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延是絕對不會真的去營救嚴(yán)長生的,不過正是這樣的舉動,讓煞刀堂反而覺得手上這嚴(yán)長生說不定是個籌碼。
這倒是云延沒有料到的,不殺嚴(yán)長生,丐幫卻又咽不下這口氣。于是在道上揚(yáng)言,煞刀堂抓丐幫荊州分舵舵主,是有虎狼之心。這又給了丐幫一個師出有名的機(jī)會,讓丐幫開始了絕地大反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有道是先下手為強(qiáng),后下手遭殃。
煞刀堂將要搶先對丐幫發(fā)動一次總攻。
且不說丐幫上下為此次大戰(zhàn)做如何的準(zhǔn)備,這時的云璞正在策劃一起偷襲事件。
關(guān)翔在霆賦的精心照料之下,多少能走動了,不過拿起武器沖鋒那是不可能的。云璞帶著霆賦和關(guān)翔來到了華容縣城。
煞刀堂想要去攻打丐幫總堂的話,定會從華容縣城或是赤壁出發(fā)。但是赤壁正是盟主堂要來丐幫的必經(jīng)之路,煞刀堂的人不會這么傻,讓盟主來抓把柄的。
換句話說,他們就會從華容縣城水路順流而下,突擊丐幫總堂。但是,他們要集合這么多幫派,管理起來一定非常不容易。
云璞就是看準(zhǔn)了他們這般的不容易,偷襲起敵人后方來是不是就容易多了呢?
以前的丐幫華容分舵對面有家酒樓,云璞和關(guān)翔、霆賦三人就坐在二樓臨窗,密切地監(jiān)視著對面的情況。
關(guān)翔把他那身乞丐裝給換了下來,搖身一變穿上了青色長袍,那份儒雅,如同關(guān)公在世。不過華容縣城一向以關(guān)公的忠義著稱,另又出了個關(guān)翔這個英雄人物,滿大街都是美髯公,提大關(guān)刀的漢子。
這關(guān)翔的打扮,立刻就變得極為普通,關(guān)翔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納悶了。
云璞一直盯著對面分舵的動靜,這一天都沒有多少人出出進(jìn)進(jìn),看樣子不像是要大戰(zhàn)的感覺。
這個時候,酒樓門外走進(jìn)來一個六旬老婦。這老婦進(jìn)酒樓,一不是乞討,二不是來喝酒。進(jìn)來以后,直接走向了云璞這一桌。
老婦走進(jìn)酒樓的時候,關(guān)翔就一直盯著這老婦看,這老婦動作遲緩,但是目的性非常強(qiáng)烈,不偏不倚地朝他們走來。
關(guān)翔全神戒備,云璞也不動神色地回過頭來,只有霆賦傻兮兮地笑著。
先開口說話的是霆賦:“老婆婆,您找我們有什么事嗎?”
“其實(shí)……沒什么事呀!……婆婆我餓了……”老婦一開口,霆賦就皺起了眉頭。無他,正是這老婦的聲音十分怪異,就像尖石磨在地角棱面上的聲音,嘶啞無比。
云璞掃眼打量起她來,這老婦身穿的衣物整潔,并不是什么貧苦人家的感覺,那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是老婦又說到:“小伙子,既然沒有吃的,那就給婆婆我倒杯酒喝吧?!宾x沒動,他也覺得這婆婆十分怪異,下山的時候,云璞千萬交代他要注意江湖上的人,不要隨隨便便上了別人的當(dāng)。
老婦見沒人動,又都戒備地看著自己,于是呵呵笑了一聲,自己伸手去拿酒杯。
在這種大戰(zhàn)前的關(guān)鍵的時刻,任何人都有可能擁有改變形勢的因素。這時候,不得不對陌生人報以懷疑的眼光。尤其是關(guān)翔,他緊緊捏著那把新的大關(guān)刀,只要老婦有什么不妥的動作,他就會猛沖上前。
老婦并沒有別的動作,只是伸手拿起了酒杯和酒壺罷了。
云璞盯著老婦的雙手看,他記得有人說過,如果要偽裝,那么手一定會暴露身份的。不過,眼前這雙手確實(shí)長有老人斑,皺紋縱橫,松弛得很的雙手。拿酒杯的時候,還微微顫抖了一下。
云璞稍放心,至少不像有惡意的。
突然,云璞發(fā)現(xiàn)老婦的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這紅繩好眼熟,彷佛在哪里見過似的。但云璞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老婦自斟自酌,已經(jīng)喝了好幾杯。這桌子上的人卻沒有說一個字,沒動一個多余的動作。
老婦剛放下酒杯,被眾人早已忽略的小瓚兒從云璞懷里跳了出來,它似乎睡夠了,出來散散心的。這一蹦就蹦到了桌子上去,眾人的視線一下子被聚焦在小瓚兒的身上了。
小瓚兒弓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在桌子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步,蹲到云璞的酒杯旁,舔了一下云璞杯中的酒水。還未來得及舔第二口,就伸出它那粉紅色的小舌頭,這是被酒辣的。
云璞好笑又好氣地看著自己的小師妹,拿起旁邊的茶壺給小瓚兒倒上了一杯茶。
小瓚兒把小舌頭泡浸在茶水里,才終于好一點(diǎn)兒,它用一種很不屑的眼神看著云璞。意思是,你怎么能喝這么難喝的東西。
云璞很無語,把小瓚兒往對面猛地推了一下,小瓚兒滑到桌角那一面去了。
云璞對面正是老婦,小瓚兒這一下就被推到老婦面前。小瓚兒昂頭看向這個陌生人,卻直接竄到老婦身上去了。
云璞心中暗喊要糟,猛地站起身來,想趕在小瓚兒竄到老婦身上之前,就把小瓚兒給截下來。
不過,小瓚兒怎么說也是無望老人的弟子,它一個巧妙得不能再巧妙的貓步,閃過了云璞的截道。又一個閃身,還是跳進(jìn)了老婦的懷里去。
小瓚兒不像是要對老婦出手,它非常安逸地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進(jìn)了老婦的懷里。
這是什么一回事?云璞有點(diǎn)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霆賦和關(guān)翔也是十分納悶,這小瓚兒的功夫他們可是都嘗過了,兇猛有余,但是靈巧十足,可怕得不得了。
可是現(xiàn)在小瓚兒卻躲在了一個老婦的懷里,還乖巧得不行。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云璞這時想起一個人來,是的,只有她,小瓚兒才會一聲不吭地?fù)渖先ァV挥兴?,才有這么巧奪天工的偽裝。
莫緋。
也只有她,才有那一抹紅的驚艷。不管是客棧偶遇的少女,還是山崖的恩人,或是眼前的老婦。只要是莫緋,便有了那抹紅。
老婦也知道被云璞看出來了,隱瞞也是沒有用的,淡淡一笑,露出個奇異的笑容。
“這塊肉太大了,你們是吃不完的。婆婆我餓了,能不能分一點(diǎn)給我吃呀?”
