敲門聲擾醒,開門一看,是君琰,他提醒自己起床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