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你怎么樣了?”
董大小姐從呆滯中醒來,帶著哭腔跑到正不斷噴出鮮血的林夕身邊,手忙腳亂的將林夕的上半身扶起,靠在她的懷中。
噗……
林夕忍不住又噴出一口鮮血,眼神灰暗。
這次襲殺太過突然,對方抱著必殺他的決心,在他專心致志修煉功法時出手,他根本無法躲過,再加上對方修為強(qiáng)大,乃是半步通玄境武者,連續(xù)數(shù)擊之下,若不是他全力防御,又兼肉身強(qiáng)大無比,定然已經(jīng)喪命。
此時,斷裂的肋骨刺破體內(nèi)多處腑臟,造成了嚴(yán)重的臟器損傷和內(nèi)出血,稍有不慎,便會造成更重的傷勢,甚至危及性命。
“?。⌒≠\,你吐了好多的血,你……你不要死?。鑶琛也灰闼?!”
董欣神色慌張,淚如泉涌,將林夕緊緊地抱在懷中,生怕他就此死去,卻沒看到,林夕此時正被她的藕臂勒得滿臉漲紅,差點(diǎn)一口氣沒喘上來昏死過去。
“你……你這是……要……謀殺我嗎?咳咳……快放開我!”林夕一邊運(yùn)轉(zhuǎn)靈力護(hù)住體內(nèi)臟器,穩(wěn)定傷勢,同時固定肋骨,防止再次受傷,一邊掙扎著從董大小姐的懷中探出頭來。
雖然那兩座雪峰在他此時的視角看來無比誘人,觸手可得,但與小命相比,還是不值一提的。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倍笮〗阙s緊將摟住林夕脖子的藕臂松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林夕用手撐地,將身子微微上挺,想要坐起身來,不料體內(nèi)傷勢實(shí)在太重,才剛揚(yáng)頭不過一尺,眼前便是一黑,身子朝后倒去。
“呀!”董大小姐忽然驚叫一聲,俏臉一瞬間染上紅云。
原來,林夕這一后倒,不僅整個后背緊緊貼在她的嬌軀上,給她所帶來異樣之感,最讓她羞赧的是,林夕的后腦勺直接砸在了她的胸脯上,這瞬間產(chǎn)生的酥麻觸電之感,差點(diǎn)沒讓她直接軟倒在地。
“死小賊,竟然又占本小姐的便宜!哼!”董大小姐心中羞憤難忍,面上卻是一片柔色,伸出玉手撫摸著林夕的臉頰。
看著那不帶一絲血色的面孔,凌亂的發(fā)絲,低弱的的呼吸以及那刺目的鮮紅,她目中涌現(xiàn)出無盡的心痛與柔情。
輕動素手,她紅著臉將林夕偏垂著的頭攏到自己的胸脯上,自身微微傾斜,讓林夕舒適的躺靠在那里。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一高一低兩道氣流出入之音此起彼伏。
董大小姐漸漸安定下來,思緒涌動,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與她擦身而過的那道黑影,再結(jié)合林夕重傷垂死,她眸光冰冷,明白了這是一次針對林夕的暗殺。
她回想起了那道黑影最后消失的那座山峰,眸中寒光愈加盛烈。
那座山峰,她很熟悉,是傳功長老陳中一的山峰。
“陳!中!一!”
她的聲音宛若萬年寒冰,透露出無比冷冽之意。
咳咳……噗……
林夕輕咳著睜眼醒來,噴出一口逆血后,兩眼望著董欣,虛弱道:“幫我一下?!?br/>
董欣點(diǎn)頭。
在林夕的示意下,董欣在后面攙扶著使他端坐了起來。
艱難的擺出修煉姿勢,他慢慢運(yùn)行功法,調(diào)動靈力緩緩清除體內(nèi)淤血,一連吐出十幾口血水后,經(jīng)脈血肉之間已再無淤血。
他微張開嘴,空間戒指烏光一閃,一小口地乳順著他的喉嚨進(jìn)入腹腔,在他小心的控制下,煉化滋養(yǎng)傷處。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才緩緩收功,面上有了一絲血色。
剛一睜眼,便見董大小姐將頭湊到了他的眼前,一臉的心疼癡迷之態(tài),微微伸出的玉手與他面孔只隔了寸許間距,仿佛想要觸摸他的臉頰又不敢的模樣。
“??!”
