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冷夜謠驚訝地重復了一遍，“你要這樣做么？”
司空瀾的面色凝重，轉(zhuǎn)過身正對著冷夜謠，緊緊地握住她的雙肩，沉聲道：“謠兒，你聽我說……”
“我不聽！”冷夜謠雖然沒有大聲說話，但是其間的堅決也令司空瀾咋舌?！拔抑滥阆胝f什么，那不可能?，F(xiàn)在，即使你不下去，我也要去。還有，不要搞錯了?，F(xiàn)在，是你陪我下去，不是我陪你！你去不去？！”
雖然已經(jīng)預測到了結(jié)果，但是卻完全被動了。原本司空瀾打算若是冷夜謠堅持要下去，自己寧愿一輩子不去探尋這個秘密也不會去。或許可以改變一生的軌跡，但是沒有她的陪伴，縱使君臨天下，號令風云又有什么意義？巔峰，不僅要有人分享，更要有人相依。
可是現(xiàn)在，冷夜謠的態(tài)度讓他完全呆住。自己能阻止她么？自己能不下去么？每一個問題都是毫無異議的否定。
那好！司空瀾突然笑了，笑得很陰森，整個人的氣質(zhì)好像都變了。
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黃泉路上，如果只有她，一定會孤獨、害怕，自己舍不得。如果真的是個天大的玩笑，那也生死相隨！
“還要和他們告別一下么？”冷夜謠問。
“你覺得如果說了，他們會讓我們?nèi)ッ?？給他們留一條信息就好。”
冷夜謠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是?！?br/>
司空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拉住了冷夜謠的手，說道：“那就走吧！”
為了保護洞穴，護欄在離瀑布較遠的地方，大約有三十米。
即便有護欄的存在，還是有不少人為了拍照取景而跨過去，但很少有人會進到十五米的范圍內(nèi)，工作人員也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在跨過去的人很多的時候才開始驅(qū)散人群。
而此時，顯然沒有到失控的時候，雖然護欄外的人有不少，但還是可以過去的。
利用這個疏忽，司空瀾和冷夜謠很容易就過去了，此舉甚至都沒有引起尹航他們的注意。
微笑著按下發(fā)送鍵，司空瀾和冷夜謠突然想著瀑布沖去。
童顏最先發(fā)現(xiàn)異樣，驚呼道：“夜謠！”
在瀑布的轟鳴聲和人群的嘈雜聲中，童顏的聲音顯得這么蒼白，但不妨礙尹航他們聽見。轉(zhuǎn)過身，世界仿佛都成了慢鏡頭?！安唬。?！”尹航，張大康，仲恒承三個同時大喊出聲，目眥欲裂。聲音像是凝滯在了空中，不住的震蕩回響。
司空瀾和冷夜謠的身形也終于淹沒在了瀑布中。
有著不少的人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行徑，驚呼出聲，并飛速傳開。眼看著兩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一時間，人們呆滯了。工作人員也慌了，開始用電話向上級匯報。
“夜謠！……”鄭小寧剛剛在給大康拍照，也從鏡頭之中捕捉到了這一幕，同樣疾呼。
可是，一切都晚了。
當他們沒入其中，大康的眼就有些紅了，若不是尹航和仲恒承死死按住，他真的有可能停不住墜進去。
緹楓瀑布區(qū)開始向外疏散游客，而大康他們因為是司空瀾的同行者被破格留在了這里。
大康的情緒終于稍稍穩(wěn)定了，可是卻失神一般地喃喃：“若是我沒有答應他們來緹楓瀑布，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鄭小寧心疼卻眼神復雜地望著他，柔聲道：“你不要多想了，就算你不答應，他們也一定會來的吧……”
此時，司空瀾最后發(fā)出的信息才姍姍來遲。大康無神地拿出手機，當他看清屏幕上的“空瀾”二字時，一下子激動到顫抖。
“空瀾的短信！”
所有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大康，當你收到這條短信時，我們應該已經(jīng)進去了。不要為我們擔心，我們不會死。你們等我們一下吧，如果六點我們還沒有出來，你們就先回去?！?br/>
讀完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樣目瞪口呆的表情。大康艱難地轉(zhuǎn)過頭去，“這……你們怎么看……”
尹航苦笑道：“這怎么可能。不過事到如今，這是最后一絲希望吧，希望空瀾他不要是率性而為?！?br/>
仲恒承也收起了一貫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用少有的嚴肅聲音說道：“相信空瀾吧，他什么時候這么草率過？更何況，還有冷！夜！謠！”
仲恒承著重強調(diào)的名字無疑提醒了眾人，其他人這才猛的醒悟過來。是啊，還有冷夜謠。那可是司空瀾寧死也不愿讓她受傷的人啊！相約自殺？在場的眾人也會第一個不相信。哪怕是死地之中，只要冷夜謠還有一口氣在，司空瀾也絕不會放棄！
眾人突然感到輕松了許多，悲傷的氣氛也淡化了。因為他們并不知道，司空瀾幾乎是被逼下去的。
“那我們要等多久？”仲恒承問道。
