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失手之后,秦不佑就好像在這世上消失了一樣,再不敢輕舉妄動。吳勉、歸不歸、任叁加上仇力四個人居住在草廬之中,倒也相安無事。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吳勉這幾個人也漸漸淡忘了秦不佑這個人。不過期間那個叫做百無求的妖物卻時不時的來過幾次,雖然之前在這里吃過大虧。一起過來的同伴也死在這里大半,但是百無求已經(jīng)從心里認(rèn)定了住在草廬的那幾個人知道大妖百疆的下落。
不過由于打心里懼怕那只叫做沙彌的鐵猴子,當(dāng)下它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在草廬外面,等著歸不歸或者吳勉出來散步的時候,百無求才敢踮著腳湊過來。壓低著聲音說道:“喂,那個誰,還是把百疆的下落說出來吧。散仙爺爺我曉得你們知道大妖的下落,說出來對誰都好。要不然我家妖王震怒,再派下幾個大妖前來。你們這座小小的望天山片刻之間便會化為烏有。”
每次遇到這個百無求,吳勉和歸不歸二人的處理方式各不相同。吳勉不會等它說完,直接就祭出幾條雷火之龍。百無求的妖術(shù)雖然不弱,不過相比較這個白頭發(fā)的男人還是差了一截,當(dāng)下只能落荒而逃。
而歸不歸會笑瞇瞇的等著百無求說完,確定這只妖物再沒什么好說的時候,老家伙才會一個響指,招來鐵猴子沙彌,將這只妖物暴打一頓。不過吳勉和歸不歸都不和這個二愣子妖物一般見識,每次只是暴打它一頓,不會真要了它的性命。
百無求被打了一年多之后,他自己終于也長了記性。不敢再在那兩個人的面前出現(xiàn),不過不知道它從那里學(xué)來的法子,在壽春城里面找了帶人寫字的文人,在無數(shù)張麻布上面寫了——無知小輩,交出百疆、留兒小命的橫幅。然后找了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在望天山上的樹木上密密麻麻貼滿了這樣的橫幅。
饒是百無求的妖術(shù)精湛,也是累的夠嗆。天亮之后找了一個山洞在里面呼呼大睡了一整天,等到它睡飽走出山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睡覺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雨水將他辛辛苦苦貼了一晚上的橫幅全部澆花。當(dāng)下百無求的無名火沒地方發(fā)泄,跑到了草廬之外,遠(yuǎn)遠(yuǎn)的站住,罵了一通大街,最后鐵猴子沙彌從草廬那邊沖下來,百無求罵得正起勁,逃走的時候晚了一步。又被沙彌一頓暴打,躺在草廬之外三天才好容易緩過來這口氣,爬下山之后這場鬧劇才算結(jié)束。
不過百無求似乎還不死心,休息了半個月之后,繼續(xù)在草廬外面堵吳勉和歸不歸。就在它苦等的時候,山下走上來三個方士模樣大半的男人。
二愣子百無求之前也見過幾個方士,只不過那幾個人的方術(shù)低微。這只妖物在方士身上討過大便宜,當(dāng)下對這三個上山的方士也沒有太在意。不過看他們是去往草廬的方向,說不得也要開口問上幾句。
“喂,你們幾個是去找草廬那里的那幾個人嗎?給散仙爺爺帶句話,和里面的那幾個人說,讓他們快點把大妖百疆的下落說出來。如若不然的話,散仙爺爺回到妖山,搬來十萬散仙大軍,蕩平這個望天山……紅頭發(fā)的,你笑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散仙爺爺嗎?”
