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院,竹下躺椅上,王離閑懶仰臥,托頭望天,一衛(wèi)士仿若吸血黑蝙蝠般從夜幕墜下,落在他身側(cè)。
“少爺,公子來了。”
“哪個公子?”
“公子蘇!”
“什么?”王離猛然跳了起來,腰間一疼,差點跌倒,衛(wèi)士連忙上前欲扶住他,卻被他揮手擋掉。王離目光陰晴不定地逼視著衛(wèi)士,見他被逼得兩腿直抖,才緩過神來,衛(wèi)士不可能跟他開這種玩笑!“還不快去通報小姐和元姑娘,不,通知我們的所有人,準備接駕?!?br/>
王離一整著裝急步走出,剛走兩步見他未動,冷喝道:“還愣著干什么?”
“稟報少爺,這會怕是……遲了!”
“什么,已經(jīng)到了!”王離渾身一顫,心緒飛快,他怎么會……怎么會來這?
“不是?!毙l(wèi)士顫聲道:“還請少爺聽小的細細稟報?!?br/>
不待王離吩咐,他急急道:“小的按您的吩咐,監(jiān)視那個丫頭,從您目送她出門后不久……”頂頭投來冷冽的眸光嚇得他連忙掐掉,繼續(xù)道:“有個小男孩子來找她,而后她跑去了這個村里的一戶人,李家?!?br/>
“這跟公子有屁關(guān)系!”王離星眸一冷,嚇得衛(wèi)士腰彎了下去,“不是,有關(guān)系。那丫頭被那小孩帶到山上去了,小的也只好跟去,誰知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br/>
“誰?”
“那個帝國通緝犯高離!化裝成村民暗暗跟著她,小的怕被發(fā)現(xiàn),便隱藏起來,正欲尾隨他,卻突然看到了兩馬奔來,赫然是公子和蒙田大將軍,他們大概也發(fā)現(xiàn)了高離,便朝他追去。小的本欲跟上,卻不知為何,大將軍追了高離,公子竟然朝山上跑去,小的一時沒了主意,只好回來稟報?!?br/>
“什么?”王離渾身一冷,怒叫道:“你為什么不攔住他?!?br/>
“他……他可是公子,小的哪敢啊?!?br/>
“你倒是不敢!讓公子一人上山涉險,你可是敢了!”王離一把抽過他的佩劍揮起落下,衛(wèi)士臉上赫然出現(xiàn)一道血口,“公子若是有半點閃失,別說是你,就是我,我們整個王家滅族也不夠償命的,懂嗎?”
衛(wèi)士撲通一下跪了下去,“謝少爺不殺之恩,小的,小的還未說完?!?br/>
“還有事?”王離的心陡然揪起。
“小的返回稟報時,遇到小姐也上山了,原本她是跟著那丫頭的,結(jié)果跟丟了本來準備回來的,卻又發(fā)現(xiàn)了公子,便追去了?!?br/>
“你!該死的,還不快帶路?!币宦暭怃J的冷嘯從王離口中發(fā)出,瞬間從屋頂掠下數(shù)條人影,片刻北小院便擁擠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房門被打開,元曼急急跑出,卻不小心踩住了裙擺撲向王離。
王離及時扶住她,俯在耳邊細語兩句,元曼頓時面色慘白,抓住王離的手急得快要哭出來,“他,他來了,我,我該怎么辦?”
“別怕!有我在?!蓖蹼x安慰道,吩咐兩衛(wèi)士留下看守,對其余人說是去找小姐,簡單收拾夜行用具,便急急忙忙出門了。
小姐王盈不見了?衛(wèi)士幾乎不約而同地竊喜,找個屁,死掉最好。縱然再不情愿,卻也只得跟著王離掠出了小院。
最好別出事啊,否則他該如何是好?王離心急如焚。
山上,夜涼如水。
李火腦袋卻熱得快要滾開了!是她,怎么會是她?
