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戎放下半空的面碗,抽出條帕子擦干凈油漬,起身看著遇塵,又看向云信:“云信,他是誰?”
“途徑于此的游人,遇塵公子?!痹菩耪f道,走到朝戎身側,擋住她半個身體,有意無意地護著她。
遇塵對此似無察覺,自顧地走進亭子,看著朝戎:“普通人?”
“什么?”朝戎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給弄得滿臉疑惑。她不是普通人是什么,他不也是一個腦袋兩條腿?
倒是云信,心中一緊,連帶著眸光都沉了些,腦海里警鈴大作。這個陌生人,很不簡單……
遇塵忽視朝戎臉上的疑惑,轉頭對云信又說了句:“陽階三乘,資質甚佳?!?br/>
云信臉色突變,袖中的手收緊,擔心對方繼續(xù)再說些讓朝戎摸不著頭腦的話。
“什么羊?什么三成?”朝戎更迷了,看看遇塵,又看看云信,“云信,他說的啥?”
她總覺得自己又涉及到了某方面的知識盲點。
“沒什么!”云信匆匆回道。
遇塵淡淡掃了眼像是要掩飾某些事的云信,也不拆穿,拂衣坐下,把酒壇放在石桌上:“還沒請教小公子姓名?”
“我叫慕長纓。”朝戎奇怪云信的反常,但也沒空深究,把心思放在了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遇塵身上。
對面的人看面相大概二十出頭多一點,紗帶蒙眼,卻依舊能見他如畫眉目。
“幸會。”遇塵漠然點頭,將幾個空茶杯移到身前,“借茶杯一用?!?br/>
朝戎挑眉,看著他把壇子的塞子拔掉,將里面的酒液倒下,滿三杯。
“此為在下朋友所釀,二位不妨嘗嘗,相逢于此也算有緣,可否交個朋友?”遇塵把杯子推到云信他們的位置,目光抓著云信不放。
未想在這偏僻的地方,能遇到如此天才。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作為酒控,朝戎有相當高的圈內操守,對酒來之不拒,當即端起杯子抿了口,略有所思——倒生出了品茶的感覺。
云信莞爾,見朝戎都這么說,又看遇塵也端起杯子,他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隨之舉杯飲盡。
杯酒入腸,朝戎眸子發(fā)亮,問遇塵:“請問那位釀酒的師傅是誰?能引薦一下嗎?我想向他請教?!?br/>
遇塵一臉淡然,好歹是把視線從云信身上挪開了:“你也喜歡釀酒?”
“癡之如狂?!背盅院喴赓W。
云信對此倍感錯愕,側頭看向朝戎。長纓什么時候喜歡上了釀酒,以前從未聽她說過,也沒見她對酒有多熱衷。
“他不在此處,下次見到他,我替你問問?!庇鰤m說道。
“多謝,請問你是安寧縣人嗎?”聽得可以認識釀酒大神,朝戎好一番樂呵,從云信那抱過大福。
“安寧縣?”遇塵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目中茫然一閃而逝,復而恢復淡漠,“我久居山中,也不知是何地界?!?br/>
“是這附近的山里面嗎?”朝戎顯然沒料到對方連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有些無語。
遇塵抬眸看了眼朝戎:“并不是?!?br/>
朝戎從遇塵的語氣中聽出了些冷意,心里一股奇異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