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睿人還未到跟前聲音卻先到了，“好你個沐瀚，如此的不敬，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推門進(jìn)來，冷月和方婷婷起身行禮，穆寒還是坐在那里，只抱拳笑道：“勞動北堂公子了，值此良辰，公子發(fā)怒可是大大的不妙，請?！?br/>
    北堂睿見了方婷婷，方婷婷一臉的歡喜，看他目光如冰，如當(dāng)頭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頓時退了一步，眼淚滾來滾去，眼看就要流出來，北堂睿哼道：“沐公子本領(lǐng)倒是大的很，連方將軍家的小姐也請的動！”說罷自顧坐在穆寒對面，看也不再看方婷婷一眼。

    穆寒看了方婷婷一眼，笑而不答。氣氛自北堂睿的到來而變得沉悶而壓抑，兩個女子一話也插不上，只看兩個大男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說話雖然還是客客氣氣，但是聽的出來親密了許多，兩人倒不像是上下屬的關(guān)系，而是朋友，兄弟。冷月給他們倒酒，暗暗的詫異。

    月中天，四人看著那月華牡丹緩緩地張開花瓣，層層展開，里面一層比外面的越加鮮艷明亮，仿佛有一只神之手緩緩揭開一樣。四人屏息斂氣，生怕嚇著那牡丹似的，開到最后一層，已見得里面金黃的花蕊，如寶石一般明亮，那花瓣似乎在思索，好一會才猶豫著，試探著張開花瓣，花蕊散發(fā)出的光華瞬間漫射出來，彌漫整朵花，真如玉玲兒所說，花月爭輝。四人頓時舒了一口氣，仿佛方才那是極緊張的事情一樣。一朵花開了，其他的花也相繼開放，月夜寂靜，果真清楚地聽到絲竹之聲，仿如天外之音。

    已是丑時，冷月頗有倦意，穆寒叫她和方婷婷先去睡，冷月強(qiáng)打精神，笑問道：“那你們呢？你們不睡么？”

    穆寒和北堂睿相視而笑：“我與北堂公子秉燭夜談，你們自去睡吧?！?br/>
    冷月只好和方婷婷去了。方婷婷一到房間便再也壓抑不住，撲到床上失聲痛哭，冷月忙跟進(jìn)去：“婷婷……”北堂睿對她的冷淡冷月是看在眼里的，也不知道這姑娘怎么那么傻，能夠守著年少的記憶在這種冷漠里堅持八年之久。冷月的手剛觸及她的背，方婷婷便轉(zhuǎn)而撲入她的懷里，泣道：“冷月姐姐……”冷月心疼地抱住她，聽她斷斷續(xù)續(xù)地哭泣：“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姐姐，姐姐……”

    冷月只抱住她，一話也說不出口，她知道被心上人拒絕的痛苦，當(dāng)初穆寒決意不娶，對她不冷不淡，但也總好過被明明白白地漠視和厭惡。方婷婷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訴中冷月知道了八年前發(fā)生的事情。那時候方婷婷雖才九歲，但刺激太大，所以記得清清楚楚。北堂夫人張氏出身高貴，不單貌美，行動頗有男兒風(fēng)范，下嫁北堂家，剛開始時的確是被捧在手里寶貝一樣的寵著愛著，生下北堂睿，北堂夫人便一心養(yǎng)育愛兒，從此冷落了北堂杰，北堂杰也不放在心上，他們這些大人眠花宿柳的也是平常，并不覺得有什么對不起的。家中的妻子就是知道了奈何不得。北堂夫人卻是不同，需知她是何等的身份，在這片地方如同公主一般，哪里有駙馬爺去尋歡納妾的？聽說了之后大發(fā)雷霆，把北堂杰罵了一頓。

    北堂杰莫名其妙，男人尋歡作樂有什么不對？女人家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從此大吵小吵，接連不斷，家無寧日，直到北堂睿長大都未曾罷休，北堂杰在家里受妻子的責(zé)罵，又不能納妾，少不得時常夜不歸宿，北堂夫人去向父兄告狀，奈何天下的男子想法都是差不多的，頂多是說了北堂杰兩句，也就罷了，也沒有人當(dāng)真當(dāng)一件事來看。北堂夫人雖是兇悍，但是事事皆由父兄做主，父兄不管她也無可奈何，一氣之下竟然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你去找別的女人我就去找別的男人！從此倒是安寧了一些了，夫妻倆各行其是都不相干，北堂杰悶聲當(dāng)了王八全不知情，妻子不管束他了最好不過了，從此更是少回家，反正回去了也是被妻子冷言冷語的，她又打不得罵不得開罪不起，還不如眼不見為凈呢。北堂睿小時候很少見父親的面，父親每次回來除了檢查他的功課打他的手心一句旁的話都沒有對他說過，父子之情十分淡漠。

    北堂睿十五歲的時候已長成一個翩翩少年郎，方婷婷還是個小奶娃，北堂夫人沒有女兒，對她甚是喜愛，經(jīng)常接到家里來住上個把月，那天她依舊是乖乖的等她的北堂哥哥溫了書，臨了帖，乖乖地跟他到園中看他練劍，好不容易有空陪她玩耍了，忽聽一陣吵鬧，兩人循聲而去，只見丫鬟下人都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不敢靠近。吵鬧聲正是從母親的房間傳出來，北堂睿心中升起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拉著方婷婷快步奔去，方婷婷步子小，被他拉得跌跌撞撞。

