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美珠驚恐地睜大眼睛，心還在猛烈地跳動。
“美珠，你怎么了？”
“我……”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好像……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只留下了那種讓她害怕到顫抖的感覺。
“是不是做噩夢了？”
美珠茫然地看著東野，“我剛才睡著了嗎？”
“是啊，你最近可能太累了，剛才上車沒多久你就睡著了?！?br/>
原來是做了噩夢啊……
“別想那么多，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好！”美珠下了車，但心里總覺得怪怪地，她感覺全身疲累不堪，剛才根本不像是睡了一覺，倒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激烈的運動一樣。
美珠一進屋子，就看見爸爸坐在沙發(fā)上，爸爸一看到美珠回來，立馬堆起笑臉走了過來。
“回來啦？”
“嗯嗯。”
“來，過來坐！”
“爸爸，你有什么事情要對我說嗎？”
“是啊，爸爸想你要不要休學一段時間？”
“休學？”美珠不可思議地看著爸爸，“爸爸，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爸爸想過了，理科你也不喜歡讀，你先休學一段時間，等到手術結束，你想學文科，就學文科吧！”
這對美珠來說確實是個驚喜，她再也不用對著可怕的物理了。
“爸爸，真的嗎？”
“真的，等你病好了，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爸爸，你真的太好了。”
美珠高興萬分，可是爸爸眼里卻是說不出的心疼難過，好像能不能讓女兒活到重新選擇那一天，他都不確定。
“好，那你想去哪里玩，爸爸帶你出去旅游。”
還能去旅游，美珠簡直不要太興奮，可是她這一走，關于媽媽的調(diào)查就停下來了，她就不能在手術前查清楚真相了。
“爸爸，我想在家里呆一段時間，好嗎？”
“呆在家里？你不想出去玩嗎？”
“我……”我也想啊，美珠內(nèi)心大喊道，“我想就在家里陪著你，好不好？”
突然間，爸爸感動地眼圈紅紅地，“好，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爸爸，你放心，我會沒事的?！?br/>
“嗯嗯，”爸爸摸著女兒的頭發(fā)，眼里是無限的憐惜。
“不過，爸爸，有一件事我……你能不能告訴我？”
“關于你媽媽的？”
“是，我想知道關于媽媽的事情，想知道我自己的媽媽是個怎樣的人，爸爸，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爸爸短暫地猶豫糾結之后，“好吧，如今這樣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我和你媽媽是在A大認識的，那時候你媽媽18歲，非常美麗，我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為了追求你媽媽，我每天變著各種花樣討她歡心，沒有想到的是，一年以后，你媽媽答應了我的追求，那一刻我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br/>
“爸爸，媽媽在上A大之前在哪里讀書呀？”美珠打斷爸爸陶醉似的回憶。
“在A大職業(yè)技術學校?！?br/>
果然沒錯，美珠又繼續(xù)問道，“爸爸，那我的外公外婆是誰啊，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呢。”
“你外公外婆啊……”爸爸神色稍顯落寞，“很早就去世了，就連你媽媽也沒有見過他們?！?br/>
“啊，那媽媽……”美珠一下子就覺得媽媽生活地好慘，“還有沒有什么親戚什么的？”
“你媽媽的舅舅起初養(yǎng)了你媽媽幾年，可是那時候大家家里都困難，你舅舅就把你媽媽送去了孤兒院。”
“媽媽待過的孤兒院叫什么呀？”
“天星孤兒院。”
這點看來是真的沒錯了。
“可是，爸爸，”美珠眉頭一蹙，盯著爸爸，“那舅爺爺家在哪里呀，你有沒有見過舅爺爺呀？”
爸爸臉色變得復雜，估計他沒有想到自己女兒的關注點會這樣奇怪吧！
“沒有，你媽媽很早就和他們斷絕往來了，我也沒見過他們?！?br/>
“媽媽從來沒有提起過他們嗎？”
“嗯，就只是介紹她家里情況時提過一次，然后就再也沒有說過了，估計也是關系不太好，媽媽不想提吧！”
是不想提還是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呢？
“那媽媽和爸爸結婚的時候，舅爺爺也沒有來？”
“沒有，我和你媽媽結婚的時候，你媽媽那邊的親朋只有魏芬阿姨一個人，大家都知道你媽媽是孤兒，也就沒多想?！?br/>
再沒有往來的親戚，結婚的時候也不來，這就有些奇怪了，難不成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恨不成？
