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言小劍收起傳音石,笑道:“師兄,既然事情解決了,咱們就回去吧?!?br/>
“......”
言毅沒有說話,默默的點了點頭。
“當然,為了咱倆的安全...”言小劍擠眉弄眼道:“回去之前,我想問師兄一個問題。”
“問吧。”
“師兄,這個計劃全部都是你想出來的嗎?”
“嗯?”言毅皺眉看著他,道:“你到底想問什么?”
“如果師父也占了一份的話,師姐一會知道真相之后,起碼不會全部針對你?!?br/>
“......”
很有道理......
言毅沉默了好一會,看見他臉上很明顯的壞笑,心中的困擾散去了些許,嘴角也緩緩勾了起來,“全部都是那老頭的計劃。”
“奈斯!”
言小劍伸出右手。
言毅笑著擊掌。
“那師兄想好一會怎么說了沒?”
“我還用得著怎么說?”言毅面色淡然,道:“我是師兄,她是師妹,這個計劃又與我無關(guān),我為何還要作出什么解釋?”
言小劍搖頭鼓掌,嘆道:“不愧是師兄?!?br/>
頓了頓,他咳嗽兩聲,道:“不過我有必要提醒師兄一句,雖然咱倆齊心協(xié)力將鍋甩給了師父,但這該做的說明還是要做的,畢竟是師兄你親自帶著我來的。而且...今天晚上有宵夜。”
“......宵夜?!”言毅后仰,道:“你有什么方法?”
“我是耍劍的,最多就是注重一些細節(jié)。至于說話方面的知識,我都是跟師兄學(xué)的,哪有什么方法?!?br/>
“這……”言毅抓了抓腦袋,“我自己想想吧?!?br/>
“嗯......”
言小劍看著冥思苦想的師兄,面上神情不變,心中忍不住開始吐槽起來。
被我發(fā)現(xiàn)嘞!明明心里就很認真的想著要跟老姐解釋,面上卻還裝著無所謂的樣子,還要我搞那么多臺階給你下你才愿意去思考。
氣她一次還不夠,還要換著花樣不停的氣。主要是氣了之后自己心里根本沒有想象的那么好過...真是賤得沒話說......
半柱香后。
“哥,想好了沒?”
“還沒。”言毅煩躁的擺了擺手。
“要不咱一邊走一邊想?”
“不行......你作甚?!”
“我餓了,要吃宵夜!”
言小劍嘿嘿笑了笑,拖著他飛離了城主府。
言毅掙扎無果,只得被師弟硬生生拽著飛走。
幾息之后,二人便回到了靜蓮園林。
站在靜蓮園林上空,言毅還在燃燒自己的腦細胞,沒有看到小劍的嘴角突然掛上了冷厲至極的笑容。
“嗡!”的一聲,凌霄出鞘。
言小劍飛上更高的天空,背靠銀月,俯瞰著下方的小小客棧。
“月玦?!?br/>
他輕念一聲,手中凌霄輕輕震動起來,開始汲取銀白色的月光。
下一刻,凌霄舞動,劍身作筆,畫出一道殘缺的巨圓。
無數(shù)伴隨著劍氣的死亡之雨順著巨圓的缺口快速流淌而出,朝著那座血腥的客棧墜落而去。
言毅的眼睛被銀色光芒晃了晃,猛的回過神來,視線順著那些如隕石般飛落的劍雨一起下移。而后,這座都有城第二雄偉的大樓,在一個眨眼的時間里被白色劍雨沉默著切割成無數(shù)染血的碎片!
言小劍收回凌霄,落到言毅身邊。
“你都知道了?”
“老大,就算你不說這也很好猜啊,既然師姐沒事,那我當然看得出這是嫁禍了。那人還騙我說什么師姐被楊龍跟帶走了,不是找死嗎?”
言毅笑了笑,道:“找死是找死,但拋開這些東西不談,這人還是很牛逼的。我沒把我的計劃告訴他絲毫,他都能夠那么好的配合于我,相比于你,他才是真正的預(yù)言家。”
言小劍攤攤手道:“師兄,我現(xiàn)在唯一不解的事情就是,這些死掉的黑衣蒙面人是什么來頭?不過是和我們第一次相見而已,為什么就把殺掉楊龍跟的事推到我們頭上了?”
“這很重要嗎?”
“我很好奇?!?br/>
“既然如此...什么來頭咱們一會說,先去找你師姐和師父?!?br/>
“誒?你不是不急嗎?”
“我餓了?!?br/>
“......”
“當然,主要是你剛剛硬拽著我走,我現(xiàn)在就想吊你胃口?!?br/>
“......”
......
南城門外。
楓林里,之前戰(zhàn)斗造成的混亂廢墟已經(jīng)被四間小巧的木房所替代。霓裳靜靜的站在木屋門口,等待那兩人的歸來。
想起小劍剛剛嘿嘿笑著說什么“師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她一陣莫名其妙,還道這孩子是不是沒吃飽飯餓昏了頭。然而轉(zhuǎn)念一想,師兄明明帶著好幾個包子一起出去了的,再怎么也不會那么餓吧。
當然,她并不知道言毅一路上偷偷摸摸的用黑暗運到嘴巴里吃掉了好幾個,最后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只剩下了兩個,還“大方”的與師弟平分。
她覺得師弟問得奇怪,就去問了師父。
師父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優(yōu)點,比如他在撒謊的時候,眼神一定會飄起來,手腳一定會不自然,說話一定不會很順暢,這是師娘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也是有眼睛的人就能發(fā)現(xiàn)的特點。
最后,在霓裳的逼迫下,加上言孟已通過神識了解到言毅二人的動向,知曉了他們已經(jīng)完成計劃之后,他終于是說了實話。
實話就是——一切的計劃,都由言毅提供,與本人無關(guān)。
得知真相的霓裳在語言動作上并沒有什么太激動的表現(xiàn),不過言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這丫頭心中強烈的怒火,也不知一會那兩個比回來了,要怎么處理這件事。
不過不管霓裳如何生氣,言孟都是心安理得的。
你小子會在小劍面前把鍋全甩給我,我就不能在霓裳面前再甩給你嗎?
