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狹窄山道蜿蜒而上,在層巒疊嶂和云霧蒼茫中忽隱忽現(xiàn),一側(cè)萬仞峭壁直沖云霄,翠屏壁立,積雪浮于云端,壯觀而綺麗;另一側(cè),懸崖之下飛湍瀑流,不見水流,只聞水聲如雷。
夏侯瑾軒一行人就停在這樣的山道上。這山道僅容一輛馬車通過,三大世家的車馬輜重連成一串長長的隊伍,穿行在群壑之中。這下突然停下,前方發(fā)生了何事,完全不得而知。
瑕繞過數(shù)不清的轉(zhuǎn)彎,總算看到了他們,開心地?fù)]揮手,幾個縱躍,輕輕巧巧停在兩人面前。夏侯瑾軒和暮菖蘭早就下馬相迎,關(guān)切問道:“前面出了何事?”
瑕擺擺手:“沒事沒事。前頭崩了些山石下來,路不大好走,因此走的慢些。你們這后邊的才會走走停停。姜小哥怕你們擔(dān)心,特意讓我來知會一聲?!?br/>
聞言,夏侯瑾軒松了口氣,笑道:“還是姜兄想的周到。”
暮菖蘭見沒什么狀況,又起了打趣的心思:“妹子,你什么時候成了傳聲筒了?”
瑕沒好氣地回道:“我實在閑的快發(fā)霉了,誰知道蜀中這么遠(yuǎn)?。”緛砦沂窍霂痛蠹乙黄鸢崾^的,可皇甫大少爺非不讓我插手,說這事怎么能讓女人干……我又不是搬不起?!?br/>
暮菖蘭忍不住樂了:“妹子,你得為他們想想,你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家若是能毫不費(fèi)力地舉起一塊,他們那些大男人不得搬十塊才不會折了面子?”
夏侯瑾軒無奈地輕咳一聲,辯駁道:“皇甫兄只是體諒瑕姑娘,沒別的意思?!?br/>
暮菖蘭與瑕相視而笑,她們在笑什么,夏侯瑾軒完全沒有頭緒,他也立刻明白這兩人又要開始聊些他插不了口的話題,只得百無聊賴地四下踱步,邊看邊感嘆:“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當(dāng)真名不虛傳?。『帜?,云靄紛紛,青松倒懸,峰回路轉(zhuǎn)……世人費(fèi)勁心機(jī)藏景布局,卻哪里比得上天地造化之神妙!”
瑕捅了捅暮菖蘭:“暮姐姐,我跟你賭一錢,大少爺又要開始掉書袋了?!?br/>
此言一出,夏侯瑾軒那幾句《蜀道難》就這么憋在了肚里,搔搔頭,苦笑道:“其實我只是想到,此處山勢雄奇,兵法上乃險隘之地,應(yīng)居高陽以待敵;若敵先居之,我必去之。你們看,咱們現(xiàn)在進(jìn)退不便,且首尾不得相顧,萬一……”
話至此處,瑕忽然有了不祥的預(yù)感,正要阻止,夏侯瑾軒已經(jīng)自顧自地續(xù)了下去:“若是有什么人在山頂上設(shè)伏,咱們左右不能避讓,前后不能往返,可真是防不勝防?!?br/>
這話讓聽者心中頓時升起一陣不安。正當(dāng)此時,隆隆水聲中忽然隱約聽得噼啪幾聲脆響,山崖上掉下幾塊碎石,落在了他們腳邊,兩人都沒有注意,只有暮菖蘭耳目靈,抬頭看去,忽見懸崖頂上影影綽綽地冒出一排黑影,大驚,立刻喊道:“大家戒備!山頂上有人!”
聞言,眾人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頓時驚喊聲四起。夏侯瑾軒自然也看到了,左右四顧,略一沉吟,朗聲喝道:“各位速速下馬!山坡陡峭,他們必會扔下巨木滾石,屆時馬匹驚亂難馭,反害己身!”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果然從山頂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大大小小的石頭如滾滾洪流般奔騰而下。馬匹受了驚,嘶鳴聲不絕于耳。此時此刻人與馬都想跑出這死亡之地,可山道狹窄,人馬車貨堵做一團(tuán),哪里出的去?
幸好得夏侯瑾軒一語提醒,不少人先一步飛身下馬,靠著輕身功夫在山石之間左閃右躍。能有資格來武林大會的都有幾分功夫,倒也能應(yīng)付得來。但那些反應(yīng)慢的可就遭了殃,他們當(dāng)中大部分人都不善馭馬,有的被馬帶著四下里亂踩亂踏,騎虎難下,有的甚至被馬掀翻在地,一個反應(yīng)不及就是性命之危。
狹窄的道上一片混亂。不少人一發(fā)狠,一掌將馬匹打下山崖,以增加騰挪周旋的空間。范福高聲喝道:“諸位別慌!這絕壁他們下不來!咱們只要撐過了這段就沒事了!”
徐世也附和道:“范大哥說的對!他們總不能把山都拆了!”
眾人齊聲應(yīng)是,也互相鼓勵起來,漸漸從一片慌亂中重整態(tài)勢。
隨著他們的話音,山上滾下的巨石漸漸減少,眾人都不由松了口氣。徐世鼓噪道:“哈哈!這就沒了?咱們還沒玩夠呢!”
徐杰也道:“就是!你們這幫龜兒子,有本事下來呀!別怕,摔成肉泥咱也給你收尸!”聞言,四下里哄笑起來。
夏侯瑾軒自言自語道:“不對……”四下環(huán)顧一周,又抬頭看了看人影稀落了許多的山頂。
這時,瑕忽然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拉,斥道:“大少爺!這時候發(fā)什么呆!”
夏侯瑾軒卻沒有理會她,只朗聲喊道:“諸位小心!他們要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