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踢,裴小柔驚呼出聲。崔圣洪驚愕,大步上前。只見整齊的草地上,一道拖痕顯著,先前還囂張無比的少年已然面sècháo紅地躺在地上,雙目不甘,嘴角滲出鮮血。當(dāng)真是個不會真氣的麻瓜,害得自己好生擔(dān)心。
“居然是個麻瓜,也敢擋老子道!”崔圣洪怒氣沖心,先前一絲敬佩蕩然無存。砰,又是一腳踹在胸口,倒是留了手,撤了真氣,不看那撞樹才停下的灰衣小子,身形一轉(zhuǎn),揚起青袍,酷酷道:“下次別讓老子看到你,不然打斷你的腿!”
真氣就是這個世界,你可以出身是個平民,卻絕不能是個麻瓜,不然永無出頭之rì。裴小柔盯著云哲看了一會,見他面sè青腫,嘴角鮮血不停,與窩囊廢無異。心中頓時責(zé)備自己:“眼光怎地如此差了,竟會對一個麻瓜動心!”旋即收回眼神,笑嘻嘻地迎上凱旋歸來的崔圣洪,右手搭在肩頭,關(guān)切出聲:“小崔崔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小柔不生氣就好?!贝奘ズ橘康靥ь^挺胸,先前一絲的頹廢瞬間蕩然無存,只剩風(fēng)輕云淡的瀟灑。
柱子后,紫衫漢子手指一戳,門童立馬明了,趕忙跑回去拿跌打酒。這一下動靜不小,云哲扶著樹起來,看了一下全是蔑視與憐憫的眼神,心臟劇烈抽痛,咬緊牙關(guān),轉(zhuǎn)身朝來的地方蹣跚著走回。
一瘸一拐,沒有任何人上前幫忙,兩青袍少年少女恩愛,紫衫漢子握緊拳頭,對喘息著跑來的門童,搖頭嘆息道:“小伙子需要一個人靜靜,跌打酒下次再用吧?!?br/>
“可是!”門童紅紅了眼睛,雙手握緊一大瓶跌打油,剛想說些什么,瞥見崔圣洪走來,立馬止住,惡狠狠地瞪著。旋即,又不由自主地看向走了很久,還沒有走遠的灰sè落寞身影,一瘸一拐,兩人心痛。
十里山路,一個時辰也能顛簸到。云哲走了一會,身子也是恢復(fù)過來,覺得渾身又回到了以前那般骯臟,自己莫名覺得惡心,嘆氣一聲,腳步一轉(zhuǎn),朝先前洗澡的水潭走去。脫掉上衣,剛yù跳進去洗下,忽覺得全身乏力,又累又渴,雙手捧水洗把臉,便伸著脖子,長大嘴巴喝了幾口。清涼甘甜的泉水入喉,饑餓少些,疲憊也少些。
依著一塊平滑的石頭躺著,絢麗的太陽快要升到正空,幾簇鮮綠的樹葉遮蔽了大片陽光,只剩一些斑駁的樹影。云哲躺著看著,思緒回到以前??帐幍脑鹤樱謇涠澎o。陽光下練功,月夜下練劍,十四年來從未間斷。只愿換得一絲絲關(guān)懷,只想多一兩人說話。然而空蕩的院子沒有一絲變化,花草死了,樹木枯了,自己仍是孤獨一人。
心累了,倦了,云哲一不留神便睡了。
呦呦,鹿鳴與鳥叫傳來,溫?zé)岬穆谷纵p碰,云哲醒來。蓬松的雙眼睜開那刻,忽然覺得眼前那頭通體玄黃的雄鹿好生親近,就好似自己親人一般。心情豁然開朗,伸出雙手抱著木鹿,看著太陽快要西下,笑著道:“走,一起回家,哈哈?!?br/>
剛走兩步,但覺傷勢全好,當(dāng)真匪夷所思,隨手抄起上衣,草草穿上,一人一鹿看著夕陽,慢悠悠朝木屋草棚子走去。卻是還未走百步,“咕嚕咕嚕”肚子雷鳴不斷,云哲干干一笑,鼻子竟是敏銳地嗅到一絲野果的芳香,頓時停下腳步,屏氣凝神,猛地一嗅,右手一指南邊,嘴角翹起道:“走,帶你吃點野果去,嘿嘿?!?br/>
北洲存活下來的賤民,百丈內(nèi)一粒米的味道都能聞見,更別說這么誘人而鮮艷的野果香味。一人一鹿小跑一刻鐘,約莫三四里地,果然遙見山坡向陽處有一顆高十幾丈的野桃子樹。此樹異常粗壯,強行占了一大片地方。只是沒人裁剪,一直往上張,除了變成了棟梁,只接了少許桃子,而且又高又遠。