還就那個互相出賣,一起滅亡!
言孟交代完之后,坐到了很遠很遠的樹干上,一副隔岸觀火的從容姿態(tài)。
霓裳在門口等了快一個時辰,終于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言小劍看到健健康康的師姐,仿佛已經(jīng)聞見了熟悉的菜飯香味,迫不及待的飛到地面。至于言毅,則是慢騰騰的飄啊飄,見霓裳跟小劍似乎聊得不錯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身,一路滑步而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腳底剛剛碰到地面,一個冷酷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
“師兄,別來無恙!”
“......額,你好?!?br/>
“我不好!”
“......什么不好,師妹你真會開玩笑,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慕容霓裳命大,沒死成,辜負了師兄的期望了!”
“......”
言毅渾身一僵,愣住了。
我自己這么小心是因為心虛,可是不代表這丫頭就能知道這件事了啊,她這語氣怎么好像啥都清楚明白?
“師兄!”
“……”
言毅尷尬的扭過頭來,笑了笑,道:“師妹,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懂?”
“師兄聽不懂?”
“......”
言毅眨眨眼,只見霓裳隨手抄起半截粗壯無比的樹干,然后輕輕松松的將之捏碎,散作一地黑灰。
“那干脆我讓師兄親身體驗一下我到底還有沒有修為,那樣師兄就能真實的感覺到我還沒死了,師兄覺得怎樣?”
“......咱們說話就說話,干嘛一副想動手的樣子?師父教導(dǎo)過我們,要以德服人,要待人以公平!你看你一個問道境要跟我打架,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行啊?!蹦奚腰c點頭,淡淡道:“那就這樣吧,師兄若是敢還手的話,以后就別吃飯了,夠公平嗎?”
“......”
就算還手我也打不過好吧,還不準還手?
言毅嘴角抽搐,一時間真的搞不懂,為什么自己剛回來這丫頭就劈頭蓋臉的教訓(xùn)起來了?
還好的是,他身邊有一個旁觀者,腦回路清晰無比。
“師兄,師父怕是把你賣了,全推在你身上了?!?br/>
“......”
言毅恍然大悟,只有這個原因能證明一切了。
他索性也不裝了,低下頭去嘆了口氣,輕聲道:“之所以之前沒告訴師妹,就是怕師妹不同意,會在中途透露消息給小劍,然后功敗垂成。”
霓裳銀牙緊咬,大聲道:“說得那么好聽!好像都是為了小劍一樣!難道師兄不知道有很多東西是不能走這種捷徑的嗎?!”
言小劍突然舉手道:“還有,這個計劃我輕而易舉就識破了,就算提前告訴師姐,也沒什么的?!?br/>
“......”
言毅呆了一會,怒瞪著他,“你到底是哪邊的?!”
言小劍嘿嘿笑了笑,恬不知恥的道:“我是墻頭草?!?br/>
“淦......”
“師兄,回答我!”
言毅后退一步,硬著頭皮道:“這也不算什么捷徑,效果擺在那里的?!?br/>
“效果?!”慕容霓裳將手上殘余的木屑狠狠的扔向他,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自私!你就是為了能快點完成師父交給你的任務(wù),然后快點回你的家!你想過小劍的感受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誰稀罕做你劇本里的人物?!”
“......”言毅皺了皺眉頭,“回家這件事,老頭告訴你的?”
“是又如何?!”
一旁言小劍的心提了起來,又立馬放了下去,悄悄松了口氣。
言毅沉默了一會,淡淡道:“沒錯,我就是自私,這么好的機會直接送到了我的手里,不用才是浪費。結(jié)果我很滿意,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達到了我想要的效果?!?br/>
他看了眼言小劍,道:“一旦出手,就停不下來了。他的底線,已經(jīng)拔高了?!?br/>
霓裳怔了怔,蹙眉道:“底線?”
“你們就是底線?!毖砸闾衷诳罩斜葎澚艘幌拢溃骸跋惹皠e人說惡毒的話他不在意,當放屁,現(xiàn)在,誰敢當著他的面放屁,他就要拿凌霄捅進去。”
言小劍:“......”
雖然是很形象的比喻,但是霓裳還是紅了小臉,輕“呸”了一聲,“胡言亂語!”
言毅無所謂她的評價,接著道:“我在計劃中把你設(shè)定為受辱角色,雖然方法看起來極端,可其實非常的真實,也非常的快速有用!師妹可以設(shè)想一下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了,這小子最后又知道你還好好的,是不是可以得到同樣的,甚至更好的效果?!”
“他識破了?!?br/>
“......好吧,我是個廢物。”
“......”
霓裳抿抿嘴,道:“不要說這些東西來混淆視聽,你當我不知其中的道理嗎?重點還是在方法上面?!?br/>
言毅攤攤手,道:“你想怎樣?”
“道歉?!?br/>
“對不起。”
“......”
霓裳咬唇瞪著他,總覺得讓他道歉好像有點便宜他了。
言毅看著她明亮的大眼睛,聽著言小劍不停重復(fù)的傳音“師兄你可以誠懇點”,嘆了口氣,輕聲道:“我還是剛剛那句話,我是真的自私,確實是為了能快點回家才這么做的。所以...不論師妹怎么說我都可以,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我全部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