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藩人穿著不是袍子而是上衣下褲,袖口膨大堆積著蕾絲花邊,褲子尤其古怪,只有半截,下半截穿長襪子,裁剪都十分貼身。這阿安總督比李春還要高出半個頭,兩條肌肉發(fā)達的長腿被勾勒得十分突出。
雖然說阿安總督外表堪稱俊美,看了不吃虧,可這么曲線畢露的實在超出馮嬌嬌承受能力,尤其褲襠部位十分雄偉。馮嬌嬌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臉皮火辣辣的。好在問好之后大家分頭坐下,伯爵那表現(xiàn)突出的下半身被桌子遮住看不見,馮嬌嬌才呼吸自如了些。
馮嬌嬌估摸著這算是很私人性質(zhì)的宴請,因為阿愛和白玨都沒有出席,也沒叫小甲跟著。主人就是阿安總督和阿伊美人兒,阿伊估計著是用來陪女賓客的,客人就是李春夫妻加自己倆個,額,不,還有馮小寶一個小尾巴和白糖糕一只。
馮嬌嬌之前覺得李春還是花石縣那個野小子,不過是運氣特別好了點,可自從親眼見到他掌控著一支船隊,在異國的港口里說一不二才覺得他已經(jīng)今非昔比。雖然他在小枝面前還是那個全心全意的樣子,可那畢竟是獨屬于小枝的一面吧。
馮嬌嬌還魯莽的撞進他們房間,正撞見柳枝抱著白糖糕半躺在軟塌上,舒舒服服瞇著眼睛給白糖糕擼毛,李春半跪在地上給她洗腳修腳指甲。那倆口子還沒什么,倒把自己羞得夠嗆,從此以后她都要再三詢問之后才會進柳枝的房間。
現(xiàn)在看著李春跟這阿安總督說著嘰嘰咕咕藩語,覺得他真的是很聰明。馮嬌嬌不禁想起少年時他想識字的光景,路邊的招牌、廟宇的匾額,甚至是從字紙塔里撿那些碎片都如饑似渴的去問、去讀、去比劃。
這世上賣力活著的人有很多,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出頭,聰明又努力的人才是能成功的那一波吧。
時光過得多快,自己拿著那些香艷故事的話本子教這倆個人認字的情景回想起來還在昨天一般清晰,現(xiàn)在卻是這倆人把自己從那生死都尷尬的境地解救出來,三個人一起走了千萬里路、到了大海的這一邊,感受異國風光。
大概注意到馮嬌嬌的異樣,阿安總督說了些什么,李春對嬌嬌說:“老安說你一直盯著他,他問你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不對?!?br/>
老安···好吧,反正欺負人家伯爵聽不懂。馮嬌嬌收攏一下心情,說:“他頭發(fā)太漂亮了,我就多看了幾眼。我想要是剪下來做刺繡的金線一定可以的?!?br/>
安德烈斯聽懂她的意思后,笑得前俯后仰,李春代為翻譯他的回答:“老安說他很高興他的頭發(fā)很漂亮,讓你喜歡?!闭f完他不自覺的皺皺眉,還有什么愿意為美人奉獻之類的意思他沒說,這家伙之前就對柳枝獻過殷勤,什么還想親手,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光棍!黃頭發(fā)藍眼睛的,小孩子見了都會當做妖魔鬼怪嚇哭!藍眼睛的都沒有什么好家伙!李春暗暗的想。
不過小孩子的馮小寶卻一點也不害怕,相反很感興趣的看著阿安總督,還悄悄對馮嬌嬌說:“娘,他眼睛的顏色和爹爹一樣額。”
總算仆人開始上菜了,要不然馮嬌嬌心里真是什么念頭都有。這邊吃飯都是一份份分好,大家個吃個的,為了照顧他們桌上除了刀叉還有筷子。仆人走過來在她們每人面前放了一盤菜,蓋子打開,馮嬌嬌夾起來嘗了嘗是龍蝦,裹了一種牛奶味的醬。就這么一碗菜干吃著,直到吃完了仆人才上了第二道菜,是一小碗湯,馮嬌嬌攪了攪,里面是一些菜和肉。
真是奇怪的規(guī)矩啊。喝完湯,又上了一道魚,馮嬌嬌忍不住了小聲問柳枝“這邊有米飯吃嗎?”