來到樹下,云哲脫下上衣,雙手抱著一人合抱的樹干,笑著道:“等一會,桃子一起吃?!闭f完,三下五除二,已然站在樹杈上。咔嚓嘎吱,幾顆紅潤而鮮美的大桃子掉落地上,云哲左手摟著一堆,右手拿起一個最大桃子,大口咬下一塊鮮紅的桃子肉,傳話道:“你在下面吃,我在上面吃,吃飽再帶幾個給老頭吃,哈哈?!?br/>
晚上回去,麻衣老爺爺沒有回來。云哲總覺得無顏面對老者,不僅飯鞋沒要到,還被半路來的人打了一頓,極其丟人,而其木屋只有一張床??粗捎H的木鹿,靈光一閃,將剩下的桃子放在飯桌上,便厚顏擠在草棚子下,拉點干草當(dāng)被子,就呼呼大睡。
次rì醒來,老頭仍是沒有回來。云哲吃了兩棵桃子,喝了幾口溪水,告別木鹿,便赤著腳朝西南走去,心想:“西邊十里有閣樓,附近也必有人住,先問清楚自己在哪,也好尋找凌風(fēng)書院,完成拜師大業(yè)?!?br/>
后山屬于凌風(fēng)書院,外人少有進來,遍地綠草,赤腳也能忍受。靠近前山的地方有個巨大的空地,用來停接飛行坐騎。云哲邊走邊看半個時辰,巨大的獸吼與濃郁的體味飄來,由此確定了要去的方向,折根味甜的甘草,咀嚼著打發(fā)時間,踩著草地歡笑著走去。
碧藍天空,一道“嘶呦”響徹,清脆而悅耳。一只罕見的純白獨角獸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直奔雄偉仙山后茂密樹林中異常顯眼的那一大片綠地。獨角獸速度奇快,眨眼間已然穩(wěn)穩(wěn)落在草地上,一位月牙白長袍的藍眸青年披散著長長藍發(fā)和愛騎并肩朝遠處的專門接待外客的停獸場走去。
還未到j(luò)īng木修建的天字停獸場,一位青袍灰邊青年禮步小跑來,彎腰恭敬道:“恭迎月夜國煕沐華王子到來,使者已經(jīng)打量好,初chūnrì升草,天雪飛仙泉,以及定制的梧桐jīng木床、天蠶真絲毯等皆已準備完畢,定讓高貴的獨角獸閣下賓至如歸?!闭f完起身,右手一伸,再度彎腰道:“王子請隨我來?!?br/>
半個時辰后,天空忽得一聲嗷吼,一只輕型獅鷹快速落在草地上。獅鷹還未停穩(wěn),一黃袍中年和一綠袍青年飛身一躍,閃電般朝天字停獸場奔去;空蕩蕩的草地只剩一位面sè冷峻的短發(fā)黑衣男子,輕撫五六米長的坐騎,溫柔地牽著朝地字停獸場走去。
先前接待王子的青年恭敬迎接,有禮答道:“王子說逛逛后山,散散心,好似朝東北方向去了,希望能對熙公爵和溫德爾子爵有幫助。”
幽靜的樹林美麗而安逸,走了半天,云哲終于見到一人。那人全身上好的月牙白真絲服飾,舉手投足,頗具王者之氣。懶得行那復(fù)雜的禮儀,直接赤著腳大走走去,拱手一禮,客氣問道:“請問閣下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嘛?”
熙沐華一怔,定睛看去,藍sè的眸子一縮,心中疑惑凌風(fēng)后山不是不對外界開放,怎么會有衣不遮體的平民在這里?而且還問這么奇怪的問題。一時想不明白,只得上前走去,工穩(wěn)回了一完整的接客禮,柔聲道:“這里是凌風(fēng)書院后山,敢問閣下是何人?”
“這里就是凌風(fēng)書院?。俊痹普艿纱笱劬?。
“不錯,莫非閣下也是來拜入書院的?,F(xiàn)在離內(nèi)院選撥還有六個月,走走流程入了外院,時間倒也剛剛好?!蔽蹉迦A看著南邊高聳入云的山峰,點頭道。
“還有外院、內(nèi)院?”云哲右手抓抓腦袋,自言自語。
天下竟有不知凌風(fēng)書院的人,熙沐華搖搖頭,藍眸一陣落寞,剛yù告辭離開。忽得一道驚爆的問話從眼前其貌不揚的小子口中蹦出:“那如何才能入凌風(fēng)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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