趙家貴客,那個好像叫王什么……美若天仙的表小姐,她怎么會孤身一人來到這里?看到這樣子像做賊一樣,莫不是好奇而跟蹤那個賤貨而來?
管她呢,這表小姐長得好生漂亮,這兩天每每聽趙文逢人便流著哈子吹捧著她有多美多美,他就感到厭惡,似乎他趙文已經(jīng)嘗到了甜品滋味一般,弄得他心癢極了。
李家于他之上三個哥哥皆未婚娶,而他年紀尚輕,按理最不思娶親的,偏偏他游手好閑不務(wù)正業(yè),好的沒學會,倒學會了流里浪氣。原本也只是朦朧心動,這會荒山野嶺倒生色膽了。
李火心開怒放正欲沖上前,突然聽到了山下老遠傳來了趙高大吼大叫的聲音。
“姐姐,姐姐你在哪?”
陷進內(nèi),趙月仿佛被喚醒,悠悠醒了過來。
“你醒了?”耳邊突然傳來溫軟柔和的聲音。
趙月渾身一顫,仿佛神經(jīng)被針刺,低喃道:“秦霜,是你嗎?”
“是的?!睖貪櫟拇桨晁坪踬N在她的耳垂上,暖暖的氣息呵在她的肌膚上,“你的臉怎么了?”
趙月微微一顫,王離那一巴掌是把她的臉打腫了,擦了他送來的藥,好多了,不過這筆賬,她記下了?!皼]……沒什么!”
“很香!”唇瓣似移到了那臉頰上,仿佛有一股熱流緩緩傳導(dǎo)出去,驅(qū)散了她心中的恨意和身上的冷意。
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趙月挪了挪身子,卻感覺腰間的力度緊了緊,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他緊緊抱在懷中。
“冷嗎?”
“不!”趙月下意識地反駁,她剛剛……不是退離,而是想將自己溺入那溫暖之中,她怎么能……她扭轉(zhuǎn)頭,努力想看清身邊的少年,卻是什么也看不見,唯能感受到他均勻的呼喚和規(guī)律的心跳。
反觀自己,呼吸凌亂,心跳如雷!趙月慢慢地撫上了自己的臉,幸好,幸好此時如此的黑,如此的暗!
“穿得這么少,是該冷的?!甭曇魷貪櫟统?,仿佛感覺到她的不安,一只手伸了過來,將她冰冷的手包在其中,“此地棉麻種植頗為可觀,百姓穿度應(yīng)該不愁才是,蒙田的金幣要是不夠花,你可以把我的玉佩拿去當了?!?br/>
“嗯?”好半天,趙月才回過神來,剛平復(fù)的心又微微顫動起來,他是在說笑嗎?還是他……真不知道金幣的價值?到底,他的話令她溫暖極了,“不是,金幣太值錢,玉佩……我……”
“怎么了?”
“被搶了!”原本她不想說的,但不知為何,趙月只覺得之前所受的委屈化作滿腹的心酸,忍不住向他吐露。
“是誰竟然搶本公……”威冷剛提起瞬間被壓下,聲音轉(zhuǎn)而溫軟,“不管是誰干的,等蒙田來了處決了他。”
蒙田能處決她嗎?怕是他親自動手也要拈量拈量吧,不管如何,到底她感動了!趙月忍不人住伸過手,悄悄地回抱著他的腰身,頭靠著他的胸膛,搖頭啞聲道:“算了?!?br/>
“給你了就是你的,誰搶都得死!”他的聲音依然圓潤,卻透露出令人窒息的威壓與傲視,叫趙月再次顫了顫。
到底是帝王之子,高貴與霸氣渾然天成,就算年少也是一條真龍啊!
然而這條龍卻因她被困在這小小洞窟內(nèi),與她這只卑賤的小泥鰍相依相偎著等人來救,著實令她不安的心感到好笑。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帶著哭腔的呼喚聲。
“公子,公子你在哪?。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