見林夕正奇怪的看著她,董大小姐終于從失神中醒來,連忙收回玉手,撤身后退,雙手捏在一起,不敢再看林夕。
“這個……這個給你?!?br/>
董大小姐從懷中掏出一個翠綠玉瓶,斜斜的將手伸出,遞到林夕手邊,頭始終低著,眼睛注視著自己的鞋尖。
林夕伸手接過,輕輕道謝一聲,打開玉瓶,里面正躺著兩顆藥丸,他將手一翻,一顆圓滾滾的金色藥丸落到他的手上。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放在眼前看了看,發(fā)覺藥丸上還隱隱有青色紋路,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眼睛突然放出一道亮光。
“五品丹藥,金玄丹?”
“董小姐,以我的傷勢,只需三品丹藥即可,服用五品丹藥太浪費(fèi)了?!?br/>
林夕將金玄丹放回玉瓶,遞給董欣,卻見她連忙后退了兩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你不要是吧?我回去就把它拿去喂豬,反正我董家多得是?!?br/>
這般一說,林夕只好收回玉瓶,取出一顆金玄丹服下,他運(yùn)功煉化,足足一炷香后才停止。
期間,他忍著劇痛,調(diào)動靈力將斷裂的肋骨全部對接了回去,在董欣一臉心疼的注視下,再次噴出幾大口鮮血。
身上傷勢穩(wěn)定下來后,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個偷襲他的黑影,眸光迅速變冷。
董大小姐看在眼中,急忙說出了自己看到的情況。
“你是說那黑影最后消失在了陳中一的山峰之上?”
“嗯嗯?!倍笮〗阌昧c(diǎn)頭。
“我親眼看到他走上了陳長老的山峰,然后消失了?!?br/>
“陳中一!”林夕心中默念,眼眸如淵似海。
“我要去稟報師尊。”
“我也去。”
兩人緩慢的走下山峰,朝殿主大殿走去。
月入中天,已是深夜之時,林間幽風(fēng)瑟瑟,山道上冷風(fēng)習(xí)習(xí),殿主大殿中卻是燈火通明,一身白衣的青玄殿主端坐在上方的寶座之上,面色平靜,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他靜靜的看著殿門之處,仿佛在等什么人似的。
忽而,一道人影進(jìn)入殿中,跪在地上通報:“啟稟殿主,親傳弟子林夕與董家大小姐董欣求見殿主!”
青玄殿主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一臉驚愕。
“你說什么?”
“親傳弟子林夕與董家大小姐正在殿外求見殿主!”
“林夕……”青玄殿主輕喃了一聲,臉色恢復(fù)平靜,道:“讓他們進(jìn)來吧?!?br/>
“是!”
侍從退出大殿,數(shù)息后,林夕與董欣進(jìn)入殿中。
青玄殿主掃視下方兩人,視線在林夕身上停了停,看著那慘白的臉色以及魂念傳來的那虛弱不堪的氣息,他臉上了然之色一閃而逝。
“有什么事嗎?”
“啟稟師尊,剛才弟子在洞府中修行,忽然闖入一個黑影,趁弟子不備,欲襲殺弟子,還好弟子修為略有突破,實(shí)力增長,他一時沒能斬殺弟子,后因董小姐來訪,那黑影這才退去?!?br/>
“什么?!竟然有人敢襲殺我的弟子?!”青玄殿主眸光瞬間變得冰冷鋒利,周身氣息翻滾,一股強(qiáng)大的氣勢釋放出來,壓得林夕胸口一悶,嘴角淌下一絲血跡。
青玄殿主忙收起氣勢壓迫,閃身來到林夕身邊,魂念急速涌出,探查林夕的傷勢。
片刻,他收回魂念,眸中冷光更盛。
“林夕,你可看清那黑影是何人?”
“弟子慚愧,雖然與其交手了幾招,但他一直被黑色斗篷籠罩,弟子無法看到他的面容,只知道他是男子,水屬性半步通玄境武者?!绷窒従彽莱鲎约核赖男畔?,眼神平靜,看向青玄殿主。
“殿主,本小姐……呃,我看到那個黑影最后消失在傳功長老陳中一的山峰之上。”董大小姐說完后悄悄的對著林夕吐了吐舌頭,大眼睛俏皮的眨動著。
青玄殿主聞言,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注視著董欣,道:“此言可真?”
“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半步通玄境,水屬性,陳中一。”青玄殿主輕喃著,眼中突兀的閃過一道精光。
“我知道那黑影是誰了,定是那陳長老的大徒弟——云坤!”