柳枝笑瞇瞇的悄聲回“沒有,待會多吃兩塊點心就是了?!?br/>
馮嬌嬌吞下魚肉。仆人們走上前把牛排切開,馮嬌嬌一看,還紅著呢。瞪大眼睛用眼神示意柳枝。柳枝夾了一塊放到嘴巴里說“試試,挺好吃的?!瘪T嬌嬌吃了一口,味道是真不錯,挺嫩的。但是就是心里別扭,沒有再吃了。這些佛蘭基手法調(diào)制出來的菜味道是挺好的,就是吃著太累了,就不能幾個菜一起上了嗎,非得一個個上。
最后就是糕點,和她們平時下午時分吃的一樣,不過上的不是香噴噴的茶,而是一杯種黑不垃幾的東西,可聞著特別香馮嬌嬌剛一入口急忙扭頭吐到帕子里,太苦了,簡直藥一樣。
她自覺失禮面孔微微發(fā)紅,阿伊美人笑著打手勢,示意有綿白糖可以加進去。馮嬌嬌看見柳枝碰都沒碰杯子,悄悄扭了她一把:“好啊你知道這東西這么苦,也不提醒我。”
“這可是他們的好東西呢,據(jù)說只有他們的貴族才喝得起,叫什么啡。阿愛每次都到總督府來才能有這個東西喝?!?br/>
馮嬌嬌撇嘴:“這就叫自討苦吃。”
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馮小寶竟然挺喜歡,喝完一杯抬起小臉,很明顯的是還想加一杯。問他哪里好,小寶一本正經(jīng)回答這個好香啊。
吃完飯李春和阿安總督去書房談事,阿伊帶著女人們到露臺上坐著,連比帶劃的要她們自己隨意,柳枝也比劃著叫她自己忙去,不用管她們。
馮嬌嬌攤到椅子上:“這真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阿伊這個打扮到我們那里非得浸豬籠不可。你說他們男男女女就這么光著膀子相互處著,不會有事嗎?”
柳枝咬著嘴唇哼道:“可不是,還抱來抱去的說是打招呼的禮節(jié),這種禮節(jié)不要也罷?!?br/>
馮嬌嬌聽出一絲醋味。原來阿伊很早之前就看上了李春,火炮的模型圖紙就是她送給李春的,到現(xiàn)在都成親生了小孩還不死心的。“呃,她們這么猛啊,成了親的婦人也這么穿?怎么沒見她的小孩和夫婿呢?”
“她的夫婿說是阿安總督手下一個什么軍官,在弗蘭基本土成的親,可去年阿伊又要來呂宋,說是喜歡這里,夫婿和小孩都丟在本土。在這邊她也有相好的呢,還不止一個?!?br/>
八卦總是憋不住的,何況在這事情上女人總是小心眼的。柳枝看現(xiàn)在的阿伊都覺得是富有異國情調(diào)的大美人,想象一下七八年前她還是少女時豈不是美上天,又有個總督哥哥,這樣的人兒覬覦過她男人,和珍珠夫人一樣認真比起來自己還真沒有什么勝算。
馮嬌嬌撫胸:“弗朗吉人這么開放的嗎?女的也能這樣?”
柳枝點點頭,撅著嘴酸溜溜的:“是啊,據(jù)說男人越多表示這個女的越有魅力,大家還會羨慕她?!?br/>
“她夫婿呢?夫婿不會說話?”
“不會啊,據(jù)說有的夫婿還會和太太的情人和睦相處。”
“這、這不是男妾?弗蘭基女人這么好?”
“反正他們那邊不怎么在意這個。他們之間有的國家還是女子做皇帝,有的是寡婦做皇后,大家都能接受。”
······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