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餐廳里,燭光綽綽。穿著精致手工西裝三件套的穆雨時舉止優(yōu)雅地為紀星池拉開了座椅,并附送給她一個溫婉不失的笑臉。
據紀星池對穆雨時的了解,他只有在人前時才會做做樣子,平日哪是這紳士的樣子。在學校時,就有不少無知少女被他這幅皮相給欺騙了。紀星池規(guī)矩的坐好,正想抬手點單,侍者端著銀盤上了前菜,紀星池把自己關起來那些日子吃了不少面制食品,對餐包半點興趣沒有,只等著大餐上桌。
為首的經理附耳同穆雨時說了兩句話,穆雨時點頭后經理便退了下去。菜上的很快,空運的澳洲大龍蝦和極品鮑魚還沒上桌就聞到香味了。紀星池食指大動個,拿了刀叉正在心里夸獎穆雨時今日可算有良心,就聽見穆雨時指了指將餐盤往她這邊送的侍者:“等會,你過來?!?br/>
穆雨時讓侍者將兩份龍蝦和極品鮑魚放在自己面前,用銀制刀叉細細的切了,送進嘴里之前不忘記指著紀星池吩咐侍者:“對了,讓大廚弄點綠色食品給她減肥?!?br/>
紀星池捏著叉子憤怒地瞪大了眼珠,但她還是個要臉的人,在這等場合不敢扯開嗓門罵人,只能壓低了聲音詛咒穆雨時:“噎死你得了?!?br/>
“你剛說什么,我沒聽見?!蹦掠陼r豎起耳朵來聽,笑瞇瞇的看著紀星池咬牙切齒。
“我說你遲早被人打死!”紀星池惡狠狠地又說了一句。這一聲中氣十足,迎來不少人頻頻回頭。
紀星池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只好埋頭啃侍者送上的莎拉。才沒安靜一會,多日不見的徐凡彤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一臉的油光滿面,自來熟的拍著紀星池的肩膀。
紀星池受驚一般低著腦袋,不想讓徐凡彤身后的同伴認出自己來。
“緣分啦,沒想到我們吃個飯還能偶遇?!毙旆餐Φ幕ㄖy顫,瞧見了穆雨時諂媚的露出一張笑臉,“小帥哥你還堅守著這陣地呢,看來是真愛沒錯了?!毙旆餐o了紀星池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沒等穆雨時回話,側過身去拉自己的同伴,那同伴顯然有著一副靈活的身體,左搖右晃的避開了她揮舞的手。
“誒,你別躲啊?!?br/>
已經盡量減少自己存在感的紀星池還是沒能逃過徐凡彤的魔抓,徐凡彤一把擺正紀星池的臉,她這才看清楚那靈活的同伴,還是認識的。
“我還是算了吧。”李魁嫌棄的掀起眼皮,目光掃過穆雨時,呵,帥哥,老子不感興趣。再回頭一看,紀星池楞頭八腦的看著自己。李魁小眼睛一跳,“喲,姑娘有沒有興趣做演員啊?!?br/>
紀星池知道這人,他不就是現在風靡綜藝圈,以喜劇綜藝殺出重圍戰(zhàn)勝各大小鮮肉在電影節(jié)占據一定地位的‘老藝術家’嗎,李魁組建了自己的團隊就叫‘吃嘛嘛香’。
李魁沒認出自己來,紀星池一點也不意外,她下意識的抹了一把臉,雙眼發(fā)光,瞧她這渾身的明星氣質,走哪都有星探關注。
“我都這樣了,你還能看出我演員的潛力?”
李魁是老實人,看看徐凡彤再看看紀星池,覺得這兩人都是好苗子啊,真要取舍起來自己怕是要跟自己打架。李魁用力的點了頭,“是挺有潛力的?!?br/>
“真的?好眼光啊,從哪看出來的?”