青玄殿主冷笑了兩聲,回到上方的寶座前,拿起筆墨,寫下一些字跡,裝入一個信封,隨后,他走到一臉迷惑的林夕兩人身邊,輕道了一聲:“隨我來,為師給你找回一個公道!”
他踏步走出大殿,伸手往天上一揮,一只飛行迅捷的一階頂級妖獸——穿云隼迅速飛落到他的手臂之上,他將信封卷成棒狀,塞入穿云隼腳上的竹筒之中,手輕輕一揚(yáng),穿云隼清鳴一聲,飛入夜空,消失不見。
他回頭看了站在身后的林夕與董欣一眼,大手一揮,神色冷冽,朝陳中一的山峰走去。
不多時,三人進(jìn)入陳長老的大殿之中。
青玄殿主冷著面色,對剛剛從被窩中爬起、一臉恭敬行禮的陳長老喝道:“你可知罪?!”
陳長老雙腿一軟,差點(diǎn)摔倒在地,還以為自己接受郭家財物在黑石獄中暗殺林夕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心中驚慌不已,可面色卻無比沉靜,道:“殿主,屬下兢兢業(yè)業(yè),不知犯了何罪,還請殿主明示!”
“還不承認(rèn)?!”青玄殿主冷眉一豎,喝道:“你的好徒弟云坤在哪里?”
“殿主,坤兒欲破入通玄境,此時正在閉關(guān)修煉?!?br/>
“閉關(guān)修煉?”青玄殿主冷笑了兩聲,道:“我徒林夕原本正在洞府之中修行,卻突遭一個身著黑色斗篷之人襲殺,差點(diǎn)喪命,幸而董家丫頭來訪,這才驚走那人。”
“我徒與那人交手幾招,看出那人乃是水屬性半步通玄境武者,董家丫頭又看到他消失在你的山峰之上,種種跡象表明,那黑影就是你的大徒弟云坤?!?br/>
“殿主,冤枉啊!云坤此時正在閉關(guān)修煉,哪有時間去刺殺林夕,定是那小子借此機(jī)會污蔑老夫,還請殿主明察!”陳長老倏地望向林夕,眸光森冷。
“小子,沒想到你小小年紀(jì)竟如此老謀深算,不惜自殘來污蔑老夫!”
“我的命很寶貴,不會做這等蠢事?!绷窒Φ?,神色平靜,腦海中魂念暴涌而出,瞬間覆蓋整個山峰頂部,數(shù)息過后,他神色忽然一怔,收回魂念,平靜的眸光中藏著一絲冷光。
旁邊,董大小姐輕哼一聲,斜眸看了一眼陳中一,道:“我親眼看到林夕差點(diǎn)死去,這種事怎么能作假呢!”
陳長老看著兩人,臉色忽然變得波瀾不驚,淡淡的道:“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扳倒老夫,殿主定會還老夫公道的!”
“夠了!”青玄殿主冷喝一聲,看著陳中一,道:“是與不是,把云坤叫出來一問便知!”
“來人,將云坤叫來!”
殿外一個侍從應(yīng)聲離去。
隨后,青玄殿主輕閉雙眼,魂念漫涌而出,覆蓋整個大殿,片刻,他猛地睜開雙眼,望向陳中一,寒聲道:“現(xiàn)在看你如何解釋?”
他快步走進(jìn)偏殿之中,將一處書柜移開,從其中的一個暗格之中拿出一副黑色斗篷,舒展開來,對緊隨而至的林夕道:“是否是這幅斗篷?”
林夕心中早已知曉,卻依舊認(rèn)真的看了看,輕聲道:“正是這個斗篷,它的邊緣之處被我的火屬性靈力點(diǎn)燃過!”
陳長老看向莫名出現(xiàn)在暗格之中的黑色斗篷,邊緣那里正有一片焦黑,他心中突兀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正在這時,外界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執(zhí)法長老朱明領(lǐng)著大量執(zhí)法隊(duì)成員來到了山峰之上。
“殿主,執(zhí)法隊(duì)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隨時準(zhǔn)備待命!”
陳長老聽著朱明剛勁有力的聲音,神色呆滯,嘴中喃喃道:“坤兒正在閉關(guān)修煉,不會做這件事的,這定然是一個誤會!”
“報!”
一聲驚慌的聲音傳來,林夕一行人轉(zhuǎn)頭望去,陳中一死死地盯著偏殿門口。
只聽一連串的細(xì)碎腳步聲傳來,接著,傳訊之人慌張的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中。
“啟稟殿主,云坤……云坤不在閉關(guān)之地!”
陳長老眼前一黑,癱在地上。
“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