百無求口中這個紅頭發(fā)的方士好像在看丑角一樣的看著它,指著自己頭上的紅頭發(fā),說道:“你是剛剛下的妖山?方士只有一個人是紅發(fā),知道是誰嗎?死在我手下的妖物過百,主動上來送死的,你是第一個……”
說話的時候,紅頭發(fā)的方士手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柄古色古香的長劍。不過長劍在手之后,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將長劍交給了身邊的方士,這才對著百無求說道:“也是被你氣到了,用法器和你這樣的妖物動手,傳出去會被同道恥笑的?!?br/>
說完之后,紅頭發(fā)的方士抬腳沖著百無求走了過來。這個時候,一個人的名字出現(xiàn)在這只妖物的腦海當(dāng)中。百無求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之后,身子開始向后退去,看著越走越近的紅發(fā)方士說道:“你是火山……”
“然!”一個字出唇的時候,火山揮手對著百無求的方向虛拍了一下。妖物轉(zhuǎn)身要跑的時候,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直挺挺的將他的身子橫著打飛了出去。
百無求飛出去七八丈遠(yuǎn),身體接連撞斷了三四棵大樹之后,才摔落到了地上。爬起來的妖物已經(jīng)滿身是血,正在用妖法遁術(shù)逃命的時候,火山的身影已經(jīng)到了他的身前。那位大方師的首徒一只手已經(jīng)著起來大火,就在他要用這只火手將百無求至于死地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給我老人家一個面子,放了這個二愣子吧。他渾歸渾,不過這兩年也算是給我門幾個人解悶了。留著他,起碼老人家我在山上的日子不會無聊?!?br/>
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歸不歸到了。如果放在幾年前,火山根本不會理會這個老家伙的話。一巴掌將妖物拍死之后,再回頭假惺惺的說一句:歸先生的話說晚了,現(xiàn)在來不及收手之類的話搪塞過去。不過他今天是奉了大方師廣仁的法旨,來向歸不歸和吳勉二人傳話。有求于人之下,這個面子還是要賣給歸不歸這個老家伙的。
當(dāng)下,火山手上的大火瞬間消失。隨后抬起一覺將那只妖物遠(yuǎn)遠(yuǎn)的踢飛,這才回身沖著笑瞇瞇的歸不歸行了一個半禮,面無表情的說道:“晚輩火山奉大方師法旨,前來向歸、吳兩位先生傳話。不知道剛才的是歸先生的妖寵,有所得罪還望歸先生見諒。”
這話雖然說的客氣,不過從火山的嘴里出來見棱見角。好在歸不歸早就習(xí)慣了火山除了他師尊廣仁,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做派。當(dāng)下只是嘿嘿一笑,對著這位大方師的首徒說道:“能從你的手下,討下這個妖物的一條命,也算是你給面子了。不過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去老人家我那里坐坐吧,你們家大方師下的法旨,咱們回去之后再說……”
回到了草廬之后,火山對那只頭猴子沙彌比對其他人要感興趣的多。當(dāng)年算計問天樓主的時候,火山曾經(jīng)見過這只鐵猴子,不過那個時候他也沒有來得及仔細(xì)觀察?,F(xiàn)在再次看到沙彌之后,火山也是對這個鑄鐵打造的猴子嘖嘖稱奇。
而住在草廬之外的仇力,火山便有些不屑一顧。這個人的術(shù)法太低,遠(yuǎn)遠(yuǎn)未到火山要用正眼去看的地步。
假模假樣的客氣了幾句之后,火山讓跟隨他過來的兩個方士等候在草廬之后,他自己跟著歸不歸進(jìn)了草廬。不情不愿的對著吳勉行了禮之后,這才將廣仁要他傳遞的話,說了出來。
一個月之前,武帝劉徹頒下圣旨,要大方師廣仁進(jìn)京。冊封他做了天下修士總管,掌管天下在籍修士的生殺大權(quán)。此時武帝已經(jīng)廢除百家獨尊儒術(shù),突然間頒下這樣一個旨意,讓朝中一班儒教文臣鼓噪了起來。但是武帝的心意已決,容不得這些文臣反對。
但是大方師廣仁這邊卻開始猶豫起來,自從燕哀侯創(chuàng)立方士一門以來。大方師在周天子和前朝始皇帝時期不是沒有被冊封過,但是所得的都是一些虛銜,所做的也不過是新君登基之時,為其祈福一番,像這樣授實職的還是第一次。猶豫再三之后,迫于朝廷的壓力,還是接受了這個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