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直尋找的人,杜公子心中的大石頭頓時松懈下來。煙兒,你寄身在她身上,可是習(xí)慣?手中的手帕似乎明亮了不少,這是不是意味著與她有未來?心,不自覺地顫動。沒見面的時候,一直想著見面的場景,他曾經(jīng)想過初次她,便用手絹拋灑出一片漂亮的舞步,讓她見識一下男人也是可以瀟灑地為心愛的人跳舞。怎知,見面實在最不經(jīng)意間,僅僅是一個眼神,便看穿了所有。
“杜公子,你要的馬匹小人替你準(zhǔn)備好了,就在馬廄里,那匹黑色的,你隨時可以牽走!”店掌柜諂媚地向沉思的杜公子說道。
“有勞!”杜公子回頭朝他微微一笑,僅此而已,心情舒暢,看誰都是真誠。
是時候讓老爺子寬心了!他總是寫信催婚,聽聞還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老爺子就是愛瞎操心,婚姻大事,怎么能兒戲。杜公子看向云層,倘若那里真有神靈,就讓煙兒寄身在她身上好一點吧。
那一雙熾熱的神情,一直恍惚殘留在腦海中,即將要入睡的方若晨掀開被子,走到窗邊,那云朵上半遮擋的星光,無法照亮前程。
突然,方若晨心中一陣劇痛,恍惚中,看到了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xiàn)在她面前。僅僅是笑了一下,便消失了。
她站起來后,頭有點昏沉。
“娘,你怎么了?”晚兒在她的背后焦急地問道。
“晚兒,怎么不跟表姨玩呢?”她蹲下去抱起晚兒,把她放在榻上,“晚兒,今天回來,你一直不睡覺,為什么呢?”
“那個叔叔,他,他很好!”晚兒閃著亮晶晶地眼睛說道,她感受到了杜公子給她的溫暖。
難道自己真的認(rèn)識他嗎?如此熟悉又如此心痛!方若晨仔細地探問自己,想來想去,總是想不明白,抱著晚兒到床上睡覺。
不知不覺,她便沉沉地入睡。
清風(fēng)拂動,簾子翩翩飛,一陣醉人的梨花香味撲入杜公子的鼻子之間,讓沉睡的他猛然驚醒,抬頭,看到方若晨的臉,那么清晰,比以往夢中見到的都要清楚。
冬煙、方若晨合二為一形成一個單體。
“煙兒!”杜公子喃喃自語,坐起來伸手探向她。
“杜公子!”她飄到一邊,忽視他的痛心,淡淡地說,“想不到最終還是見到你了!”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他們本來是不可以再見的。
“煙兒!”
杜公子輕呼,沖向她,卻穿過身體,他才醒悟,她是魂,他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夢中相擁的熟悉感,早已沒有了。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她是殘留的最后一絲花魂,即將消失,法力全無。
回頭時看到她臉上的淡然,又是一陣子心疼,為何她是花魂,咫尺卻是天涯。明明知道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卻無法把她擁抱在懷里,無法給她幸福,作為一個男人,這是最失敗的。
他走向她,她后退,這段無果的戀情,到此結(jié)束吧?!岸殴?,我非我,我非她,我亦不想成為她,卻無法避免宿命!殘留一點魂魄,來找你向你道別!”
“煙兒,你要去哪里?”杜公子皺著眉頭看向她歉意的眸光,剛來就要走,鬧的是哪一出?
該來的最終會來的,再這樣下去,彼此會傷懷,“天庭靈物小鹿的笛子花魂告訴我,我是梨花妖,留在人間太久,容易引發(fā)禍亂!她要帶我去靈池修煉!”
“你要成仙,卻留下了我痛苦!煙兒,你可知道,這顆心,無法遺忘那一眼的千言萬語。你可知,辛苦找尋到的你,你卻要離開,對我,何其地殘忍!你可知,這一年多的找尋,我?guī)捉^望,好不容易找到了你,這公平嗎?”杜公子想到一年多來,每次看到背影相似的人,都會驚喜地迎上去,最終都會失敗而歸,那種由樂極生悲的感覺,太糟糕了,他一點也不想重復(fù)。
“我的一切,已經(jīng)存留在方若晨的身上,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便是我!”
“不,她不是你!你是無可替代的!”
“這輩子,你要恨我,下輩子,我加倍奉還,臨走之時,我只想請求你,她心中有令愛,我要你放手,免得你最終被傷得體無完膚!”
“你要離開我,也要狠心地斷絕我能捕捉的幸福,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我找你找了好多年了!”
杜公子想不明白,當(dāng)初是她讓他走近她的夢中,如今可以見到真人了,她卻要毀去了。
“太優(yōu)秀,所以太放縱,你的人生,不俗,她再好,你也無法走進她的心!放開她吧。她第一眼便心念他!如若你放手,不去打擾她,我便安心地離開?!弊罱K,她無奈地說一聲,眼角透露出晶瑩的淚花,誰人知道她的心,即使是魂魄,也會絲絲地疼,也會牽動身心,無法動彈。
罷了,就此結(jié)束吧,倘若他不懂得放棄,她還會再出現(xiàn),那一次,便是徹底離開人間的時候。
杜公子徑自在說,回頭,已經(jīng)不見了她的影蹤。
“煙兒……?!眽粜蚜?,什么都沒有留下。
這算是怎么回事?相見便是訣別?杜公子狠狠地撕碎了一床棉絮,到底為何?杜公子醒來就睡不著了,她說放手就放手嗎?她心中系著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是她的丈夫嗎?他已經(jīng)問過客棧掌柜關(guān)于她的情況,掌柜的告訴他,她如今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他便知道,他還有機會。
回家處理完老頭子的事情再說吧!很快,杜公子便平復(fù)了心情,很久不曾回家,不知道家中的情況。
想明白后,他便收拾行李,區(qū)區(qū)兩套袍子,還是母親縫制的,什么東西都沒有。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沒銀子了,就到花樓做些曲子供花娘彈去,總是能爭取一點銀子。他,一點也不缺錢。
身形一閃,便到了書桌前,就著剛才她的樣子,描繪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白衣女子,那燦若星辰的眼眸,最是吸引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杜公子便牽著馬往城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