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道衍的言下之意，竟是全然不愿管自己兒子的死活了。

    “大師！求求您替在下想想辦法！”

    “在下實(shí)在束手無策了！您與王爺架海擎天，神通廣大，一定能為犬子找到出路的！”

    情急之下，蔡京的音量也有些高了起來。

    “不要在此處及王爺！”

    道衍極為不悅，壓低了聲音向夜色中張望了一圈，還好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

    “皇帝去搜府便去搜，又搜不到你的府上，你慌張什么？”

    “莫非你兒子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不敢叫皇帝看見？”

    蔡京又想起兒子的奇怪癖好，心中一緊。

    若是真的去搜府，被皇帝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

    “還請大師向王爺通傳一聲，替在下想想辦法吧！”

    蔡京的聲音已隱隱帶有哭腔，說話間兩腿一軟，便要跪拜在地。

    “再說，若是皇帝搜尋犬子府邸過后，又要來搜在下的府，那王爺?shù)拿孛堋?br/>
    道衍眼珠一轉(zhuǎn)，連忙托起了蔡京的雙臂。

    蔡京的府上，還留有對王爺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

    還是先將他穩(wěn)住為好！

    “請蔡大人先回府，我會立刻通知王爺，替你想想辦法?！?br/>
    “不過蔡大人可不要再到處亂跑了，好好待在府上等候消息才是?！?br/>
    聽到道衍松口同意轉(zhuǎn)告王爺，蔡京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犬子有救了，王爺若肯相助，犬子一定有救了！”

    蔡京老淚縱橫，想起這個不爭氣的孽子，不由得悲從中來。

    自己一生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即便呂不韋被連根拔起，自己也未曾受到半分影響。

    想不到一把年紀(jì)，卻還要為這個不成氣候的孽子憂心至此！

    也不知那逆子如今在大理寺怎么樣，有沒有被人處處刁難，有沒有受到嚴(yán)刑拷打？

    想到這里，蔡京心中不禁又恨又憐。

    “回去吧蔡大人，在家好生呆著，不要再亂跑了?！?br/>
    道衍目送蔡京千恩萬謝地離去后，嘴角浮現(xiàn)起一抹冷笑。

    有這么個不爭氣的兒子，難道蔡京就不怕影響了自己的仕途嗎？

    換做如果是自己有這么個逆子，怕是早就將他溺斃在睡榻之上了！

    “大師，快來！”

    聽到外面回歸寂靜，畫舫中的女子再次伸出玉臂，呼喚道衍。

    “大師要去面見王爺，替蔡大人出謀劃策呢，哪有空與咱們二人玩耍呀！”

    道衍臉上寫滿了禁欲二字，仿佛方才與二位妖嬈女子在畫舫上泛起層層漣漪的，并不是自己。

    “我今晚要去見一見王爺，實(shí)在不能陪二位姑娘了?！?br/>
    “還請姑娘自便吧！”

    輕飄飄地丟下了兩句話，道衍便轉(zhuǎn)過身去，消失在護(hù)城河邊的林地中，留下兩名意興闌珊的女子面面相覷。

    “大師，還是和平常一樣？”

    林地中，一道被刻意壓低的男聲響起。

    “當(dāng)然，還需要我再重復(fù)嗎?！钡姥艿鼗卮鸬?。

    不消片刻，方才還在畫舫中活色生香的女子，此刻已是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永遠(yuǎn)地沉睡在了護(hù)城河中。

    ……

    御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自包拯領(lǐng)命前去順天府提審蔡昆過后，朱嘯風(fēng)便一直獨(dú)自坐在御書房中，悶不作聲。

    不知怎的，朱嘯風(fēng)想起那日在大齊周報上看到的尋女啟事。

    整夜枯坐無眠的，一定還有那些痛失愛女、遍尋無果的父親與母親。

    這些女子若當(dāng)真落在蔡昆的手中，不知會又怎樣的遭遇？會被怎樣的對待？

    夜色昏沉，已到寅時。

    這是一天之中最為至暗的時刻，整座皇宮籠罩在一片瘆人的寂靜里。

    朱嘯風(fēng)從未見過這個時辰的皇宮，如今透過御書房的窗看去，只看見一片令人茫然的漆黑。

    “啟稟陛下，包大人回來了。”

    辛公公話音未落，包拯已攜著一身的夜色趕入殿內(nèi)。

    “啟稟陛下，失蹤的十三名女子，已在蔡昆府內(nèi)盡數(shù)找到了。”

    聽聞?wù)业搅伺拥南侣?，朱嘯風(fēng)正想松一口氣，又看到包拯嚴(yán)峻冷酷的面孔，心中猛地下沉。

    “可還留有活口？”

    包拯再次回想起蔡昆府上，幾名女子詭異的模樣，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陛下，沒有活口?！?br/>
    朱嘯風(fēng)蹙緊了雙眉，這個蔡昆果然殘酷暴虐，不僅將女子擄到了他的府上，還要全部滅口。

    “這些女子的尸身是被如何處理的？”

    包拯終于抬起頭，望著朱嘯風(fēng)一字一句道：“這些女子，都被制成了人形燭臺，擺在屋中。”

    朱嘯風(fēng)的眼皮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他從前只在一些傳說怪談中聽過。

    如今活生生發(fā)生在自己面前，倒顯得如天方夜譚一般怪誕無理。

    震驚了半晌，朱嘯風(fēng)才反應(yīng)了過來——

    這并不是一個傳說中虛無縹緲的故事，而是就在自己腳下，實(shí)實(shí)在在發(fā)生過的人間慘劇！

    “豈有此理！”

    朱嘯風(fēng)龍顏震怒，一掌拍在書案上，筆架上的筆紛紛都被震落。

    “蔡昆竟如此暴虐，全無人性！簡直是禽獸都不會做出的暴行！”

    回想起前一天與蔡昆對峙，對方囂張猖狂、陰狠毒辣的模樣，朱嘯風(fēng)恨不得將他凌遲處死。

    這樣的人實(shí)在枉活世上！

    不、他不配被稱作人，也不配被稱作禽獸，簡直就是魔鬼！

    身為天子，面對這樣喪盡天良之人，朱嘯風(fēng)實(shí)在深痛惡絕，欲懲之而后快！

    “蔡昆泯滅人性，罪該萬死！”

    “即刻將蔡昆押入死牢，三日后當(dāng)中問斬！”

    朱嘯風(fēng)雖然極為震怒，但他是可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

    “陛下，侍衛(wèi)展昭在外求見！”

    包拯聞言，連忙轉(zhuǎn)向朱嘯風(fēng)：“看來展昭是已查明這幾名女子的死因，前來匯報了?！?br/>
    說話間，一名英姿勃發(fā)的男子便匆匆入內(nèi)，向二人行禮道：“陛下、包大人，屬下已命仵作查清這些女子的死因?！?br/>
    “這些女子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瘀青，顯然曾受盡了凌辱虐待。”

    “蔡昆不知從哪里得到的古怪方法，在她們還活著時，向她們體內(nèi)注入了大量的水銀，并把她們擺成了燭臺的樣子放在寢房接蠟，因此她們才能保持栩栩如生的模樣?！?br/>
    聽完展昭的敘述，御書房內(nèi)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在場三人都震驚在蔡昆如此殘暴扭曲的行為中，久久不能回神。

    “速速傳馬周前來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