    奶娘見了他，忙連抱帶拖將他們倆拖到一邊，“哎喲，我的小祖宗，快別過去！和奶娘來。”

    北堂睿急道：“奶娘，發(fā)生了什么事？”

    奶娘神情古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只將他們拼命往一邊拉，北堂睿大怒，甩開奶娘的手要往母親房間去，奶娘大急，趕上來又要拉住，北堂睿剛剛練了武功，手中的長劍還未丟下就趕來了，此刻怒發(fā)沖冠，長劍斜挑，奶娘只覺得寒光一閃，吼間頓時冰涼，北堂睿的劍尖已抵在下顎，喝道：“滾！再敢攔我要你好看！”

    奶娘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哪里還說的出話來？拉住方婷婷的手也不覺松了，方婷婷忙趕著過去：“北堂哥哥！”

    趕著進(jìn)了房門，面前的情景讓方婷婷驚叫出聲，頓時跌倒在地，一進(jìn)門便看見一個身首異處的男子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在看著方婷婷。北堂杰手里拿著滴血的長劍在向妻子咆哮，北堂夫人亦是衣衫不整，一件薄衫半穿身上，幾近**，雖是滿臉的淚痕，卻是笑著，蔑視地看著北堂杰，看他瘋狗一樣在面前走來走去，瘋狗一樣亂叫！從父母的對罵中北堂睿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才知道他的母親做了那么無恥的事情，頓時氣得發(fā)抖，又不知道要怎么辦。

    北堂夫人冷笑道：“北堂杰！是你對不起我在先，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只準(zhǔn)你們男人勾三搭四，我們女人憑什么還要三貞五烈？憑什么！”北堂杰頓時語塞，他今日忽然回家，哪知給北堂夫人把風(fēng)的丫鬟因?yàn)闊o事的慣了，偷偷的自己玩去，也不知道，北堂杰進(jìn)門看到這一幕，大怒，當(dāng)下取了掛在墻上的寶劍，一劍刺死奸夫，一劍一劍地砍他的脖頸，直到砍下來為止。北堂夫人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幕，不發(fā)一言，也未見如何驚慌，反而還帶著笑意，仿佛這一幕是早就渴望見到的。下人們聽見吵鬧，趕過來看見，忙跑了，生怕被牽連。

    北堂杰又驚又怒又無話可說，忽然一劍往北堂夫人胸口扎去，“就憑這個！就憑你們這些賤人要我們男人才能活！”北堂睿大吼一聲，撲了上去，北堂杰大驚之下忙抽劍格住，鮮血猛噴出來，濺了他一頭一身，北堂睿淚眼朦朧，看著自己的父親，滿臉血污，因?yàn)轶@惶，大張著嘴，一副愚蠢的模樣。北堂?？戳怂S久，忽然笑起來，猝然拋了劍，慢慢地行出去了。方婷婷跌在門口嚇得哇哇直哭，看見他過來，以為會過來拉她起來，帶她離開這個可怕的殺人之地，北堂睿卻沒有，一個人走出去了。

    家丑本該藏著捂著，但北堂夫人死在北堂杰手上，沒有個合理的理由，張家怎么會放過他？北堂杰為了活命，竟然一五一十地當(dāng)著張家家丁下人的面說了，他已經(jīng)慌張得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后來張家雖然封住了知情的下人的嘴，但想不到這笨蛋竟然沒有先管教好自己家中的下人，最后幾乎半城的人都知道其中的緣故，雖然礙著張家的權(quán)勢不敢怎么取笑，但終歸在表情上露出那么點(diǎn)意思，可氣得張思寧臉都綠了。從此對北堂家討厭的很，北堂睿是妹妹的孩子，但心里惱怒妹妹給他丟了臉，本不欲管他，北堂睿便立在庭前三天三夜，一步也不曾離開，眼中無悲無喜，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老夫人可不管女兒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只恨北堂杰殺了她的女兒，恨兒子不理她的外孫，要生生餓死她的外孫，在內(nèi)堂尋死覓活的，一口一個不孝的兒，反倒像都是他的錯似的，幾乎不曾把張思寧給煩死！張思寧快步走到大堂，不耐煩地看了這個外甥一眼，方無奈地招手叫他進(jìn)去！

    北堂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也許是當(dāng)年那丑陋的一幕方婷婷也在場的緣故吧，北堂睿似乎很討厭看見她，仿佛她和那些他怨恨的記憶已溶為一體。方婷婷哭得氣噎喉堵，這能怪她嗎？

    兩人已頗有醉意，穆寒跟了北堂睿幾個月，宴會無數(shù)，酒量見長，北堂目光迷離，穆寒還是好好的坐著，臉不紅氣不喘，牽了衣袖，淺笑著給北堂睿倒酒。北堂睿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散發(fā)著如狼的氣焰，“你覺得失去什么才是最痛苦的？”

    穆寒愣了一愣，笑道：“自由，若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安排自己的命運(yùn)，則是最大的痛苦！”

    北堂睿松了他的手，狂笑道：“可憐，你自遇見我開始，就注定要失去一切了！你想反抗？故意把方婷婷叫來，你以為她算什么……她早是陳年舊事，現(xiàn)在，我只要你……”說著說著便趴倒。

    穆寒冷冷地看著他，半日方揚(yáng)聲叫道：“來人，給北堂公子安排客房！”彈衣而起，竟然絲毫不顯醉意。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