這桌上只有云璞才知道莫緋的真實(shí)身份,也不點(diǎn)破,笑道:“婆婆真是客氣,當(dāng)然可以,不過婆婆可有牙來啃肉?”
“婆婆我才剛過知天命之年,你敢說婆婆連吃肉的能耐都沒有嗎?”
“當(dāng)然不是,婆婆能來吃,云璞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那我就先去拿上碗筷,靜等你這場盛宴咯!”說完這話,緩緩站起身來,抱著小瓚兒,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關(guān)翔和霆賦一頭霧水地聽完云璞和老婦的對話,正在茫然的時候,云璞卻笑著說:“太好了,這下我們的計劃就一定能實(shí)現(xiàn)了?!?br/>
“怎么回事?怎么我一點(diǎn)都聽不明白?!标P(guān)翔感覺很是奇怪。云璞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繼續(xù)盯著對面監(jiān)視。
是夜,漆黑沒有月亮,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遠(yuǎn)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貓叫。
云璞和關(guān)翔一躍而出,飛快地在街道上奔跑,目的地?當(dāng)然是華容分舵。此時的華容分舵門前,是一個穿著紅衣的身影。
莫緋,斜靠在門前,絲毫不在意自己暴露在一個不能暴露身份的場所。莫緋臉上總是有一種看淡一切的笑容,也不知道她是看淡自己將要完成的任務(wù),還是對自己做的事充滿了自信。
今天的莫緋又是一張不認(rèn)識的臉,不過其實(shí)莫緋還真是好認(rèn),云璞心想。只要有小瓚兒在,只要她身上必有的一絲紅。
看見他們奔來,莫緋朝云璞扔了件斗篷,卻對著關(guān)翔說:“關(guān)大哥,等下您就裝著根本沒有受到重傷就可以了,別的話只要聽我的就行?!?br/>
關(guān)翔并不是個很聰明的人,但是他非常信任云璞,知道云璞一定有他的計劃,也不多說,點(diǎn)點(diǎn)頭,跟在莫緋身后進(jìn)了華容分舵。
莫緋帶著他倆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去。畢竟這地曾是丐幫的,煞刀堂奪得是不明不白,如果太過張揚(yáng),說不定被道上別的人滅了也說不準(zhǔn)。
前院沒有人鎮(zhèn)守,但是前廳門口卻聚集了一群黑衣黑褲的煞刀堂眾人。
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些自稱在道上混的人,都喜歡黑衣黑褲呢?大晚上的,就不怕自己都看不見自己人嗎?傻呀!
莫緋笑容滿臉地走了過去,今天的莫緋裝扮是非常漂亮的,柔美中卻帶有一絲風(fēng)塵氣。走路更是搖曳生姿。
在場的全是漢子,那賊溜溜,**裸的眼神都盯著莫緋看,響起一陣咽口水的聲音。
這時,秦祿卻也是笑容滿臉地迎接他們:“歡迎歡迎,賈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呀,真是越來越漂亮了?!?br/>
今天莫緋竟然裝扮起長江水陸最有名的多情夫人來,說起這賈美人,自然真的是美人一個,風(fēng)情萬種,處處留情。也不知道她跟多少個道上的,幫派的老大來往。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賈美人身后的勢力,煞刀堂是不敢得罪的。可以這么說吧,得罪了丐幫,就只是丐幫而已。但是得罪了賈美人,那就等于得罪了大半個武林。
算不算是一個說得上號的人物?
秦祿笑道:“秦某今日接到賈美人的來信,真是讓我們受驚若寵,不知道什么事情要勞煩你的大駕光臨?”
莫緋翹著櫻桃小嘴,微嘟起說道:“瞧你說的,我有這么大面子嗎?呵呵,我來你們這玩不可以呀?我就喜歡這地!”
秦祿表面笑盈盈地,但心中不由得有些擔(dān)心,這美人眼前自然是秀色可餐,不過這賈美人可是出了名的蛇蝎心腸,別是大戰(zhàn)之際又出了什么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