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么都保證不了，卻覺得我們沒有資格殺了他。”

    高遠強調，“你不是殺人兇手！”

    少女卻平靜道，“我是，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便不會殺人！”

    “他是殺手，無論是不是因為你，他都會選擇殺！”顧輕舟沉聲道，“他是一個殺手,殺人就是他的任務?！?br/>
    “不！”少女絕望地哭泣，“他一定是來上天派來救我的。”

    “如果被這個畜生侵犯，我真的會死的?！?br/>
    有人上前抱住了少女，顧輕舟看著少年將少女溫柔地摟進懷里,安慰道，“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你可以堅信他就是來救你的?！?br/>
    少女在少年溫和地安撫之下變得平靜，甚至不再哭泣，她摟住少年的腰，腦袋靠在少年的胸膛上，圣潔的光打在兩人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間眾人覺得少年似乎真的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那種母性圣潔的光輝在少年身上自然地流露,沒有絲毫地違和感。

    高遠道，“看不出小辭還挺會安慰人的?！?br/>
    顧輕舟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思緒又開始翻涌了。

    方才少女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思想世界里翻滾著，擾亂他平靜的思緒，他此刻的冷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海洋，表面似乎一切平靜，可海底下已經掀起萬丈波濤。

    少女主動推開少年的懷抱，聲音淡漠道，“謝謝你的安慰?！?br/>
    少年一言不發(fā)，從燈光下走開，回到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就像是一切從未發(fā)生過。

    顧輕舟嗅到他的身上有女生特有的脂粉香味，一時間說不出什么感受。

    這會兒他又覺得昨晚少年的話是假的。

    他不是GAY。

    他不像是那種愿意雌伏于他人身下的男生，因為太過漂亮的外表而承受流言蜚語似乎一直都是長相漂亮之人的詛咒。

    可是憑什么因為他長相太漂亮，人們就有資格有理由去懷疑他的人品人格呢？

    這大概就是世人的偏見。

    如果他現(xiàn)在沒有警察的身份，他覺得那少女說的每句話都對。

    如果他是少女的親人，也一定感同身受的憤怒，何止是殺人，凌遲都不為過，為何會原諒呢？

    “如果你們要捉他歸案，要懲罰他，那就讓我替他承受這一切?！?br/>
    高遠道，“此事與你無關，你若是自衛(wèi)殺了他，那是合理的?！?br/>
    少女卻嘲笑，“你覺得我能反抗嗎？”

    一句話將高遠懟的啞口無言，“你們此刻當然可以云淡風輕，何曾想過我那時被侵犯的絕望和窒息感？”

    顧輕舟道，“今天這件事情我們不會追究他。但是他的身上卻不止一條人命，這是你無法去承擔的。你只能祈禱他足夠的聰明謹慎。最好不要犯低級錯誤，被我們繩之以法。不然他一定會為這么條性命付出代價！”

    林嵐說的那句話，‘小顧，人命不是兒戲！’此刻回蕩在顧輕舟的腦海中。

    即使這些人都該死，可是他殺了他們不過是將自己拖入黑暗之中，這些人遲早都會被法律所制裁，值得嗎？

    顧輕舟在心里再次嘆氣，他想他如果不是警官，他會站在少女的那便替他辯解，甚至他也會替他承擔這一切。

    因為不曾經歷過絕望的人不會懂那份毀天滅地的情緒。

    少女徹底沉默了。

    因為她無法為他繼續(xù)辯解了，但是她卻默默祈禱他永遠都不要被抓住。

    “現(xiàn)在人都死了，多說有什么意思呢？”有人這般說，在一系列現(xiàn)場搜索之后，依舊是一無所獲。

    顧輕舟的目光停留在男人的尸體心臟位置，看向墻面的子彈打出的孔，居然連子彈都不曾留下？

    “你被打暈了？”

    少女點頭，“是的。”

    這名殺手實在太過仔細了，殺人的時候非常的果斷，并且沒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顧輕舟只能通知張云生的家人過來領取尸體，然后開車回警局。

    少年一路跟著，困得不行，趴在桌上像只奶貓一樣打著哈欠，茶色的眼眸霧蒙蒙一片。

    “困了？”顧輕舟一邊思考著怎么追蹤案子，捏著黑色的鼻尖點了點桌面，驚動了少年，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覺得手有點癢。

    有的想要揉對方的棕色軟發(fā)，被風吹起幾根呆毛，少年趴在桌上，一雙眼眸看向他，“顧哥，怎么了？”

    “你是不是困了？”

    少年輕輕眨眼，嗯了一聲，“確實有些困了?！?br/>
    “顧哥怎么不困呢？”

    顧輕舟被少年迷糊的樣子逗笑，“當然困，只是睡不著?！?br/>
    少年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還能這樣嗎？”

