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蟬鳴不休,空氣中彌漫著充滿潮氣的熱風。
老槐樹的枝丫隨著風四下擺動,落葉簌簌而墜。
岑寂站在樹下,默默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他指尖微顫,打了兩次火都沒點著。
腦海里,邊橙抽泣的聲音還在回響。
岑寂的眼神似濃墨般深不見底,卻又隱隱透著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把煙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連帶著打火機一起。
汽車的轟鳴聲,震動著岑寂的耳膜,腳下油門重踩,車子駛?cè)肭胺降缆房?,匯入了密集的車流當中。
一路上,岑寂的唇線都抿的極緊,他甚至還有些緊張。
二十分鐘后,岑寂來到了邊橙所說的地址門前。
他從車上跳下來,目光游移的開始搜尋邊橙的身影,直到眼神定格在酒吧旁邊的墻根邊上。
他的呼吸倏爾一緊,整個人的腳步頓了下。
“邊橙?!?br/>
岑寂踉蹌的上前,嗓子里像堵了一塊棉花似的,又干又澀,“我來接你了?!?br/>
邊橙可憐巴巴的蹲在墻角,聞言把頭從臂彎里抬了起來。
她眼眶通紅,眼淚糊了一臉,甚至連鼻尖都是紅紅的。
岑寂心疼不已,迅速上前。
邊橙扶著自己的膝蓋緩緩起身,還沒站直身子,整個人就被岑寂抵在了墻上。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朝著她席卷而來。
岑寂抱著她瘦削的腰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極盡貪婪的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兩只手掐著她的腰側(cè),蠻橫的撞入自己的懷里,想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身體里似的。
邊橙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整個人的情緒在瞬間崩潰。
“岑寂,我好害怕?!?br/>
她拽著他的衣服,整個掌心捏的緊緊地,“我不想再離開你了?!?br/>
邊橙第一次決定親手殺死自己的意識時,她選擇了站在數(shù)層高樓之上,直面自己的恐懼。
她覺得只要第一次用最慘烈的方式結(jié)束,那么下一次選擇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了。
可她錯了。
當她搬出那些早已準備好的燒炭工具時,她整個人哭的渾身顫抖,手指也不聽使喚,打火機打了好久。
那時候,她真是絕望極了。
可是想到岑寂,她仍然充滿著期待。
她只是想要一個跟岑寂的結(jié)局,為什么這么難?
她在期待一個奇跡。
但這次覺醒的時機,不在邊橙的預想范圍內(nèi)。
太快了。
她剛用慘烈復雜的情緒送走了自己,結(jié)果一睜眼,也只是經(jīng)過了短暫的三天而已。
“別怕?!?br/>
岑寂溫柔的摸了摸邊橙的后腦,聲音低低沉沉的,“我的小橙子,我來帶你回家?!?br/>
邊橙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用力的回抱住他。
算了,能擁有他,知足了。
林敘渾渾噩噩的從酒吧里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燈火昏暗,漫天星辰做陪襯,四下無人的街角,一對男女,深情擁抱著。
抱就抱吧,然后忽然一對視,兩人還直接親上了。
親就親吧,還親的那么響!
嘬來嘬去的,他聽了都直臉紅!
林敘絕望的閉了閉眼,今夜萬人沉醉他獨醒,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他抖了抖收在臂彎內(nèi)的外套,慢條斯理的披到了肩頭,然后眼神朝著墻根處冷睨了一眼。
“傷風敗俗!”
林敘在心里狠狠地罵了句,然后郁悶的抬腳離開。
而邊橙縮著脖子,避開了岑寂越發(fā)沉浸的親吻,低頭喘了口氣。
她手指還抓著岑寂胸口的襯衫,絲滑的布料磨著掌心,展露出褶皺,帶來不一樣的觸感。
岑寂垂眸瞥著她,忽然笑出聲,心也落回了原處。
“出息?!?br/>
邊橙白他一眼,然后手下用了幾分力氣擰他。
岑寂也不躲,只是默默把邊橙作亂的指尖收進了自己的掌心。
“走吧?!?br/>
岑寂沉沉的吐了一口氣濁氣,眉眼間顯露出愉悅的色彩,他挑了挑邊橙的下巴,笑的肆意:“回家再收拾你?!?br/>
......
岑寂直接把車開回了華庭別墅。
車子停進車庫,岑寂從車上走了出來,而邊橙坐在副駕駛,手里揪著安全帶,一副不準備下車的模樣。
岑寂繞到副駕駛一側(cè),輕輕的拉開車門,微微俯身對著邊橙問道:“你想在車里?”
邊橙眉頭皺著,臉色有點不太好。
雖然回來了很開心,但是接下來的日子又要面臨各種各樣的生死考驗了。
邊橙沒說話,岑寂鉆進車里,自顧自解開了邊橙身上的安全帶,然后直接伸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邊橙安靜的縮在岑寂的懷里,感受到了他胸腔震顫的聲音。
“邊橙,以后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面臨這些,哪怕我陪你死,我都不在乎?!?br/>
岑寂的聲音低低緩緩的,像極了平時耳語般的溫柔音調(diào)。
可他字字真誠,像是對邊橙許諾一般,眼底盡是誠摯的光彩。
他抱著她拾級而上,來到房門前,他把她輕輕放了下來。
岑寂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直面自己眼底的欲望,他繼續(xù)道:“我要你,誰都無法阻止?!?br/>
邊橙心下感慨萬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岑寂拉著她走進房門。
啪的一聲,岑寂按開門口的總開關,客廳內(nèi)燈火俱明,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
仿佛他們只是出了趟門而已,現(xiàn)在回家了。
邊橙手指下意識蜷了蜷,她感覺到岑寂越發(fā)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指尖。
感受到他的指腹摩挲,邊橙抬頭朝著岑寂笑了笑。
冰箱里沒什么食材,岑寂拿了兩個雞蛋和一包掛面出來,煮了個雞蛋面。
邊橙吃了個干干凈凈,甚至意猶未盡。
岑寂越過餐桌扣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映著溫暖的光。
“行了,再吃下去,碗都要被你舔沒了?!?br/>
邊橙撇了撇嘴,低聲嘟噥道:“唉,以前也沒覺得你煮的面這么好吃,之前你是不是都是敷衍我的?”
“少誣賴人?!?br/>
岑寂端著兩個空碗起身,騰出一只手捏了捏邊橙的臉蛋,笑著說:“你可真難伺候?!?br/>
岑寂自動去洗碗了,邊橙悄悄溜回了臥室,準備先去洗個澡。
寬大的浴缸里,不斷蒸騰的熱水,將邊橙的小臉熏得紅噗噗的。
她哼著歌,不斷朝自己的肩膀撩著水,顯然心情很好。
岑寂站在門口聽了會,然后指尖搭上了門把手,下一秒,直接推開浴室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