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重生的事情太過于震撼,也讓訾姝覺得欣喜異常,卻讓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無法自拔,但畢竟連些天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讓訾姝幼小的身體有些無法承受,終于困倦不已的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泵悦院婿ゆ牭接行┘鼻械暮八?,雖然訾姝的眼皮很沉,很不愿意答應,也禁不住那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嗓音。
“嗯?!钡偷偷膽艘宦?,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小姐,靳姑娘來看小姐了?!闭f話的人正是玉漱,是訾姝身邊的大丫頭,十分得力。深的訾姝的信任。
看到他,訾姝隱隱有些愧疚,玉漱前世對她忠心不二,人也十分聰明機警,玉漱的娘,是娘親房陪的女兒,是娘親為數(shù)不多信任的人之一,比自己大兩歲,從小一起長大,卻不料自己自娘親離世后,只信任靳如煙一個人。
因著玉漱替姨母說好話,從而被自己嫁了出去,前世,自己就是這樣糊涂,由著靳如煙挑撥自己,將對自己好,和對自己的忠心的人一一打法走了,好由得她擺弄自己。
“小姐,你這么看著奴婢做什么,奴婢做錯什么了嗎?”玉漱看訾姝一直未接話,卻不斷打量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解。
玉漱樣貌嬌好,明目皓齒,此刻十五歲的她已漸漸的張開,雖然穿著白色的孝服,卻嬌俏可人,十分討喜。
“沒有,只是今天的玉漱格外的嫵媚動人?!宾ゆ吹剿吲d,忍不住打趣道。
玉漱有些無措,這幾天小姐心情一直很低落,剛才安定郡主還吩咐不許打擾小姐,若不是小姐一向看靳小姐,自己也不敢來打擾。所以一時間,玉漱竟不敢接話了。
“玉漱,你怎么過來了?是姨母讓你過來的嗎?”訾姝看出了玉漱的猶疑,忙轉移了話題。
“小姐,靳姑娘來了,想見小姐?!庇袷B忙說道。
一聽到靳如煙的名字,訾姝恨得幾乎想離開站起身掐死她,身體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訾姝緊握著雙手,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仿佛只有這般才能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不至于讓人看出了端倪。
“讓她等會吧,我這般模樣,見客人實在不雅,玉漱幫我整理下吧?!宾ゆ⑽⒋鬼?,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這一回答,又讓玉漱有些看不懂,以前小姐是何等的重視靳姑娘,若不是今日安定郡主吩咐不可打擾小姐,靳姑娘來找小姐根本不需要通報,更可況整個東都都知道小姐在夫人出殯時昏倒了,小姐此刻連孝服都未脫,只是在榻上睡了一會,何來的不雅,小姐這是怎么了?
訾姝故意磨了半天,才讓玉漱去請她進來,
訾姝清楚的記得前世沐少卿和自己的姻緣是靳如煙一手促成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好,自己也很少出門走動,因此閨中密友只有靳如煙一個人。
若不是一次和靳如煙出門遇到沐少卿,也不會認識沐少卿,也不會被他的才華所吸引,想在回想起來,恐怕這一切都是靳如煙和沐少卿的安排吧,而靳如煙是永昌伯府的庶長女,身份實在上不得臺面。
永昌伯在一眾勛貴中,已算不得上等,只因為家中的女兒靳悅然入宮頗得皇帝寵愛,又替皇上生了個幼子,才獲封了此爵位,比起靖遠侯這類帝王寵臣實打實的爵位實在算不得什么,而靳如煙呢,雖然現(xiàn)任永昌伯的長女,其母親的身份實在太低,原本是永昌伯身邊的丫頭。