“那時候你媽媽很苦，讀書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賺錢掙來的，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已經(jīng)吃了那么多苦，真是讓人很心疼?！?br/>
美珠聽著也心疼起來，媽媽所受的都是她沒有受過的苦，“爸爸，那媽媽為什么不讓我讀文科，是因為A大是不是？”
這個問題顯然是最為秘密的話題，爸爸在此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是，這是你媽媽臨終前交代的。你媽媽說讓你不要去A大，就是出省走遠一點也沒關系，但就是別去A大，只要不去A大，不要碰見那個人，你便可以一生幸?？鞓??！?br/>
“那個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爸爸搖搖頭，“我也問過你媽媽，那個人是誰，但是你媽卻說她不能說，那個人的名字她不能提，我們不要知道那個名字就是最安全的?！?br/>
難道那個人就是東野嗎？
能夠讓美珠想到的人就只有東野，東野就是她在A大認識，并且還和他結婚，這時，美珠突然想到她27歲就患了絕癥，難道就是因為遇見了東野，媽媽說過只要不遇見那個人，她就可以一生幸福快樂，所以……她的不幸是東野帶來的？
一方面這樣想著，一方面美珠又極力地反對著這種想法，她的內(nèi)心在維護東野，因為東野已經(jīng)攻陷了美珠的內(nèi)心，一想到東野，美珠內(nèi)心的某個地方是甜蜜幸福的。
“可是如今你患了這樣的病……嗐，無所謂了，無所謂了，只要你覺得開心快樂，爸爸都愿意?！?br/>
爸爸是不是以為自己就只有幾個月的日子可活呢？
“爸爸，我……我還想問您一個問題，為什么家里沒有任何媽媽的遺物，就好像媽媽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也是你媽媽的意思。”
“這是媽媽的意思……為什么？”
“因為……”爸爸突然整個人坐了起來，眼神變得猶豫又愧疚，“你媽媽……她，她不能被別人知道在這里生活過？”
“為，為什么？”
爸爸越說，美珠越覺得奇怪了，她媽媽不會真是什么殺手之類的，難道是怕仇人來尋仇嗎？
“這個她從來沒有提過，但是我能感覺得出來，她生活地很惶恐，尤其是在我們搬家那段時間，那段時間她看著狀態(tài)很差，噩夢連連，最后沒辦法就選擇了搬家，但是沒想到搬家后沒多久她就檢查出……檢查出胃癌，唉……”
看著爸爸因為往事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美珠真不忍心再往下問了，但是他想要的答案還沒有解開，她必須問下去，即使問下去是在戳爸爸的痛處，她也要問。
“爸爸，還有我，我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的，我一定會健健康康陪你到老的。”
看著美珠的笑，爸爸也勉強笑了笑。
“爸爸，所以我就是在那時候失憶的嗎？”
“是啊，你搬家前一天不知怎么就病了，發(fā)高燒，整個人都燒糊涂了一樣，當時我們就帶你住進了醫(yī)院，因為和搬家公司約好了第二天搬家，所以搬家那天你住院時，你奶奶在醫(yī)院里陪著你，我和你媽媽搬完家去醫(yī)院陪的你，那次你昏迷了大概有一個星期吧，可嚇壞我和你媽媽了?！?br/>
“這樣啊……那我就是因為那次發(fā)燒失憶的？”
“是啊，都燒到40度了，大夫都說很危險，再嚴重一點就會變成癡呆了，所以只是失憶也還算好?！?br/>
“不過那次搬家可真是搬對了，那段時間接連出事，好在搬家之后你平安健康，沒再出什么事情，就是你媽媽……”爸爸忍住情緒。
“爸爸，我媽媽在我們搬家后多久……去，去世的？”
雖然爸爸對媽媽情深難抑，可是美珠因為對媽媽的記憶完全沒有，所以再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內(nèi)心的痛苦并沒有多大，甚至可以說她知道真相的好奇心大過對媽媽的感情。
“就在你在醫(yī)院昏迷的時候，你媽媽檢查除了胃癌，當時她為了不拖累我們……”爸爸哽咽一聲后說，“留下一封信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媽媽，她……”美珠受到觸動，也心里難過起來?！鞍职?，那你有找到媽媽嗎？”
“我一直在找，沒有找到，她存心躲我，怎么會讓我找到，不過后來她還是聯(lián)系我了，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性命垂危，躺在病床上，瘦的……”爸爸猛地一下別過臉去，美珠知道那是爸爸不好意思讓自己的女兒看到他哭，“然后她對我交代了剛才給你說過的臨終遺言后就去了?！?br/>
就去了……媽媽就這樣離開了。
美珠緊緊抱住爸爸，“爸爸，媽媽會在天堂保佑著我們兩個人的，我們一定會健康平安地好好活下去的！”
爸爸嘴角也微微一笑，“會的，我時常覺得你媽媽就在我們身邊，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