李魁瞅瞅紀星池,覺得眼熟,“您長得挺好笑的啊,你這長相有觀眾緣?!崩羁挍]說完,穆雨時嗤笑一聲,紀星池一個眼刀子送過去,李魁更來勁了:“瞧瞧,這八字眉擠得多小可憐樣,吊眉眼喪的,觀眾現在就好這口,咋們這行,分技術流和長相流,你這樣長得喪氣的,登臺做幾個微表情就幾萬粉絲了?!睂o星池可謂是多方面的認可。
紀星池一口氣沒提上來,指著李魁好一會你……也不知道說個啥。
她可記得曾經自己上過一檔綜藝節(jié)目,李魁也是嘉賓之一,當時的他可不這么說,明明夸自己是仙女下凡來的。
李魁也不是沒眼力見的,看紀星池態(tài)度冷淡,摸摸鼻子遞了一張名片給她便拉著徐凡彤回了位置,也算作給自己臺階下。
收了名片的紀星池臉色難看,大為光火的她戳著盤子里的小番茄沿著盤子壁沿嘎嘰嘎嘰地發(fā)出響聲。
穆雨時聽不得這聲音,終于受不了的抹了一把嘴巴湊近了說:“紀星池,你還有沒有點公德素質了?!?br/>
紀星池嘴角微彎露出一個痛苦的笑容,沒同他計較:“穆雨時,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穆雨時眨了眨眼:“下一句你是不是要問我們有多少情分?我能幫你做點什么?!?br/>
紀星池鼓著眼睛沒說話。這老狐貍,怎么就知道她要死皮賴臉的求他了?
“得,怕你了?!蹦掠陼r心里一陣嘀咕,“也不知道老子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孽今生要還你這么多。”
“話不能這么說嘛,這怎么會是造孽呢,說不定上輩子我是善良的少女,經常給流浪小狗小貓送吃的,你來報恩的?!?br/>
穆雨時手指頭指了指紀星池的鼻子,笑嘻嘻的冷哼,“也是,我上輩子要是狗,你指不定就是那坨屎啊。狗改不了吃屎嘛,我見天的圍著你轉?!?br/>
說完,穆雨時自己都沒啥食欲了,扔了刀叉故作高冷的咳嗽一聲。
紀星池張了張口想緩和語氣,卻被他抬手打斷,一副老子就是很牛逼的樣子:“紀星池,沒見過你這么囂張的求人態(tài)度。你是吃定了老子會幫你是吧?”穆雨時放下了刀叉,申請古怪的瞥了紀星池一眼,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媽的,老子魔障了?
要是圖紀星池長得好看也就算了??煽醇o星池偏著腦袋,露出厚厚的雙下巴看自己,穆雨時又覺得自己簡直在浪費時間。當即面色難看,紀星池還未做出反應就聽見他嚯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餐廳外走。
紀星池忙追了上去。穆雨時腿長步子快,紀星池如今身寬體胖小跑一陣才追到電梯口,捂著胸口氣喘吁吁。
“你這是哪根筋受刺激了?要走也告訴我一聲啊?!?br/>
穆雨時聽著紀星池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忍不住拿眼睛瞥她,越看越頭痛,揉著眉心就說:“紀星池,要不然你放棄吧。離開娛樂圈,去過普通人的生活?!?br/>
突如其來的喪氣話讓紀星池平穩(wěn)了呼吸。
她錯愕的抬頭去看穆雨時,企圖看到他的表情。比她高出一個腦袋的穆雨時似刻意回避了她的眼神,平視著前方一瞬不瞬的盯著電梯信號燈。
放棄?這些日子,紀星池何嘗不是每日每夜的在想著要放棄,可每一次下定決心都那么難。
紀星池動了動嘴皮,結結巴巴的想要反駁。
“你……你有聽說過因為胖了就放棄事業(yè)的演員嗎……我這是先例了吧?”
穆雨時不說話,紀星池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說話應該就是鐵了心對她不看好了。紀星池無端的感覺心臟一緊,張口想笑卻只能無措地與他平行站著。
電梯“?!钡囊宦?,打破了平靜。
突然出現的安歌臉色鐵青,不善地盯著穆雨時。安歌討厭穆雨時大約因為關羽熙曾經跟這位有過什么說不清的一段?
