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才聽這話也懵了:“那警察怎樣知道你開了面包車來我這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又開車犯事了?”
林明一頭霧水:“沒有啊。”
林俊才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可上點心吧,做龍蝦也能把客人吃死,我也是服你了,好好的生意就這么毀了?!?br/>
那頭的林明心中發(fā)慌,探到:“警察還問了什么,舅舅,你不會把我給供出去吧?”
林俊才聽這話更是火大:“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把你賣了對我有什么好處?你媽不恨我一輩子?你用點腦行不?”林俊才氣的差點掛電話。
那頭的林明哭喪著臉:“舅舅,你可要幫我啊,我就您這一根救命稻草了,警察要抓我,可我是冤枉的啊,大家吃了都沒事,你也知道的,那蝦子都是合格好蝦,怎么會吃死人啊……”
林俊才嘆了口氣:“我量你也沒這膽量殺人,今天警察來了都叫我忽悠過去了,現(xiàn)在風口都對你不利了,你要是現(xiàn)在被關進去,指不定得往死里逼你,你先躲過這一陣子,等化驗出來了再說。對了,你還在那里?”
林明語氣明快了些:“是啊,我這邊現(xiàn)在一切運轉(zhuǎn)正常。最近小龍蝦的量還要稍微增加點,照這樣下去,估計我很快就能重振旗鼓,東山再起。”
林俊才火又上來了:“胡鬧,你這是頂風作案知道嗎?賺錢的事先放一放,避風頭要緊,沒什么事就少露面?!钡劝鸦饸鈮毫藟?,他又補上一句:“沒錢的話就跟我說一聲?!?br/>
那頭的林明感恩戴德的掛了電話。
第二天,溫姝剛到辦公室就被賈政經(jīng)叫進辦公室:“溫姝,你老實跟我說,你最近在干什么?”
“我……去采訪市城郊的溫泉中心?!?br/>
賈政經(jīng)打斷她的話:“胡說!你去的是養(yǎng)蝦場!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該你碰的東西不要碰,你不停,好了,現(xiàn)在惹上麻煩了……”
“什么麻煩?”溫姝插嘴問。
賈政經(jīng)瞪她:“大麻煩!”他頓了頓:“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你自己辭職吧,我們文娛部的小廟是留不住你這尊大神了,你走你的陽關大道去吧?!?br/>
溫姝也來了脾氣:“讓我辭職可以,你要說清楚原因,不然我是不會走的?!?br/>
賈政經(jīng)哼一聲:“原因?你是裝傻還是真傻?那養(yǎng)蝦場的老板林俊才不是你能查的,你要是還想好好的寫你的特稿,就去查些無關痛癢的,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你如果不主動辭職,報社就算多賠償你失業(yè)金也會辭掉你,溫姝,你是不是以為有劉副主編在,誰也動不了你?呵呵,我告訴你,他已經(jīng)下來了,自身難保,更別說幫你了,我要是你,就不會再惹麻煩,就算是為幫幫那個一直為你擦屁股的劉副主編了?!?br/>
溫姝沒想到這個事竟然牽扯到了劉叔叔,她去人事部確認了消息,人事部的人言辭閃爍,她知道如果自己還繼續(xù)在這,勢必不能再繼續(xù)查,像是有種使命感,讓她不想放棄查到一半的事,她不想繼續(xù)連累到劉叔,又想把這件事查下去,一氣之下,干脆辭職了。
拿著自己東西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賈政經(jīng)陰陽怪氣的過來說:“我要是你,以后都不會碰這件事?!?br/>
溫姝冷笑一聲:“我不是你?!?br/>
凌小小和包子來送她。
溫姝笑著跟他們打趣:“怎么回事,被辭退的是我,你們怎么看起來比我還喪?!?br/>
凌小小嘆了口氣:“你辭職出去是大好前程,我們在這里就是混吃等死?!?br/>
溫姝拍拍她的肩膀:“普通新聞記者的作用可能會隨著新媒體的發(fā)展,可能會越來越不重要,但是深度思考歷史的人,則無法被替代,好好干?!?br/>
包子看著她:“姝姝,你真打算一直寫特稿嗎?”
溫姝堅定的點點頭:“是的。深度報道是每一個有實力的媒體都不忍放棄的大殺器,歷史需要記載者,非虛構(gòu)寫作的人便可承擔這一功能。不管社會怎么發(fā)展,技術怎么進步,都需要人記錄下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報社會重開特稿部?!?br/>
告別昔日的同事,溫姝抱著東西回了家,剛進門,就看到靚嬌背對著她坐在客廳,溫姝小心翼翼的放下東西,走過去給她捏背:“媽,晚上吃什么?”
靚嬌轉(zhuǎn)過頭,一臉惱意:“什么你都別吃了,你老實跟我說,你這才被開,就是因為調(diào)查那個小龍蝦,為了寫那個特稿是不是?”
