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內(nèi),司馬霄云立身在一座庭院中,似乎在深思著心事。花前月下幽風(fēng)過徑,正對著天上的明月,他背在腰后的一只手骨緊攥著,輕微顫動,讓身后臨到跟前的人沒敢喘聲。
片刻后,司馬霄云未轉(zhuǎn)身,輕聲說道:“都收拾好了嗎?”身后之人立即就回話了,“都收拾好了!”
司馬霄云輕微點頭,而后轉(zhuǎn)身便朝著庭院外走去,方才回話之人緊跟在后頭,直到出了這座皇宮,一人駕鑾一人入鑾,他們朝著城外而去。
瞧著地面上那輛車鑾留下的兩道黑色痕跡,城墻上把守的將士皆是未敢言語。
這座皇宮之內(nèi),另一處,宮燈正盛,金碧輝煌,紅紗懸梁垂落而下,撥開紅紗得見一人高坐王座。
身上銀衣如甲,晶亮耀眼,卻不是甲,柔軟程度亦如這滿殿紅紗,但堅韌程度卻非是一般的刀劍可傷。
此人眸簾緊閉,一只手肘撐在王座的一側(cè)上,手骨作拳又撐著頭骨,似乎正在閉目養(yǎng)神。他極其祥和的樣子卻又讓人感到心中下意識的膽顫,下方之人恭敬的侯在一旁,未敢抬頭直視起上方。
就在此時,殿中高懸垂落的紅紗莫名就擺動了起來,好似鬼魅在亂舞一樣。
下方之人渾身一顫,且在心中疑惑這股風(fēng)是從何而入的?
王座上的人,輕啟眸簾,頓時兩道如電的眸光射出,他輕道:“下去吧。”
“者也告退!”下方之人未敢遲疑,當(dāng)即就行禮退出殿外。
過了一會,紅紗歸于平靜,王座上的人坐姿依舊未變,他兩眼輕瞇,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忽然,有人說話了,這道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就像是透過層層紅紗而至一般,“未來的王者,你的答案是何?”
“未來的王者?”王座上的人嗤笑一聲,而后沉聲道:“我就是王者!”
“呵呵呵!十七皇子果真有王者之姿!那么……你的決定呢?”
此刻,這位南域晉神皇朝的十七皇子,司馬霄戈,并沒有急于開口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聲問道:“你是誰?”
司馬霄戈雙目再瞇,對隱藏在暗處說話的人,終于還是起了一絲興致。
“邪神!”許久之后,聲音再次傳來。
空蕩的大殿上也再次顯得沉寂異常。
“邪神?”司馬霄戈聞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帶譏諷的笑意,但下一刻便又收起了這抹笑意。
此刻,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紅紗,正注視著立在其中的一桿戰(zhàn)戟上。
“玄…武…神…戟!”司馬霄戈緩緩說道。
他心中有些震動,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桿戰(zhàn)戟正是他晉神皇朝失蹤數(shù)千年的武神戟!
“有神之助,你的王者之路……將會坦蕩無阻!”
司馬霄戈起身,突然笑道:“是否也包括你在內(nèi)?”
滿殿紅紗霎時就蕩動了起來,好長一會時間,也沒人再開口說話。
…………
天明晴朗,長空之亮。昨夜的銀霜早已化去,唯留下濕漉漉的屋頂與地面,或多或少也給人們造成了一些不便之處。
南域之人興許是早就習(xí)慣了這種現(xiàn)象,他們清晨物不沾地,出行抬衣緩步,只要等到日頭盛起來,便可很快就曬干地面了,這時所有人才會放開了步子走動。
鄧顏一早就帶著柳易出來賣符,這符還是早起來畫的,著實把柳易給驚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家世子竟然還與符篆一脈有著牽連,而那個瘸腿老道竟然是符篆一脈的傳人,真假不知,這是那老道親口承認(rèn)的。
雖然符篆一脈在這個世間人人得而誅之,但柳易也就只是驚訝了一番,并沒有過多的在意這些,因為符篆一脈與自己有屁的關(guān)系?
柳易真正在乎的,是這輩子能可逍遙自在,活的快活便就是人生唯一的目標(biāo),不關(guān)自己的事從來不主動招惹,遇事能躲則躲,躲不過也要試著躲,倘若鄧顏不是洵城世子的話,他柳易此刻早就遠(yuǎn)遠(yuǎn)的離去了。
“兄臺且慢!看看符吧!這張健體符,包管兄臺生猛如虎!只要夜不休,人就不會休……”鄧顏口水飛濺老遠(yuǎn),朝著一名袒露胸膛的男子介紹起手中兩指正夾住的一張黃符紙。
男子半信半疑的瞥了一眼,抬手抹了一把胸口,很顯然,他心動了,待了解價錢后,便要了一張揣在懷里,這讓一旁的柳易心中震動,就琢磨著,這符真有那么神奇嗎?