想到此,紀星池抬頭去看關羽熙,她尷尬的紅著臉,還未來得及松開的手指正搭在安歌的臂彎。不知所措的看看穆雨時再看看紀星池。
紀星池不知道為何,下意識的往穆雨時身后躲了躲。這一舉動果然引起了安歌的注意,他在看見她的時候蹙起了眉頭,約莫是想起了方才在發(fā)布會休息室的事情,對她還頗有微詞。
“呵……”穆雨時嗤笑的聲音甚微,但紀星池還是聽見了。
“來約會?看來在公司挺得寵,紀星池也算給你開了個好頭。”穆雨時說話時,眼角還瞥著身后的女人,嘴角不易覺察的露出諷刺的笑。
穆雨時在諷刺紀星池是慫貨。
紀星池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到底沒有挺起背脊,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讓路。穆雨時皺著眉頭甩開了她的手,腳下巋然不動,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一天之內見了兩次,還真是邪門。
安歌不想與他多費口舌,抬手便要推人,從另一部電梯出來的經紀人一走出電梯就撞見這一幕,臉色變幻莫測,隨即換上了笑了迎上來。
“穆先生還請行個方便,我們還有點正事要談。”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紀星池聽經紀人的話才注意到他身后跟著另人,這人她見過,也是公司的經紀人,先前帶著的女明星古曼雖說不是什么一線大牌,但這位卻真嫁給了圈中大佬,結婚后憑借夫家的實力在圈子里吃的很開,不少影后跟她做閨蜜,連帶著經紀人也累積不少人脈,知道他手中的資源好,公司上下不少新人都想到他手里,大家也都尊稱他一句:林哥。
安歌請來此人又帶上關羽熙,那還真的不是約會那么簡單的事了。
穆雨時聽了經紀人的話撇嘴笑,視線掃過兩人,最終落在關羽熙臉上:“關小姐攀高枝的速度不減當年,以后怕是用不著拍什么文藝片了。”
關羽熙被點名,臉色越發(fā)難看。張嘴想說什么,卻被人從身后打斷。
林哥笑起一臉的褶子:“穆小少爺說笑,說笑,大家同事一場一起吃頓飯。前些日子還有人說想投資讓我?guī)兔φ夷滦∩贍攣砼哪?,今兒個居然好巧的遇上了。”
此人穆雨時自然認識,他的前雇主古曼跟他母親偶有來往。
“林先生才是說笑,有投資那人直接找我便是,倒不是用麻煩別人?!?br/>
“這可不是擔心請不動嘛?!?br/>
穆雨時可不喜歡這假惺惺的一套,嘴角一彎,“知道請不動,難不成換了個人來就能請得動了?”簡直絲毫不給面子。
姓林的尷尬的頓了頓,臉上還是帶著笑,“是我失誤了,穆小少爺說的在理?!?br/>
穆雨時幾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這才抬腳讓開了路,也不下人家給的臺階,抬手按了電梯門,“既然你們同事一場要吃飯,趁熱吧?!闭f著,他自顧自抬腳進了電梯。
紀星池本就慫,見他走了自己連忙也跟上去。
將四人隔離在電梯門外后,紀星池才出了一口大氣,剛要撫著胸口舒緩胸口就瞥見鏡面門里的穆雨時嫌棄地盯著自己,那表情真的是十足十的瞧不上眼。
“紀星池,你這副慫樣我是瞧不上的?!惫?,開口就聽出來他生氣了。
紀星池瞇著眼笑,學林經紀人諂媚,“我是想著有你在啊,我什么樣都行?!?br/>
“得了。笑不出來別笑,丑到可以驚醒上帝了?!?br/>
紀星池撇撇嘴,自知理虧,無話可說。卻聽見穆雨時又說道:“你看出來點門道了吧?剛才那情景。”
紀星池奇怪的看他,點頭,嘆氣道:“嗯。安歌要介紹關羽熙簽經紀公司?!?br/>
“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可是這兩人的貴人?!?br/>
知道穆雨時在諷刺自己,紀星池閉了嘴。
“慫貨。”穆雨時恨鐵不成鋼的罵她。
“是。我慫。”紀星池照單全收。這態(tài)度還真的是讓穆雨時受了刺激,他惡狠狠地瞪她,兇巴巴的好一會,紀星池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哎。紀星池,你想不想報仇?”
紀星池意外,抬頭看他。電梯正好到了負一層,穆雨時抬腳走出去,一面走一面說:“堂堂正正的大紫大紅,然后再將這兩人踩在腳下。”
“你剛才不是還讓我放棄嗎?”
穆雨時也不知道何時忽然停住了腳步,紀星池差點一頭撞上去。
穆雨時轉過身來,笑了。盯著紀星池滿眼的戲謔:“不,我怎么會讓你放棄呢。安歌這小子挺招人厭的,你如果沒報仇,我這心里可能永遠都不會舒服?!?br/>
“就為了讓你舒服?”紀星池不解。
“不然呢。難不成還真為了你?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是瞧不上你這樣子,太丟人了?!?br/>
紀星池聽明白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她呢。為了讓她不再躲躲藏藏不承認自己是紀星池。紀星池識得好歹,很快就笑顏逐開。
“別笑!”穆雨時一巴掌捂住她的臉,“丑。”
紀星池這會心情好也就不計較,嘻嘻哈哈的追問他:“成,我聽你的。你到底有什么計劃,快給我分析分析?!?br/>
“額……”穆雨時遲疑半響,盯著紀星池眼巴巴的樣子,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指尖觸到的軟乎感覺居然意外的很舒服。穆雨時覺得不可思議,又捏了幾下,直到注意到紀星池的眼神變兇,這才收回手,笑嘻嘻的說道:“等哥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