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感覺到了痛意,反射性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像只被嚇到了的小兔子一般,眼里泛著晶瑩的淚光。
等沉舟看清是誰,反而松了一口氣。
劉媽在廚房里聽到聲響,連忙趕了出來,見唐北城正抓著沉舟不放,連忙將沉舟護在身后。
兩人都這副架勢,唐北城還真以為他做了什么大惡不赦的事情。
沉舟很快就冷靜下來,心里不停地罵自己,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竟然還是這個不爭氣的樣子。
臉上確實另一番面孔,擺著一副虛假的笑臉,問著唐北城,“這打人罵人,總得有個理由,才叫人不生氣。好端端地你給我來了這么一巴掌,也得給個理由,好叫我也挨得心服,以后能安心入土才是。”
沉舟摸著還有些酥麻的臉,不由得冷笑,繼續(xù)說道,“難不成彬彬有禮的唐少爺,也學(xué)到了家暴這一說法?”
唐北城對她這態(tài)度,心里也略微有些不高興,根本不想跟她解釋。再說,怎么解釋,怕她死了不小心打了一巴掌?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唐北城冷下臉色,看向沉舟的眼神里也帶著不滿。
“你看看,沙發(fā)都給你弄成什么樣子了!”唐北城指了指沙發(fā)上的血跡,冷聲質(zhì)問道。
沉舟看著那塊被弄臟的地方,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之前她撞見的事情,笑著回答,“對不起,弄臟你干事的地方了。”
唐北城聽到這話,緊鎖的眉頭更加深了,臉色也十分的僵硬,他知道沉舟這是在諷刺他。
劉媽見氣氛突然冷冽下來,連忙說道,“飯已經(jīng)做好了,可以開始吃了,唐先生,飯菜依舊送到書房里嗎?”
唐北城怒瞪了沉舟兩眼,才緩和下臉色,對劉媽說道,“不用了?!?br/>
說完,就獨自上樓去了書房。沉舟知道,他應(yīng)該就不出來了。
劉媽松了一大口氣,對著空氣揮了揮手,像是要把剛才發(fā)生的事都抹去一般,“菜已經(jīng)做好了,趕緊去吃吧。”
沉舟點了點頭,從沙發(fā)上起來,去餐桌前坐下了。
面對這七菜一湯,她不由得感嘆,劉媽這真的要給她大補啊。菜都還好,只有這湯...
劉媽知道沉舟因為心里有陰影,向來不喜歡喝湯,但想到她的傷口,還是給她添了一碗,“知道你不喜歡,沒添很多,多少吃些?!?br/>
母親姚琳曾端了碗滾燙的湯,硬往她嘴里灌,燙傷了嘴巴,一臉好幾天都吃不了東西。從此,沉家再沒有湯湯水水。
沉舟看著碗里浮動的食材,下意識地咽了口水。不是她不吃,是實在喝不下去啊。
“劉媽,你孫子不是病了嗎?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放你的假,趕緊回去看看?!闭f著,沉舟便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劉媽送出了家里。
等看不到劉媽了,沉舟才在餐桌前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還沒吃兩口,唐北城的聲音又在這房子里響起。
“看看你吃東西的樣子,還有點唐家媳婦的樣子嗎?”唐北城冷聲訓(xùn)斥道。
他不冀望沉舟能多有自覺,但她那副樣子,實在是沒法入眼。
“我不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面學(xué)了些什么,最基本的禮儀都忘干凈了嗎?”
唐北城下了樓梯,走到沉舟身后,給自己煮咖啡去了。
沉舟聽到他的話,陡然失去了胃口,看著唐北城行如流水的動作,在心里諷刺道,好一個唐家少爺!禮儀是俱全,可惜,品行不端。
“是,我是上不得臺面,沒見過世面,”沉舟一手拿著湯勺,不停地晃動里面的湯水,“我生來就不是給你當(dāng)老婆的?!?br/>
“那你是給誰當(dāng)老婆的?”唐北城一個轉(zhuǎn)身,立馬抓住她的手臂,“那個向宇嗎?”
聽到唐北城的話,沉舟的眼神暗了暗,神色也凝重起來。
“你果然見過他?!背林鄱⒅票背?,眼睛里像是有一灘死水。
沉舟幾乎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但話說出來,她又不確定了。
向宇的家世并不好,應(yīng)該沒有機會能見到唐北城。
在夢影?沉舟搖了搖頭。先不說唐北城去夢影的次數(shù)極少,向宇在練習(xí)生時期,時間幾乎都在錄音室里度過。她如果都沒在夢影里遇見唐北城,向宇就更不可能。
唐北城裝作沒有聽到她的話,往她的碗里面看了下,說道,"是個好東西,你得補補。"
沉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湯,是豬腦湯。
之后,端著杯咖啡就進了書房里。劉媽曾無意間提過,如果書房里有咖啡,唐北城多半就睡在里面了。
沉舟癟癟嘴,也不再糾結(jié),再次面對這盛宴,敞開了肚皮吃。倒不是她不記得餐桌上的規(guī)矩,只是練習(xí)生時期一直在被要求減肥,能這樣吃東西的機會太少。久而久之,便也顧不得什么禮數(shù)了。
她只有一個結(jié)論,禮數(shù),都是有錢人的講究。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夢影,下樓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門依舊關(guān)著的書房,只是看了一眼。
剛到公司不久,行程結(jié)束的許書銘就找上了她。
許書銘張大雙臂向她走過來,一把勾著她的脖子,"大妹子,你跑公司來干嘛,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行?"
