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契的目光掃到身旁沉默的蘇叔身上,對于他的出現(xiàn)倒是有些詫異。
“蘇股東,您平時鮮少出門也不愛熱鬧,怎么今天特意來一趟公司?”
說著,他將視線平緩轉(zhuǎn)移到聶安夏臉上,眼底里上跳躍著懷疑的暗光。
蘇叔不咸不淡的笑了兩聲,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紅絲絨禮品盒。
打開,里面躺著一串玲瓏剔透的玉珠,珠子色澤飽滿,閃著瑩潤的光澤,一看就是上乘的品質(zhì)。
“蘇股東,您這就太客氣了?!标懮衅醯淖焐险f的客氣,手卻已經(jīng)不安分的把玉珠接過來了。
他拿起玉串,挑剔的打量著,仿佛在驗證貨物的品質(zhì)。
“陸總,昨日您打電話來說時宇馬上歸國時,我就派人將這玉串找來了??蛇€滿意?”蘇叔這話一語雙關(guān),明顯透露著微妙的含義。
陸尚契啪嗒一聲將首飾盒關(guān)上,很是滿意的回答,“誰不知道蘇股東是大收藏家,能出自您手的禮物,那當然是卓越品質(zhì)了?!?br/>
光聽兩人談話,聶安夏就能從感受到巨大信息量,默默在心中分析情形。
梁肆煉嘖嘖幾聲,倒不客氣的發(fā)話,“尚叔,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流行送禮這一套???”
“我是不收禮的,但禮都送到眼前了,當然也不能平白無故拒絕好意?!标懮衅鹾裰樒?,笑瞇瞇的說道。
沒想到他能這么虛偽,聶安夏便不客氣的開口,“二叔既然這樣苦惱,不如讓我來替您排憂解難,干脆送給我戴,您覺得意下如何?”
瞬間,陸尚契臉上的笑容凝固,不滿的眼神看向陸時琛,“時琛,陸氏給你開的工資也不低,難道買條手串的錢也沒有?”
被當眾點名,本不想出風頭的陸時琛畏畏縮縮的回答,“二叔,女人心海底針,我也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簡而言之,他管不了聶安夏的事。
陸尚契語塞,本就冒火的心上仿佛被澆了桶汽油,火氣越燒越旺。
看見眾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只能硬著頭皮保全面子。
“喜歡就送你?!彼麡O不情愿的將首飾盒遞給聶安夏,眼神中藏匿著凌厲寒光,意味深長,“希望你別辜負我的好意,好好和時琛在一起!”
聶安夏揣著明白裝糊涂,眉開眼笑的說道:“二叔,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您這么較真。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br/>
她剛要伸手去接,沒想到陸尚契遞過來的手一抖,玉串從半空中滑落,眼看就要摔的粉碎了。
這是聶安夏始料未及的事,她本想伸手去接,沒想到還是遲了,玉珠接二連三的落在地上,一個不留的裂開了。
“真是可惜?!标懮衅踝旖枪粗湫Γゎ^對蘇叔發(fā)問,“蘇股東,你該不會怪我吧?玉串沒了是一回事,但要是辜負了別人的好意,恐怕會更遺憾?!?br/>
他早就看出聶安夏是為拉攏蘇股東才要玉,現(xiàn)在鬧出這樣的動靜,不僅是表明自己的脾氣,更是試探蘇叔的態(tài)度和立場。
蘇叔面色恬淡的發(fā)話,“玉本不值錢,有懂它的人才被賦予價值。陸總向來和我興趣相投,你我之間不用見外,我們二人之間是沒有別人的?!?br/>
“好!”陸尚契高興的鼓掌道:“蘇股東果然明局勢,真是個可靠的合作伙伴。時琛,你該學著點我的作風,否則是沒幾個人愿意追隨你?!?br/>
陸時琛一副膽小怕事的表情,“我沒想這么多,也沒有二叔有本事?!?br/>
“時琛,別謙虛!”陸尚契的眼里閃過精光,將他推到蘇叔面前,“我現(xiàn)在就把機會讓給你,好好把握!”
聶安夏神情冷靜的看向他們,也在緊密的追蹤著動向。
“蘇股東,你看我侄子怎么樣?我那兒子反正也干不出成績,我倒是有想法把時琛栽培起來。”陸尚契一臉仗義的神情,把話說的真切極了。
蘇叔早就聽說過陸時琛有多無用,但兩人從沒這樣近距離的打量對方。
“二叔,我不行。”
不用幾秒,陸時琛便從喉嚨里發(fā)出顫抖的聲音,害怕的垂著腦袋。
蘇叔從沒見過這樣膽怯的人,忍不住想仔細打量他臉上的表情。才看一眼,便看見他埋底的臉上布滿陰霾,漆黑的眸中亮著星光。
只一眼,蘇叔渾身雞皮疙瘩直豎,心中立馬升騰起可怕的想法:他是在扮豬吃老虎!
陸尚契還不明所以,重重的用拍拍陸時琛的肩,心滿意足的道:“時琛,你要學的還很多。不要急,慢慢來!”
陸時琛乖乖的點頭,轉(zhuǎn)瞬揚起天真無知的笑,“二叔,蘇股東,以后就麻煩大家多多指教了?!?br/>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片羽毛落在寧靜的湖心,在蘇叔的心中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叮!”