“當然是等到他們出來?！贝罂挡患偎妓鞯卣f道。然后又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這么急的水流，我倒要看看他們出來后是什么囧樣。”
這一下卻是說到了最重要的地方：怎么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尹航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空瀾的媽媽不是在地質(zhì)局工作么，一定是她發(fā)現(xiàn)了地下河的出口，讓空瀾去探查一下的！”
眾人皆以為然。之后的氣氛又輕松了許多，壓抑的情緒也得到了稍稍放松。
只有仲恒承和紀曉青在暗暗腹誹：信你才怪。再怎么說，探查的工作也輪不到空瀾吧？就算是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確定了地下河的出口，空瀾的媽媽也不會將他置于如此險地。
只是看著愉悅的諸位，實在不忍打擾，于是將話咽到了肚子里。
無所事事的眾位景區(qū)負責人經(jīng)過討論，一致認為這兩名學生已經(jīng)遇難，無需進行大規(guī)模搜救，但是形象工程還是要做一做的。不少游客依舊在外圍關(guān)注景區(qū)人員的行動，不能因此影響了緹楓山旅游業(yè)的形象。一定要主動對遇害者家屬進行必要的經(jīng)濟賠償，安撫同行者。如果有意外之喜，就是那兩名學生的尸體在附近的某海域被發(fā)現(xiàn)，從而確定地下河的出口。彌補曾經(jīng)“塑料顆粒法”失敗的缺憾。
……
司空瀾只覺得水瘋狂地灌入鼻子、耳朵和眼睛中，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帶的急速下墜，連握著冷夜謠的手幾乎都成了奢望。
僅剩的感知中，指尖勾住的溫暖變成了這個世界最親切的東西，或者說，一直都是，只是在此刻異常凸顯。
他自然看不到，背包中的那塊奇怪地石頭，散發(fā)著朦朧的光芒，在興奮地震顫著，就像——將要回家的孩子。
當司空瀾將要背過氣去，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背上傳來。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又回到了地上，呼吸著清涼的空氣一般。而冷夜謠也是同樣的感覺，只是那股清涼的氣息來自司空瀾的手上。
有了這種奇怪的際遇，司空瀾心中大定，又盡量的握了握手中的溫柔。
又是一分鐘、兩分鐘……司空瀾覺得自己快掉到地心了。
終于，一個由陡至緩的平滑彎道，連帶著洶涌的水流沖下，席卷著他們，高高拋起，然后重重地摔倒了略顯干燥的地上。澎湃的潮水從此處高地下繞過，呼嘯著奔向遠方深邃的黑暗。
而此時司空瀾被當做了緩沖墊，承載了冷夜謠幾乎全部的重量。
“嚶嚀……”冷夜謠掙扎著爬起來，突然覺得身下是摔得七葷八素的司空瀾，連忙爬到一邊，焦急地問：“瀾，你沒事吧？”“瀾，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問一遍就好了啦……你沒事就好……”“問一遍就好了啦……你沒事就好……”“一遍就好了啦……你沒事就好……”……
“壞蛋，你明明知道這是回音……”“壞蛋，你明明知道這是回音……”“蛋，你明明知道這是回音……”……
司空瀾摸索著冷夜謠的手握住，從包里翻出用塑料袋裹了數(shù)層的手電筒，試了試。真是萬幸，還可以用。
還沒有來得及調(diào)燈光的強弱，還是黎明前暗暗的昏黃。溫柔的燈光灑滿了這個略大的山洞，或許，叫地洞更加合適。
“這是哪里？”冷夜謠輕輕地問道。輕聲，這確實是避免那煩人又有些驚悚的回聲的良方。
司空瀾也是效仿，悄悄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看看吧。怕么？”
冷夜謠想著司空瀾靠了靠，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說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司空瀾笑了一下，隱藏在黑暗中帶著妖異的味道。“我也是?！?br/>
手電筒的光柱亂掃，在地洞深處，看到了一個緊閉的石門。
冷夜謠抿嘴一笑：“想必你的那個被你看不起的‘鑰匙’要派上用場了?！?br/>
“額……嗯……”司空瀾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咕噥地答應了一下。
靠得近些，司空瀾和冷夜謠才注意到石門的周圍有著繁復的符文，正上方還刻著四個字。
從來沒有學習過這種奇怪的符號，司空瀾和冷夜謠驚奇地對望了一眼，然后異口同聲地說道：“眾生墓地！”“眾生墓地！”“生墓地！”……
因為太過驚訝，沒有刻意壓低嗓音，陰森的回聲再度回響。
“你也認識？”又是異口同聲，也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突然，司空瀾打了一個寒噤。因為他想到了，不需要學習就可以懂得的那種神奇的語言——那個所謂的“老師”所用。
那個世界……真令人期待啊……
司空瀾興奮地緊緊握住了拳頭。一切的秘密……只在這個石門背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