因著永昌伯正室夫人入門三年無所出,老婦人心急,想停了姨娘的避子湯,而永昌伯夫人也是有些氣性,便不肯,于是婆媳二人鬧氣不休,永昌伯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靳如煙的娘是有些心機手段的,看準了機會將永昌伯勾引到了自己床上,還懷了孕,這下永昌伯府熱鬧了,永昌伯夫人使勁了所有的手段,老夫人也不肯處置,反而將她抬了姨娘。
后來,靳如煙就出生了,雖然是女嬰,也是府里第一個孩子,老夫人和永昌伯也算是疼愛,連帶著她姨娘也地位也上升了不少,可就在此時,永昌伯夫人竟也懷了身孕,這下風向轉了,畢竟當家主母豈能是你一個丫頭姨娘比得了的。
這一朝分娩,一個男丁落地,可是嫡長子,自此之后,靳如煙母女的地位一落千丈,基本成了小透明。
靳如煙的姨娘和主母不和,后來老夫人也去世了,她一個丫頭姨娘生的庶女,根本謀不到什么好親事,訾姝和她是八歲那年認識的。
那時候靳如煙也十多歲了,訾姝跟著母親去永昌伯府做客,看到靳如煙被管事嬤嬤欺凌,訾姝看不過眼幫了她,自此便相識了,想想這也極有可能是靳如煙的苦肉計。
因著訾姝,靳如煙在永昌伯府的地位漸漸的上升,而她們的關系越好,她的嫡母才更加的不敢為難她,這些,當初的訾姝年齡太小,根本看不透,現(xiàn)在想想,自己根本就是靳如煙的踏腳石,利用完以后便一腳踢開。
“姝兒妹妹,你身體好些了吧,安寧郡主雖然不在了,但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苯鐭熑岷偷纳ひ艟従彽脑邛ゆ呄肫?,卻聽得訾姝毛骨悚然。
因著是安寧郡主出殯,雖然和她毫無關系,但為表示尊敬逝者,靳如煙穿著十分素雅,只著了一件淺色對花短襟,下身穿月白色長裙,一應珠花首飾都摘了下來只用了素白銀器看,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不可否認靳如煙的確有她的動人之處,小臉巴掌大小,柳眉彎彎,眼眸水波婉轉,讓人忍不住憐惜她,也許是姨娘所生的庶出,雖然嬌美,但在大氣端貴的安定和安寧郡主面前就不夠看了,畢竟是親王府出身,不是那些蓬門小戶可比的了。
雖然訾姝才剛過十三歲,還是個未長開的少女,舉手投足卻也說不出的優(yōu)雅大氣。這也是為何稍有身份的人家不愿意娶庶女,寧愿求娶身份門楣稍低的嫡女。嫡庶有別,這話真是不錯的。
“姐姐有心了,我已經(jīng)好多了,母親雖然不在了,但也不愿看到姝兒如此作踐自己的身子,母親她自是希望姝兒能過的好,姝兒又怎么會辜負母親的心意呢?!宾ゆ恼Z氣淡淡的,待了一絲絲疏離,就連表情也毫無波瀾。
靳如煙柳眉微蹙,有些詫異,她怔怔看著訾姝,十分不適應她淡漠的樣子,心里不知為何有些發(fā)毛,這個小女孩一向在她的掌控之中,對她十分的信賴,甚至對她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尤其是在她母親病重離世的這段時間里,對自己更是依戀,怎么突然間態(tài)度轉變的這么快。
還未等靳如煙開口詢問,訾姝撫了撫額頭,眼中含了倦色,:“姐姐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如若沒事,便先回去吧,妹妹累了,改日再邀姐姐過來吧?!闭f罷便示意玉漱送客。
就這樣,靳如煙什么都沒說就被請出了靖遠侯府,這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就連玉漱也不明白小姐究竟是怎么了?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玉漱松了靳如煙回來,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真的很疑惑小姐今天的變化。
訾姝此刻仍舊有些心煩,也許是真的不想看到靳如煙這張?zhí)搨蔚綐O點的面孔,方才真想一巴掌甩過去,徹底打破那張毒如蛇蝎的臉孔,:“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不樂意跟她說話而已,如果以后她再來,你就把她打發(fā)走。”
玉漱雖然心里不明白,但也一心向著訾姝,小姐不樂意見的人,自己也不待見,只是點頭稱了是,又見訾姝有些疲累,于是便扶她到榻上歇下,打理好了才小心翼翼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