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會,主仆兩人便來到了安陽長公主府,寧墨將先前長公主交給她的令牌拿了出來,稍等片刻后,才被放了進去。
這所別院相較其他皇家貴族府邸并無半分奢華且占地面積較小,但確有種簡單古樸卻不是雅致,完全符合安陽長公主的氣質。
花廳內,安陽長公主閑適地坐在由特別材質做成的椅子上,看的出來此時的她尤為舒心。
“丫頭,你可算是過來了。”安陽長公主瞧見來人,慈愛的笑道,雖語氣是抱怨,但卻不難聽出熟稔。
這是寧墨第二次見安陽長公主,雖心中驚訝于她此時的態(tài)度,但卻沒有絲毫的不適和尷尬。
仿佛兩人是結交多年的好友。
“墨兒拜見長公主,都是墨兒的不是,墨兒給您賠罪,可好?”許是安陽長公主同自己祖母的年紀差不多,又許是先前在壽宴上她對自己的維護,寧墨俏皮地道,聲音里有幾分難得的軟糯。
“你如此說,本宮卻又不舍得下手了,快來坐,趙嬤嬤,將陛下昨日讓人送來的番邦果子送過來。”安陽長公主嗔怪道,忙吩咐地開口。
“墨兒多謝長公主。”寧墨福身見禮,出聲。
倒也沒客氣,在安陽長公主的一旁坐了下來。
許是那椅子設計的太過精細,且又極其實用,寧墨不免多看了兩眼。
安陽似是看出她此時的想法,解釋地開口:“這是煦兒前些日子送來的,原本我還沒當回事,但現在確實不錯,這里有了按鈕,完全自己調高低角度?!?br/>
寧墨眨了眨桃花眼,跟著稱贊了幾句,看來君煦同安陽長公主的關系確實不錯。
趙嬤嬤將果蔬遞過來,給立即退了出去,寧墨對這位雖外表有些冷,但卻極其細心的嬤嬤很是有幾分好感,真誠的回以一笑。
“嘗嘗,本宮上了年紀,委實不愛吃這樣,你若喜歡,待走的時候,讓人給你帶回去?!卑碴栭L公主指著眼前晶瑩剔透又散發(fā)著果香的果蔬開口。
臉上的表情和善,宛如慈愛的長者。
兩人又簡答的說了些近日里各自的忙計,寧墨便將先前準備好的熏香拿來出來。
安陽長公主看著眼前精致但不同顏色的楠木盒子,面上的笑容越發(fā)加大,好笑地道:“你這是將做出來的都送本宮這里了,不過本宮可不會和你客氣?!?br/>
“左邊有安神的功效但香味極其清淡,右邊稍微濃郁些,但有紓解心悶的作用?!睂幠哺α似饋?,細聲解釋道。
安陽長公主因著年輕時的傷,太過嚴重,損了心脈,若是趕上冬日里或者陰雨天,呼吸會不適。
這件事知道的不多,寧墨之所以知道還是上一世的一年后,安陽長公主突然發(fā)病,淵帝遍尋名醫(yī)都不得法。
直到半年后,才堪堪有些效果,但從此后安陽長公主便去了汝川養(yǎng)病,一直未回都城。
“墨兒有心了。”安陽長公主笑吟吟地開口,若是仔細看去,那眼神中多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寧墨聞言裝作不知,怯生生地道:“祖母在世時,墨兒便時常為其調整這兩種,雖不知長公主喜歡什么,但多謝注意身子總是好的?!?br/>
頗有股苦口婆心地架勢,也算是間接解釋了她為何送這兩種。
她的話一出,安陽長公主也似是想到了那個曾經驚艷絕倫,令無數都城貴女都失色的阮瀅,眼中閃過一抹可惜,拍了拍寧墨的手,輕聲:“果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br/>
頓了頓,便又聽她似不經意間開口:“墨兒小小年紀,不知這熏香之法同誰所學?”