“少爺你歇歇,交給我,我來賣!”柳易笑瞇瞇的說道。
“那行吧?!编囶仜]有想太多,一早便將幾類符的價錢同柳易交代過了,白洛又不準(zhǔn)許自己再同女子賣符,那就讓柳易去賣也好,當(dāng)下就把全身的符篆遞了過去。
柳易二話不說就偷偷掖了幾張在懷里,心里美滋滋,臉上自然笑顏不斷,賣起符來一點也不比鄧顏差,甚至比鄧顏還會說話。
“浪哥你出去?”見到李真浪走出客棧,鄧顏忙問道。
李真浪點頭道:“嗯,出去走走?!编囶伜芏碌臎]問他具體要去干嘛,瞧著李真浪走進人群,又見柳易這般上道,便說了句:“你先賣著,我上去再畫點。”
“哎!好嘞!”柳易很爽快就應(yīng)道。眼見鄧顏進了客棧,又慌忙了掖了幾張黃符在身上,并打算抽空試上一張先看看效果如何?
沒過多久,便有一男子走來,開口就要全買下柳易手中所有的黃符,且要求送去酌夢坊。
……
李真浪走在人群中,神情略有恍惚,昨夜司馬霄云同他說的話,讓他在心中琢磨了許久。
那吊在城墻上的人,他為何要掀開那副鎏金棺蓋?又為何在得知棺內(nèi)遺骸為晉神皇朝的武王,便要做出那番舉動?
僅僅就只是因為身為中原之人嗎?
李真浪停住了身形,再臨晉神皇宮前,本是想略作停留,可在看到城墻上正朝著下方觀望的男子時,他便沒有再挪動腳步。
“者也大人!”
城墻上,一個將士提了桶水遞給了他口中的者也大人。
者也接過手中,便直接朝著下方倒下,如此前一樣,水瀑不偏不倚的澆在下方吊著雙手的人身上。
確認(rèn)人還活著,這位者也大人便轉(zhuǎn)身消失在了李真浪的眼中。
“這人怎么了?”
“不知道……還是離他遠(yuǎn)一點好了?!?br/>
一旁的眾人在指指點點著,皆是刻意遠(yuǎn)離了去。
李真浪握劍的手骨咯嘣直響,此刻他恨不得立馬就殺上這道城墻,而后將那個男子千刀萬剮!
城墻上吊著的人努力抬起了頭,他的脖子上竟然還有著一道禁錮!
那是一道金屬打造的鏈鎖,透過凌亂的發(fā)絲,李真浪看到了他的眼神,一道黯淡無光的星目。
似乎他也看到了李真浪一樣,那原本早已黯然的星目竟是浮現(xiàn)出了一抹色彩,不過很快就又消失。
李真浪看著他再次低下了頭,不知道為何?那個人的眼神,讓他在心中泛起了些許的波瀾,不免又再次想起了昨夜同司馬霄云的夜談。
李真浪不知道這是不是悲憫,總而言之,就是覺得心口發(fā)悶,他轉(zhuǎn)身走去。
沒有回頭,不緊不慢的走著,直到臨近城門口才停下了腳步。
“者也大人要出城?”
“嗯!”
瞧著把守城門的將士,點頭哈腰的同那男子交談了兩句,男子沒有過多的停留,冷漠的朝前走去。
李真浪再次跟上。
就聽方才把守城門的將士幾人,在一起快速的交談道。
“這位者也大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那當(dāng)然!人家可是十七皇子的人,以后見到這位大人還是收起你那巴結(jié)的念頭吧,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賭大??!以后這王位是大皇子繼承還是十七皇子繼承?”
“你找死??!小聲點!”
出了晉神城,李真浪一路上刻意隱藏著身形,并沒有打算立刻就下手,而是決意等到人少的地方再動手,因為他知道這位者也大人,是絕對不會在乎那些平民百姓的性命。
者也不疾不徐的走著,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后有人在跟著一樣。
李真浪沒有焦急,很耐心的跟在后面,親眼看著他走進了林蔭深處。但是他當(dāng)追了上去,卻是沒有再看到這個男子的身影了。
正當(dāng)李真浪覺得跟丟了時,耳邊突然就響了一道聲音。
“小兄弟是在找我嗎?”者也笑著走了出來。
李真浪轉(zhuǎn)身,冷笑道:“原來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呵呵!”者也好似不經(jīng)意的笑了兩聲,而后道:“你當(dāng)先天境修者就這般不堪嗎?”
李真浪緊了緊手中握著的劍,冷漠的看著前方。
者也瞥了一眼那劍,笑道:“混劍之主?不過你想要用這把劍來對付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br/>
“你難道不知道嗎?在這個世間,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者也神態(tài)自若的看著他,仿佛沒有一絲慌張。
李真浪輕微瞇眼,不過并沒有先手出劍,因為在一名貨真價實的先天境修者面前,與其正面對上,他心中沒有絕對的把握,同時也在暗自想著,難道在玄山的時候,這個男子就已在場?
者也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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