    “你先回去睡吧，現(xiàn)在沒你的事。”

    少年眼眸睜大了一瞬，“真的可以嗎？”

    顧輕舟點頭，“去吧?！?br/>
    少年穿上自己的工裝牛仔上衣，然后就出去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顧哥，你也別弄得太晚，要是太困就回去睡覺，身體最重要！”

    顧輕舟道，“知道了?！?br/>
    高遠看著，“你對小辭好的過分了，我怎么沒見過你這么體貼我？”

    “你寫完今晚的事件記錄表就回去睡會兒?！?br/>
    高遠頓時滿意了，“還是小顧好。”

    顧輕舟：“。。。。。。”人類果然善變。

    這變態(tài)速度比翻書還快！

    ~

    少年快速走到宿舍，關上房門之后，從行李箱里面拿出黑色的電腦。

    打開，便開始攻擊顧輕舟的電腦。

    黑色的對話框里，出現(xiàn)了一行字。

    顧警官，你今日說的話我記住了！放心，你永遠都不可能捕捉到我。

    顧警官，你似乎挺帥的。

    顧警官，你想知道我的性別嗎？

    黑色的屏幕之上出現(xiàn)了一個紅色的玫瑰花的符號，滿屏的玫瑰花足足綻放了在一分鐘才消失。

    當顧輕舟處理案件，回到宿舍準備休息，但是他想到了那名殺手一貫的手法，打開電腦，黑色的界面出現(xiàn)了三句話，接下來就是持續(xù)一分鐘綻放的玫瑰花。

    顧輕舟沒有絲毫的感覺，有的只是疑惑。

    永遠都不可能被他捕捉？

    他未免太過狂傲？

    只要他做了這些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被抓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之前還覺得對方很可惜，可此刻看到他的留言，他像是看到了一個調皮又惡劣的少年。

    故意以調戲的口吻挑戰(zhàn)他的耐心。

    不過也許他的性別真的是個謎團。

    接著他上網去查張云生，果然微博有人匿名已經發(fā)了張云生的惡劣行徑，不過這次警局在第一時間就公布了張云生的死訊，因此并沒有重復上次的風波。

    網絡上又開始熱議。

    青青子衿：這位殺手真的是替天行道，心疼那個女孩！

    如果你不是我：真的，這殺手幸好來的及時，不然豈不是又讓人渣白白糟蹋一個女孩子！這毀的可是人家的一輩子！

    鏡子里面的你：只是這殺手是真的恐怖，怎么像是無影無蹤呢？

    飯卡在哪里：我希望他不要被抓住！殺了這些社會里面的人渣才好??！無辜的人總是遭受傷害。

    插座沒電：這是上次的那個殺手嗎？這也太厲害了！太帥了！民間英雄一定不要被抓住。

    看到這些言論，顧輕舟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少女面目眼淚的替殺手辯解的話語，他明明殺了人，可是那么多人都支持他的行為，甚至不愿意他被警察捉住，就像是身份發(fā)生了調轉一般。

    一思考，顧輕舟就覺得腦殼疼。

    他看著屏幕，沒想到屏幕一黑，又出現(xiàn)了一段字。

    ‘你覺得真正的正義是怎樣的？’

    ‘我只是做了你們該做的事情，你們抓我做什么？你們不該把精力用于去捉拿這些真正的惡人嗎？’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除非你可以在我殺了他們之前救了他們。否則他們注定會死在我的手上！’

    顧輕舟忍不住打字，“人命不是兒戲！”

    他依舊覺得這句話是對的，就算是他們犯了很多罪孽，可是他們也沒有權利隨意去剝奪一個人的生命。

    何況如果他們知錯能改，也算是為社會做出貢獻。

    可是現(xiàn)在他的腦海有些混亂。

    他們的本職工作是抓捕那些危害社會的危險分子，可這位殺手他做的事情不是危害社會，而是保護那些無辜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在救人，可偏偏是他要捉拿歸案的人！

    ‘他們不配為人，顧警官~我殺的都是魔鬼哦~’

    這行字出現(xiàn)在屏幕后，不過幾秒鐘就消失了，電腦界面恢復如初，就像是一切從沒發(fā)生過。

    顧輕舟感覺對方似乎已經注意到他了，也許是因為他在不斷地攻破他設置的防火墻，惹惱了對方，亦或是他真的對他產生了興趣，不過這種興趣是一種惡劣的心理層面攻擊。

    他在試圖證明他所做的事情才是正確的，而他做的事情說不定才是錯的，他所堅持的正義真的是正義嗎？

    真的所有生物學上的人都可以稱作是人類，那些泯滅人性的人還是人嗎？

    他的放任會連累無辜的人，他們在某種程度上算不算是謀殺？

    因為他們對這些真正惡人的性命的保護，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殺害了那些看不見的弱勢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