不知為何寧墨心中有幾分怪異,但還是并未隱瞞地出聲:“實不相瞞,墨兒是一本手札中學到的。
聽顧嬤嬤說,那是祖母從阮家?guī)С鰜淼?,具體是出自誰的手中,便也不得而知?!?br/>
安陽長公主不好痕跡地打量她,見她眼神清澈且真誠,完全不像是說謊的模樣,心中涌起股復雜,為這不是線索的線索。
從她第一次見到寧墨起,便注意到來自她荷包上獨一無二的清香。
若是換了別人確實不會有分毫的察覺,但自己熟悉了大半輩子,定是不會有偏差。
雖說她這些年私下里,不知找到了多少據說手藝不凡的大師,但都不及她印象里真正的味道。
所以,她看出她偶遇自己的貓膩,便也順其自然的應承下來了。
卻不知…..手札…
安陽長公主極快地收斂了內心的真正情緒,笑道:“本宮這些年閑來無事,對此也頗有興趣,那日無意得知你這高湛的手藝,自是委實掛念。
不知墨兒可否讓本宮看一下那手札,好生研究一番。
雖如此說有些唐突,但本宮卻也不是扭捏之人。
上了年紀,便也這點愛好了。
不過,若是墨兒覺得不甚方便,那便算了?!?br/>
不虧是安陽長公主,一番話說的張弛有度,明確表面了自己的想法,但又不會讓人心存不滿。
“我當是什么大事,這有何難?稍后待我回府便派人給您送來,不過,研制熏香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做成的。
再怎樣,還望長公主注意身子。
否則,墨兒可是不依的?!睂幠p瞥朱唇,混不在意的開口,心下卻將此事記了下來,到底覺得哪里不對勁。
“行,行,本宮知道了,你這丫頭同趙嬤嬤對本宮的監(jiān)管有得一拼了?!卑碴栭L公主松了一口氣,點著她黑黝黝的小腦袋調侃地出聲。
話落,便見趙嬤嬤端著一碗黑漆的藥汁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安陽長公主和寧墨默契的相視一眼,皆大笑了起來。
惹的趙嬤嬤那張原本便沒有表情的臉龐抖了抖。
“公主,該喝藥了?!?br/>
安陽長公主笑夠了,擺了擺手,無所謂地道:“太燙了,先放桌子上。”
只是雖聽她這般說,趙嬤嬤確實連動都沒動,固執(zhí)地看著她。
安陽長公主求助似的看向寧墨,可惜她看到的是同樣一雙緊盯地眼眸。
夸張的長嘆一口氣,一飲而盡。
寧涵下朝后,換了一身深藍色衣衫往書房走去。
“大爺,人已經關了起來?!焙榘灿脙蓚€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稟告道。
“嗯,走,過去看看。”寧涵想了想,見四下無人,掉頭換了一個方向。
“主子?!眳枪芗仪埔妬砣耍加铋g皆是恭敬。
“嗯,辛苦了,做的不錯。”寧涵走進了幾步,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贊許地道。
“能為主子分憂,是屬下分內之事?!眳枪芗夜笆珠_口。
若是讓人看到他們二人這般的熟識,怕是要驚掉大牙。
因為整個國公府沒有人不知道,寧亦文不喜大房,而吳管家確確實實是寧亦文的心腹。
“最近他可有動靜?”寧涵似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地問道。
這個他指的是誰,在場的人皆心知肚明。
只聽吳管家回復道:“屬下正想找個時機同主子稟告,據屬下所知,寧亦文的密室中又關押了兩個人,但具體是誰便不得可知。
屬下隱約聽到他們在說什么老熟人,以及阮氏。
但因著不敢湊的太近,確實沒能聽清楚?!?br/>
寧涵心中咯噔一下,吳管家是自己在得知真相后,找來的人自是不太清楚,阮氏所謂何意,但他卻是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明白。
面上不顯,點頭道:“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為了避免他起疑,你快些回去吧。
不過,密室那里,你若能有機會照料一二……”
雖并未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屬下明白?!眳枪芗疑裆粍C,鄭重地應聲。
寧涵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抬頭看了一眼突然變得有些昏暗的天空,心中也不由的一沉。
推門而入,吩咐洪安將紅鸞弄醒后,寧涵便坐在一旁有些陳舊的椅子上,淡然的看向對面之人。
“你究竟是誰?到底找寧亦文有何要事?”寧涵率先開口,聲音里自有一股子威壓。
紅鸞萬萬沒有想到,她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再加之因著寧墨的關系,對其更是惱怒,譏諷地出聲:“沒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不虧是朝廷的禮部尚書。”
其實在她的心里,一直對瞧不上寧涵,原本她以為他只知道飲酒作樂,作詩彈琴。
像他們這種在刀尖上過日子的人,最是看不起這般的文弱書生。
而寧涵之所以坐上禮部尚書之位,無非是君煦在背后替他打點好。
為此,她當初還好一陣氣惱。
可沒想到,他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以及不俗的勢力。
在寧亦文這般防守下,他還能將自己關了進來。
看來,她得重新評估一下,寧涵這個人。
“姑娘謬贊了,姑娘不請自來,有些話直說便是。我怎么說也是寧國公府的長子,多少還是能做的了主。”寧涵并不因為她的態(tài)度而動怒,反而笑容可掬地開口商量。
但就是他這般樣子,更是讓人無法拒絕。
“哈哈,我想要寧墨的命,試問你該如何做主?!奔t鸞看著眼前之人同寧墨有幾分相像的容顏,心中的怒火更盛,不管不顧地憤恨出聲。
她惹了這么久,突然便不想忍了。
而且她剛剛想到了一個新玩法。
他寧涵不是有名的文人嗎?
