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隱息!”
“峽谷里有個魔宗女子!”
“可她穿著青衣,也沒有修為,看上去像是個平民女子……魔宗女子,難道不應(yīng)該穿的更暴露一點嗎?”
“你精蟲上腦了吧,誰規(guī)定魔宗女子非要暴露,不能穿青衣的?”
“就算真是附近的平民,也要先抓起來,嚴刑拷打,要么喂吐真劑,定能問出魔宗的位置?!?br/>
“諸位等我口令,一起動手,如遇反抗,寧殺勿錯!”
“全部上嗎?”
“當(dāng)然!”
“我們這么多人抓一個女子?”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不必講什么江湖道義!”
真靈大陸。
極西之地。
荒蕪的峽谷里飄著淡淡的霧。
九名身穿白衫,胸口鑲著道盟劍云徽的年輕弟子,埋伏在荊棘叢中。
蕭然也是其中一員。
來自二十一世紀地球的他,三年前有幸趕上穿越者大潮,來到眼前這個進入迷霧紀元的修真世界。
來也是白來,天賦平庸的他,除了帥一無是處。
加之身處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怪異叢生,真靈大陸上傳統(tǒng)的宗門修行體系已經(jīng)崩潰。
幸存的正道宗門聯(lián)合起來,組建道盟,聯(lián)合對抗迷霧紀元。
而那些拒絕聯(lián)合的宗門,便被道盟定義為魔宗。
有的本來就是魔宗;有的本來是中立宗門,為了日益枯竭的資源,也不得不走上魔道。
圣魔宗,傳說是當(dāng)今真靈大陸實力最強的魔宗。
宗主伶舟夜乃迷霧紀元最邪惡的三大魔孽之一。
殺死或抓到伶舟夜,就能獲得道盟一億塊靈石的獎勵——這在迷霧紀元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款。
然而別說伶舟夜,道盟連圣魔宗的具體位置都無從知曉。
蕭然穿越的原主,也叫蕭然,是一名道盟實習(xí)弟子,雖然天賦平庸,但生的一副好皮囊,被多位師姐師妹青睞,最后遭人嫉妒被暗害。
蕭然穿越三年,加倍努力修行,卻止步鍛體九層,始終無法煉氣,連給原主報仇的力量都沒有。
修真世界,天賦就是一切。
沒有天賦的人只有冒險探索野外,希望通過建功立業(yè)來獲取資源。
狩獵怪異太過危險,因此蕭然加入了一個尋找圣魔宗位置的團隊。
團隊是臨時組團的,都是長時間修為止步,冒險尋找圣魔宗的人。
九人中,一人是筑基修為,兩人是煉氣修為,其余六人都是鍛體。
九人在真靈大陸極西之地,搜索半了個月才遇到一個女人,所以就算誤傷平民,也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巨石后,荊棘中,懸崖上……
眾人屏氣凝神,等待機會。
蕭然只有鍛體修為,沒有神識,視野被沉滯的霧氣阻隔,只能依稀看到個人影,聽不見女子走路的聲音。
“動手!”
筑基境的領(lǐng)頭弟子一聲令下,九人四面出擊,幾乎同時沖了出去。
然而只一瞬間——
其余八人剛站起身,竟如斷線的木偶齊刷刷癱倒在地,暈死過去。
只有蕭然一人沖了出去!
幻術(shù)?
蕭然最不怕的就是幻術(shù)。
以前道盟考核時,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因為是穿越者,竟對幻術(shù)免疫。
他猜測,幻術(shù)攻擊的是原主蕭然死去的靈魂空殼,而他的靈魂完全不受影響。
“果然是魔女!”
確認自己對幻術(shù)免疫,蕭然硬著頭皮沖向女子,一劍劈了過去。
女子驀然回首。
好漂亮的眼睛!
那是末日晚霞映照的湖面,粼粼波光蕩起沉醉的漣漪。
蕭然差點深陷進去,僅憑慣性,一劍砍在女子的右肩。
鮮血滲透青衣,迅速浸透天穹。
一股浩瀚、鮮紅的靈壓隨之灌入蕭然身體,將他鎮(zhèn)趴在地,暈了過去。
……
蕭然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曠的大殿內(nèi)。
大殿被五根巨柱撐起了穹頂,四壁無窗,只以四排的密集石劍為籬壁,將大殿四周圍了起來。
石劍籬壁上刻印著黑紅相間的復(fù)雜靈紋,擺列勾畫處隱約透著血腥。
透過籬壁,依稀能看到外面飛瀑流水,鳥語花香,一片罕見的盛景。
這就是魔宗嗎?
