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帕提婭姐姐!”在離開村莊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住了她。
希帕提婭回頭一看,原來是她救回來的那個叫阿廣的夏族孩子。
“你要走了嗎?”那孩子撲閃著一雙晶瑩的大眼睛,顯得無比天真可愛。
“嗯?!毕E撂釈I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頭,“姐姐還有些事,只好先走了,以后有時間,還會再來看你的?!?br/>
“希帕提婭姐姐,這個送給你!”那孩子從褲兜里拿出了一個紅色的掛墜,雙手遞了過來。
“謝謝你,這是你做的嗎?真可愛!”希帕提婭笑盈盈地蹲下身去,輕輕地撫摸他的小臉蛋。
那是個紅色的葫蘆,木制的,由一根紅色的絲線串了起來。
“希帕提婭姐姐,你是個好人,愿你一生都平安、幸福……”那孩子親手幫她把這掛墜給戴到了脖子上。
“呵呵,謝謝,也祝你能快快樂樂地長大,一生平安、幸福!”希帕提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起身準(zhǔn)備離開。
“希帕提婭姐姐,我……我有件事想問你……”那孩子拉著她的手,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什么事?。空f吧?!?br/>
那孩子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媽媽……我媽媽是不是永遠都回不來了?”那孩子問完,眼睛里明顯有淚光閃爍。
希帕提婭伸手扶住他的肩,“阿廣,聽著,你媽媽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她一直愛著你,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答應(yīng)姐姐,你今后要快快樂樂的,好嗎?”這個在戰(zhàn)場上叱詫風(fēng)云的女將軍此刻就如同一位鄰家大姐姐一般,和藹而溫柔。
“嗯,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快快樂樂地活下去……”阿廣的聲音開始哽咽,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zhuǎn)。
“不是答應(yīng)姐姐要快快樂樂的么?怎么又哭了啊?!毕E撂釈I輕輕為他擦拭了眼角的淚水,“阿廣長大后可是堂堂的夏族男子漢,可不要再這樣哭鼻子了啊?!?br/>
“我……我沒哭,誰說我哭了……我再也不哭了!”阿廣胡亂地用袖子將臉上的淚花擦拭干凈。
希帕提婭幾乎被那孩子的這舉動給逗樂了,她淡淡一笑,柔聲道:“好了,阿廣,快回去吧,爸爸等會找不著你,又該著急了。”
“嗯!”阿廣重重地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轉(zhuǎn)身離開。
送走那孩子后,希帕提婭飛速地離開了貝卡谷地。
等她趕回軍隊大營時,已是傍晚時分,她顧不得連日操勞的疲憊,緊急召見了她的先鋒官------艾薇爾
艾薇爾一身淡藍色的戰(zhàn)甲,火紅色的披風(fēng)無風(fēng)自動,遠遠望去,她整個人仿佛包裹在一團烈焰當(dāng)中。
她身段婀娜,眉目如畫,膚如凝脂,即便在素以美貌聞名的精靈當(dāng)中,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女,可她疾步如風(fēng),英姿颯爽,舉止之間,卻無半分女兒的嬌羞之態(tài),反而獨具一番別樣的豪邁和大氣。
“報告!希帕提婭將軍,我回來了!”艾薇爾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摘掉頭盔,以筆直的軍姿挺立在希帕提婭身前。
“嗯,回來就好,先坐下吧,匯報一下魔族的情況?!币慌缘呐晾锬獊啚樗襾砹艘话岩巫?,希帕提婭則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是!”艾微爾雙手接過茶杯,“這次偷挖堤壩的魔族已經(jīng)全部被剿滅了?!彼攘艘豢诓?,補充道:“這次我們出動大軍,在永恒森林進行大范圍掃蕩,清剿了一些魔族,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有魔族活動了。”
“好?。〔焕⑹前睜?,就是厲害!”艾微爾話音剛落,一旁的帕里莫亞立刻歡呼出聲,這段時間以來魔族問題把他們所有人攪得不勝其煩,一聽艾薇爾這么講,帕里莫亞覺得自己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艾薇爾有些自得地望向自己的將軍,卻發(fā)現(xiàn)后者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希帕提婭將軍,你怎么了,艾薇爾這次回來,可是立了大功??!”帕里莫亞一看她神色不對,趕緊出面打圓場。
“大功,呵呵……”希帕提婭無奈地笑了笑,“我不罰她就不錯了!”
“???為什么,難道我去清剿魔族有什么不對嗎?”艾微爾頓感委屈,一雙靈動的眼睛向希帕提婭投來疑惑的目光。
“艾薇爾,我問你,如果你是魔族,面對精靈軍隊的大規(guī)模掃蕩,你會怎么做?”希帕提婭盯著自己的先鋒官,目光冷銳而嚴(yán)肅。
“嗯……”艾微爾想了想,回答道:目前魔族還無法與精靈軍隊抗衡,我想他們會躲起來,避其鋒芒。”
“很好。”希帕提婭點了點頭,“那你認為,魔族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呢?”