她也好借此機會看看,他怎么接受他那不知廉恥的女兒。
話落,寧涵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冷聲道:“你若還想有活命的機會,還望慎言?!?br/>
“怎么?你怕了?我實話告訴你,你那寶貝女兒小小年紀,竟做出有辱門風之事,你還不知道吧。
她仗著她那副狐媚樣,奪別人摯愛。
你說,我怎么能不恨她。
我日日恨不得殺了她?!奔t鸞面色猙獰,陰沉可怖地開口。
她的話一出,洪安動作飛快地沖著她的臉甩了過去。
那聲音,在這安靜的牢房中顯得尤為刺耳。
寧涵眼睛微瞇,他雖不相信紅鸞所說,但直覺卻覺得這里面的確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眼神一冷,語氣不容置喙的道:“小女是何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看來,你是不準備同我好好談了。
也罷,洪安,動手吧?!?br/>
“是?!?br/>
“且慢,你難道不想知道寧墨同誰勾搭在一起了嗎?你以為你這禮部尚書是怎么來的?
我實話告訴你,若非你女兒獻身,他怎么會無條件的幫你?!奔t鸞癲狂地開口,聲音里皆是戾氣。
眼看著寧涵的臉色是止不住地難看,紅鸞心中涌起一股子痛快,接著出聲:“我與世子青梅竹馬,為了他,我甘愿來到都城為其鞏固勢力。
原本他答應會娶我的,可誰知,他無意中認識了化名為阮寧的寧墨。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之術,竟將世子從我身邊奪走。
甚至為了她,世子竟然將我關了起來。
捫心自問,若是換了任何人,都不會放過她?!?br/>
“所以,這就是你來此地找寧亦文的目的,想告訴他,墨兒便是阮寧?!睂幒詣雍雎缘裟切┖苑x語,點名扼要地開口。
聲音早已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他相信他的女兒。
而且待他將心緒穩(wěn)定后,再聽眼前之人的話,便是錯洞百出,不過這不妨礙他將這些賬算到罪魁禍首身上。
“是又如何,事實如此,我只是發(fā)發(fā)善心,做做好事罷了?!奔t鸞一副理所應當的道。
“嗯,我知道了?!睂幒Z氣淡淡地出聲。
在紅鸞的挑釁與不屑下,復又開口:“洪安,留這姑娘一口氣,送去給世子。”
“是,屬下遵命?!焙榘曹S躍欲試地應聲。
他早就忍不住了,他家小姐是這世上最好的小姐。
寧涵起身,走近幾步,聲音森冷地開口:“沒有人能如此詆毀我的墨兒,更沒有人能這般污蔑我的墨兒。
若誰不長眼,便試試看。
我定會讓他知道何為痛不欲生?!?br/>
話落,便再也不曾理會身后人的反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
此時的冷霄在別院門口不停的踱步,眉宇間染上了抹焦躁。
主子留給青銅的時間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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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防盜的一章,明天會重新修改過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