手機鈴聲響起,聶安夏才意識到是她的電話,連忙接了起來。
“安夏,大事不好了!你快回來!”陶姨風風火火的在電話里催促。
“發(fā)生什么......”
聶安夏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人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盡管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但聶安夏還是有點難接受。她急忙把手機收回口袋,已經(jīng)邁著箭步走到門口了。
“二叔,我有急事處理,先走了?!?br/>
礙于陸尚契還在場,也是為了給他個面子,聶安夏才特意客氣的說句告別的話。
當然,她也不管對方是否同意,直接火急火燎的沖出會議室了。
梁肆煉摸著下巴分析道:“尚叔,您這未來的侄媳不太好惹啊?!?br/>
盡管陸時琛是個草包,但聶安夏的戰(zhàn)斗力一個頂倆,難搞程度直接拉滿。這樣的奇女子打著燈籠也找不到,沒想到能讓陸家遇上。
真不知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望著聶安夏越來越遠的背影,陸尚契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眼中釘,心中本能的產(chǎn)生濃烈危機感。
“好在時宇馬上就要回國,也能為尚叔分憂解難。”梁肆煉這話倒是別有深意了。
陸尚契本擰成一團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了。
“時宇能有你這樣的好友,是我這輩子最欣慰的事?!彼涂蜌鈿獾膶α核翢捁ЬS,兩人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很快,蘇叔也被拉入其中交談,陸尚契直接把他們請上辦公室閑談。
而聶安夏也快飛快的趕回青青喪儀館,她剛跨進店內(nèi)就看見陶姨像熱鍋上的螞蟻,已經(jīng)急的團團轉(zhuǎn)了。
“安夏,這可怎么辦?我們落選了!”
陶姨一看見聶安夏露面,就焦灼的拉著她的手,一張臉皺的像苦瓜,“按理說不該落選的,我早打探參賽者的實力,明明各個都不如你。”
這場比賽絕對是穩(wěn)贏局,沒想到輸?shù)倪@樣不明不白。
“陶姨,有句話叫盡人事聽天命,我也已經(jīng)盡力了。“盡管結(jié)局也在聶安夏的意料之內(nèi),但內(nèi)心總歸是失落的。
當她知道梁肆煉和陸尚契的關(guān)系后,早就猜到會落選的事,但沒想到事情真正發(fā)生時,內(nèi)心會這樣難過。
陶姨長嘆口氣,“就是知道你有多用心,所以才感到可惜。如果對手是厲害的人物也就算了,但他們顯然都不如你?!?br/>
這該讓人有多意難平。
“要不我再想辦法多多爭???”也不知怎么,這句話就從聶安夏嘴里蹦出來了。
陶姨吃驚的問,“你有辦法?”
她搖搖頭,表示沒轍。
“不為難你了。我剛才只是一時不能接受,現(xiàn)在倒想開些了。你應該比我難過,今天剛好店里清閑,就不用你幫忙了?!碧找陶Z氣少見的溫和。
聶安夏才反應過來該幫襯著店里,她剛準備著手幫忙,陶姨便催促她回家好好休息。
“梁家的事你費了不少心思,這幾天先歇著吧?!?br/>
聶安夏還不適應她的體貼,但這幾日總輾轉(zhuǎn)奔波,她的精神也非常疲累了??紤]半天,還是給陶姨道謝后就回公寓了。
從她離開喪儀館,就忍不住思緒萬千,總是忍不住想起梁肆煉。
“這次的結(jié)果肯定是他安排的?!甭櫚蚕男臒┮鈦y的嘀咕道。
她神色凝重的回到公寓,思緒如山般壓在心頭,眉頭也不快的緊皺著,整個人就像蔫了似的坐在沙發(fā)上。
“回來了?”陸時琛聽見動靜,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聶安夏低低的嗯了一聲,還在思考怎樣才能拉攏梁肆煉站在這邊。
“有什么想吃的菜?”他能感覺到面前的人情緒低落,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想用話題來轉(zhuǎn)移注意力。
“我們還有可能爭取和梁家合作嗎?”她現(xiàn)在比較關(guān)心這個話題。
陸時琛愣了片刻,回答道:“這個問題可以等會再談,你今晚想吃什么?”
對于這個回答,聶安夏非常不滿,她氣結(jié)道:“我什么也不想吃,我就想知道梁家的問題該怎么辦。這個問題總不能不解決吧?”
沒想到她這樣心急,陸時琛也認真的回答,“我沒說不解決,但這事急不得?!?br/>
聶安夏的火瞬間從心底涌到嗓子眼,站起身對他質(zhì)問,“現(xiàn)在都火燒眉毛了,陸時宇馬上要回國他們必定強強聯(lián)手對我們重拳出擊。你想什么時候再考慮這問題?”
“最起碼要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思考?!标憰r琛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道。
他當然也著急,但并不喜歡聶安夏這樣急不可耐的心態(tài),這是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甭櫚蚕拿嫔豢欤~步上樓休息。
走了兩步,看身后的人沒反應,她賭氣的丟下話,“慢慢吃,吃飽了問題就解決了!”
聶安夏兩三步就上了樓,她剛才剛拉開房門,就聽見樓下傳來輕飄飄的話音。
“你慢慢想,爭取一晚上就把問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