溫姝知道老媽肯定是通過劉叔叔知道了自己被辭退的事,她也隱瞞不下去了,干脆老老實實的承認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寫那個什么特稿,那就是麻煩跟禍事,你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沒的嗎?你是想要氣死我才安心是嗎?”說完靚嬌一陣猛咳,嚇得溫姝趕緊給她拍背。
“媽,對不起……”
“你以后,不準再去查這件事,也不準再寫這些特稿!”靚嬌因為咳嗽憋紅了臉,死死盯著女兒說。
溫姝不說話,靚嬌氣得揪著她的衣服晃:“你怎么跟你爸的倔性子一樣一樣的,我這到底還要操多少心,我干脆死了算了?!?br/>
溫姝又怕氣到老媽,又想為自己的選擇說句話,怯怯開口:“媽,不要因為老爸的事,就否認了整個特稿行業(yè),其實只要有方法,處理得當,沒有這么危險?!?br/>
靚嬌知道女兒鐵了心要做的事,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她跌坐在椅子上:“你覺得沒這么危險,呵,女兒啊,我是說你天真還是說你傻?你覺得上次跟蹤你的男人是隨機選的嗎?我告訴你,我為你爸擔驚受怕十幾年,這點直覺我還是有的。為什么我不讓你寫特稿,因為太容易得罪人,還吃力不討好,我不要求你賺什么大錢,咱就平平安安的過完這輩子行嗎?”
溫姝張了張嘴,面對老媽的哀求,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等老媽睡下,溫姝進了老爸書房里,老媽其實說得沒錯,的確有人在她的公眾號下留言警告她,讓她不要再繼續(xù)查,她一直沒把這件事告訴金科跟高曉天,如今老媽反對,留言的人一次次警告,讓她不得不正式面對這件事。
王玲的酒第二天下午才醒,看到桌邊的紙條,找不到自己手機的她用座機給金科打了電話,問他怎么回事。
溫姝正好去了“日進斗金”,金科看了眼來電,接起來,沒想到王玲張嘴就叫了聲“陸濤”,金科心說王玲這酒估計還沒醒透。
“我是金科,不是陸濤?!苯鹂铺匾饧又亓诉@幾個字,就為了說給坐在旁邊的溫姝聽,解釋了一通,等金科掛上電話,發(fā)現(xiàn)溫姝似乎并沒在聽,她的手指不停的在手機頁面上滑動,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手機上。
金科覺得自己唱了出精彩的獨角戲,只可惜沒觀眾,他故意告訴溫姝:“剛才是王玲打來的,她作為就是喝醉了,把我當陸濤……”
沒等他說完,溫姝打斷他的話:“我剛才翻看手機信息,發(fā)現(xiàn)另外一個自媒體新聞組織也關注到了這起龍蝦事件。這個組織叫‘黑夜天使’,是靠賣消息盈利。我看了他們最新一期的報道。如果他們的報道屬實,那么事情可能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簡單,實際上現(xiàn)在醫(yī)院里吃小龍蝦而住院的人數(shù)還在不停的增長,最關鍵的是據(jù)他們了解,病人們吃的并不是全是林明餐館的蝦,而是食用了不同餐館的菜,很多病人都反應說菜里面有蝦仁?!?br/>
高曉天吃驚的張了張嘴:“都在哪里吃的啊,這么嚴重!”
溫姝搖搖頭:“具體沒寫?!?br/>
金科喝了口菊花茶,放下杯子:“還愣著干嘛,去問問唄?!?br/>
溫姝頓了頓,說:“最近一直有個人在我后臺留言,說如果我們再繼續(xù)查這件事,就讓我們嘗嘗苦頭……我媽,也不想讓我再繼續(xù)寫特稿了?!?br/>
金科心里一緊:“你沒受傷吧?”
溫姝想了想,把那晚上的事說了出來。金科暗暗握緊拳頭,那天晚上都是他疏忽,他點燃一支煙,手有些發(fā)顫:“你怎么想?”
溫姝嘆了一口氣:“我當然想繼續(xù)寫。”
金科吐出一口煙:“那個警告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溫姝回憶說:“從人造肉那篇發(fā)表后,就出現(xiàn)了?!?br/>
金科沉默的吸完半根煙,把剩下的半截摁滅在煙灰缸里:“這件事你就別再查了,老陸是我朋友,我自己繼續(xù)查?!?br/>
從“日進斗金”出來,溫姝沒讓金科送,自己回了家。老媽出去買菜了,她自己坐在老爸的書桌前,一邊是老媽的反對,一邊是自己的理想,她不想讓老媽傷心難過,又想干自己想干的事,她痛苦的抱著頭,如果是老爸,他會怎么做?
溫姝打開抽屜拿煙,翻了半天,煙沒找到,卻找到一個精致的小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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