沉舟翻了他一個白眼,把他的手從脖子上拿了下來,"向宇說了,沒有行程也要堅持練習(xí)。"以后肯定有能一起上臺的機會。
許書銘則一臉不屑,嫌棄地說道,"你倆感情這么好,為什么那時要跑掉呢?在一起不好么?"
沉舟盯著他看了一眼,隨機把眼神移開,自嘲地笑了笑,"不好。"
現(xiàn)在的她,配不上向宇的喜歡。
許書銘并沒有理解她話里的深意,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都說了多少次,別怕公司,哥給你兜著。"
許書銘下手向來沒輕重,倒是真把她打疼了,摸了摸剛剛他打的地方,問道,"向宇的代言談得怎么樣了?我看理事都來了。"
許書銘"唉"了一聲,搖搖頭,說"吹了。說是向宇的長得太干凈,和產(chǎn)品理念不合,倒是看中了我,可惜我有另一個同類產(chǎn)品的代言,不好重到,現(xiàn)在還沒個定論呢。"
"你說,"許書銘一臉委屈地抱怨道,"我長得是有多不干凈?"
聽到這話,沉舟也認真地打量起他來,別的不說什么,單這一雙桃花眼,就已經(jīng)可以很不干凈了。
一巴掌把他那張臉拍來,獨自去了錄音室。
還沒呆多久,她的經(jīng)紀人周姐就領(lǐng)著另一個藝人進來了,看到她正在練音,不由得冷笑。
因為正經(jīng)藝人要用,她這個不正經(jīng)藝人自然得退出來,看到周姐,也只微微點了下頭,打算去找許書銘玩,卻被周姐一下叫住。
"站住,你這是去哪?"周姐冷漠地瞄了她一眼,"就算沒有行程,也別在公司亂跑,得自己去求資源才是。"
她一開始還是挺看好沉舟的,能力不錯,長相美得討喜,只要不出錯,名氣不至于太低。
只可惜,太作了。之前就一直在推行程,說什么只想在舞臺上表演,甚至葛迪美的頒獎典禮也敢逃。
這樣不聽話的藝人,最是討厭。能力不大,脾氣不小。
"是。"沉舟立馬答應(yīng),只不過為了能盡快離開。
"別嘴上這樣說,卻一點都不做。你不是一直想和向宇一起表演嗎?這樣,如果你能拿到唐氏的代言,不管是什么,年末的會演我給你安排一下。"
聽到這話,沉舟的眼睛立馬亮了,有些興奮地說,"真的?"
周姐忍不住笑了一下,"自然當(dāng)真,我在夢影也是前輩了,和你開玩笑干嘛,再說,不過是年末會演,這點事我還是能辦到的。"
她是能辦到,只不過沉舟能不能,就是個問題了,畢竟唐氏的代言,不是那么好拿的。
見沉舟興奮地往外跑,周姐也不由得頭痛,她明顯是喜歡向宇的,可為什么,偏偏是向宇呢。
沉舟聽到周姐給的承諾,立馬就趕往了唐氏。
唐氏那個大別墅她是去過不少,可唐氏公司,卻是第一次來。
沉舟去前臺詢問,結(jié)果前臺小妹說什么,沒有預(yù)約,不敢讓人隨便進去,生生讓她在大廳里等了幾個小時。
正當(dāng)她有些乏味打算回去時,一個看上去和她一般歲數(shù)的人跑到跟前,說道,“沉舟小姐?你怎么在這?”
她回頭一看,這人有些面熟,卻實在記不清了,只得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那人見狀,也不在意,解釋道,“昨天我和唐總一起去了夢影的,你不記得我,也正常。”
沉舟恍然大悟,尷尬地笑著,“我記起來了。”
“你是來找唐總的吧,我?guī)闵先ァ!蹦侨死林劬屯鶚巧先チ恕?br/>
沉舟很奇怪,為什么這個小秘書會對自己這樣熱情,難不成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在路上通過交談,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想。
這秘書只是以為,她是唐北城的“新歡”。
“唐總的辦公室就在前面拐彎,我就不送了?!焙统林壅f清位置,那秘書又坐著電梯下去了。
沉舟站在門前,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推開門進去了,不想,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唐北城的腿上坐著一個妙齡女子,正在和他親熱。
這次沉舟是真的眼熟了,那女人正是上次的那位。連著兩次撞破唐北城的好事,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
而唐北城看到沉舟站在門口,微微將腿上的女人推開,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然后就走了,走之前還瞪了沉舟一眼。
沉舟假裝沒看見,任她在身后翻了多少個白眼,“不好意思啊,又打擾你的雅興了。”
話雖這樣說,她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唐北城聽出了她話語里的諷刺,也只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冷眼瞧了她一下,“你到這來干什么,還嫌自己不夠惹眼嗎?”
沉舟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如果真有人知道她是唐北城的妻子,也不會在下面白白等了幾個小時。
“說吧,什么事,”唐北城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讓它看上去整潔一些,“說完趕緊走,別在我面前瞎轉(zhuǎn)?!?br/>
沉舟癟癟嘴,心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br/>
心里雖然這樣想,臉上還是要保持微笑,畢竟她是在求人。
“沒別的,只是想問問,你還缺代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