蕭然兩邊各立十余人,以老者、老嫗為主,穿著紅黑為主的袍裝,目光陰沉桀驁,氣場詭異而強大。
正前方的殿臺黑椅上,側(cè)顏正坐著一人——正是剛才的女子。
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衣,裁剪很特別,比一般女袍要寬松,比男袍又更修身,身材裹得嚴嚴實實的,打扮非常簡潔,像是剛?cè)腴T的道童。
然而那張素面朝天的臉,卻非同凡人,仿佛是從動態(tài)畫卷里折射出的剎那芳華,仙姿絕顏讓人過目即忘,急切想看下一眼,迅速沉陷其中。
幾乎每一眼看到的畫卷,都不完全一樣,靈動如少女,颯然如女王,詭異如神魔……
尤其是那雙眸子,宛如末日晚霞映照的湖面,粼粼波光蕩起沉醉的漣漪,目光輕輕一掃,叫人遽然失了魂魄,為之傾倒,直到窒息。
這是什么神仙?
蕭然穿越三年了,氣質(zhì)出塵的女修也見過不少了,但這種神仙容顏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她就是圣魔宗宗主伶舟夜?
女子的氣場雖然詭異而強大,但和蕭然想象中的魔宗女宗主那種高冷、妖艷的感覺相差太遠。
除了驚人的美貌,其余特征太過內(nèi)斂,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清甜。
這女人……是魔鬼!
可她為什么不殺自己呢?
蕭然百思不得其解。
大殿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蕭然身上,看的他不寒而栗,如坐針氈。
長久的沉默后,不知何時,一位面色平靜的灰袍僧人開口。
“宗主為何將一位道盟實習(xí)弟子帶回宗門,而不是殺了他?”
女子右臂杵著扶手,撐著白皙如玉的臉頰,顯得意外可愛。
“他傷到我了。”
她的聲音清澈端莊,給人一種仿佛渾身每個細胞都為之臣服的感覺,和她可愛隨意的身姿不相稱。
“什么!”
大殿里一片嘩然,瞬間殺氣沸騰,仿佛有十幾雙魔眼一片片凌遲著蕭然。
女子卻道:
“留他一命,是因為我一個人太無聊了,看他眉清目秀,功夫了得,便由他來當(dāng)我的貼身護衛(wèi)罷。”
大殿里霎時間安靜下來,眾人很快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宗主這么多年一人獨居,如今遇到如此俊美少年,動了春心也是常情。
男子雖是魔宗敵人,但宗主可以用幻術(shù)輕松為其洗腦,重塑新的身份。
蕭然也終于獲得了一絲呼吸權(quán)。
這女人地位尊貴,實力強大,又生的如此神顏,居然還是個花癡顏控?
“且不說此子剛剛傷了宗主,自古正邪不兩立,魔宗要職豈能由正道弟子擔(dān)任?宗主若是無聊,可由我宗天驕陸平天擔(dān)任護衛(wèi),可保宗主安然無憂?!?br/>
說話的,是一個不茍言笑、面帶內(nèi)斂兇色的中年人,五官如雕刻,卻沒有任何英俊的輪廓,只覺得陰森可怖。
伶舟夜眸光一凜,劍籬外的飛鶴如驚弓之鳥,展翅凌天。
“你在教我做事?”
中年人從未見過宗主如此態(tài)度,嚇得忙道:
“屬下不敢?!?br/>
其余人見狀,不敢再吱聲。
女子起身,走到蕭然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
“蕭然?!?br/>
“吾名伶舟夜,乃圣魔宗宗主,我愿留你一命,換你永遠侍奉我左右,如何?”
好!
非常好!
蕭然根本沒有選擇權(quán),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但熟讀三國的他豈能不知,這種情況越是求饒越容易被斬,鐵骨錚錚、拒不投降反而會被尊重,引為座上賓。
這樣想著,他抬頭盯著女魔頭,不卑不亢,氣勢如虹。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屬正義,絕不與你這魔頭同流合污。”
話音剛落,就聽見左右兩側(cè)的拔劍聲了,忽然有點后悔了。
女魔頭擺手,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清眸雀躍,竟露出一副宛如魔鬼肢解人體般恐怖、又如孩童般稚氣的笑臉。
“你逃不了的?!?br/>
好家伙!
蕭然終于確定,不管日后如何下地獄,至少今天死不了了。
就在他一身正氣,想繼續(xù)演戲時,一道無聲天雷轟入腦?!?br/>
【叮,檢測到完美宿主,絕對正義系統(tǒng)加載中……】
完蛋!演的太逼真,連老天都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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