“不會!”艾薇爾回答地非??隙ǎS即補充道:“但我已經(jīng)在奔流河加強了兵力看守,魔族不會再有機會了?!?br/>
“太天真了!”希帕提婭失望地搖搖頭,“魔族能選在雨水季節(jié),待到奔流河水位最高時挖開堤壩,造成災(zāi)害……”她微瞇著眼睛,緩緩吸了一口氣,“那就說明他們對這里的地形、氣候以及水文資料都有了充分的了解,而我們卻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包括他們的計劃、兵力部署以及高端戰(zhàn)力配置……”
“換句話說,魔族具有情報方面的優(yōu)勢?!毕E撂釈I雙手一攤,“是的,你加強了奔流河的看守,他們下次不會來了,但你能不能確保,他們下次會不會選在適當(dāng)?shù)臅r機引爆龐貝火山或者誘發(fā)克拉克峽谷地震?”
“這……”艾薇爾聽后臉色煞白,這永恒森林地理條件復(fù)雜,這里很多地方都有潛在的危險,只要魔族選在合理的時機引發(fā)大規(guī)模自然災(zāi)害,那么他們所造成的傷亡將不亞于一場戰(zhàn)爭!
“永恒森林縱橫千里,遼闊無邊,我們沒有能力在每一片可能有隱患的區(qū)域都派駐足夠的兵力防守?!?br/>
希帕提婭輕輕抿了一小口茶,進一步分析道:“所以,我們只有掌握了他們的情報,對他們進行精確打擊,才有可能遏制住他們的行動。”
“而進行漫無目的的大規(guī)模掃蕩,剛開始時可能會收到一定效果,而一旦魔族漸漸摸清我們的兵力配屬和掃蕩的規(guī)律后,將會有更有效的方式來減少自身的損失。”
她輕輕放下了茶杯,面色凝重,“更糟糕的是,這種掃蕩幾乎也是在告訴魔族,我們對他們的情況了解甚少,他們接下來的襲擊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br/>
“啪!”艾薇爾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記得希帕提婭當(dāng)初還派提米蘭提醒她注意搜集情報來著,只是自己那時一時殺得興起,完全沒有考慮那么多,魔族的殘忍完全激怒了她,在憤怒之下她便出動了幾乎所有的部隊對永恒森林進行了一次大規(guī)模掃蕩,在殲滅一些魔族后便以為這樣做可以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了,而希帕提婭的一番話則讓她意識到了以后可能會面對的嚴(yán)峻處境。
一想到這里,艾薇爾頓覺脊背涼颼颼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錯了……希帕提婭將軍……”艾薇爾低下了頭,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方才的那一點自得之色也完全不見蹤影。
希帕提婭眼底沉淀著淡淡的憂色,輕輕握住她仍在顫抖的手,“艾薇爾,你是一名很優(yōu)秀、很勇敢的戰(zhàn)士,你的武技即便在這些軍官里面也算頂尖的,可戰(zhàn)爭遠不是單純的決斗那么簡單,它遠比你想象的要復(fù)雜。所以無論在任何時候,你都要保持足夠冷靜的頭腦,若一時激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早晚要吃大虧的,你明白嗎?”希帕提婭目光中帶著殷切的期許。
這艾薇爾不僅是一位勇猛的先鋒官,而且還是她麾下天賦最好的武技高手,她不僅早已達到斗氣外放的境界,而且還掌握了不下十種高階身法和戰(zhàn)技!
可惜,艾薇爾在行軍打仗方面還表現(xiàn)得太過稚嫩,希帕提婭一直希望她可以不斷加強這方面的學(xué)習(xí),以獲取進步。
“嗯!”艾薇爾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后悔和羞愧之色。
“已經(jīng)很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毕E撂釈I輕聲吩咐著。
“遵命!”艾薇爾趕緊起立,行了一個軍禮,便和一旁的帕里莫亞一同走出了帳外。
“希望這次失誤能讓她獲取一些經(jīng)驗和教訓(xùn)……”希帕提婭望著艾薇爾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她打開了一張地圖,映著昏黃的燭光,仔細端詳著。為了應(yīng)對可能的魔族襲擊,她打算對原有的兵力部署進行調(diào)整。
“唉~”微微嘆了一口氣,她緩緩起身,朝窗邊走去。
天空烏云密布,雷聲隆隆,暴雨將至。
奔流河的堤壩已經(jīng)修復(fù),所有受災(zāi)人口都已安全轉(zhuǎn)移,但希帕提婭眼中的憂色依然深不見底。
這次水災(zāi)讓她意識到,魔族對永恒森林的地形了解程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yù)料。
而魔族雖然向中土世界滲透已久,但永恒森林在精靈重兵戒備之下,魔族想要得到詳細的地圖和水文、氣候資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有人暗中勾結(jié)魔族,提供情報!
她沒有把這個推論告訴任何人,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那……會是誰呢?
結(jié)合之前接二連三的有關(guān)于夏族人投靠魔族消息,以及莫洛溫公國境內(nèi)出現(xiàn)的那位神秘而殘忍的夏族魔法師,這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真的……真的不希望是你啊……馬文……”希帕提婭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眼底有一道抹不去的哀傷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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