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姿和阿斌幾乎是前后腳進的屋,趙曉姿順嘴提了提遇到那對夫妻的事兒,就說起了明天的復興會的安排。
“只說了早上七點在時代廣場集合,能聚集多少人,游行的路線,這些都不清楚。那個據(jù)說會出現(xiàn)的神秘人物的行蹤也非常隱秘,我打聽了一圈,竟然什么也沒打聽出來?!?br/>
阿斌皺著眉拿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桌面,半晌才開口:“他們把行動布置的如此嚴密,恐怕所圖不小,明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先保護自己的安全?!?br/>
“這么嚴重了嗎?”趙曉姿俊秀的眉毛也挑了起來。
“別怕,有我呢……”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讓趙曉姿擔心了,阿斌緩了緩臉色,笑著摟住了她:“只是怕你一激動,忘了自身安全罷了?!?br/>
阿斌會有此擔心自然是有原因的,趙曉姿雖說在美國經(jīng)過了三年的訓練,但骨子里對人命的重視并不曾被抹去,如果明天有了突發(fā)狀況,指不定她就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救人了。
“要不明天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阿斌終究是不放心。
阿斌自己也有任務,自然是不能跟著趙曉姿一起去參與游行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交代她如何保護自己,在任何時候都要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
兩人晚上都沒怎么睡好,哪怕知道要養(yǎng)足精神應付明天的硬仗,仍舊止不住的輾轉。
阿斌干脆到趙曉姿床·上,摟住了她。
趙曉姿起初還有些不習慣,后來習慣之后竟然破天荒的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阿斌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她心里一驚,趕緊看時間,還好,才六點。阿斌已經(jīng)先走了,他今天要負責配合趙曉姿的行動,必須要提前布置好一切才行。
桌上放著早餐,是可以隨手拿著邊走邊吃的那種,旁邊的便條上也一再的強調讓趙曉姿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趙曉姿心里頗暖,覺得一會兒要面對的未知惡戰(zhàn)都不那么可怕了。
……
早上六點四十,時代廣場。
活動開始之前大家的手機都被收了上去,趙曉姿早有準備,并不見驚慌,還幫著安撫了不少人,引得花大姐頻頻看她,滿滿的贊揚之意。
這次的游行示威對外只說是活動,具體是什么活動并沒有言明。趙曉姿嚴重懷疑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這次的活動本質上是一種對抗政府的示威游行。
眼看著馬上就要七點了,廣場上已經(jīng)聚集了將近百十來個人,趙曉姿這才借著系鞋帶蹲下來對著胸前的紐扣簡單報告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趙曉姿的主要任務是確認及報告神秘人物的位置,協(xié)助國安局進行抓捕活動,因此只簡單說了兩句就站了起來,繼續(xù)聽花大姐安排眾人的任務。
趙曉姿身上唯二的裝備,一個就是胸前的紐扣——實際上是一個隱藏式攝像頭,兼顧短距離通話的功能。
另一個則是耳朵上掛著的耳釘,是一個極為隱蔽的通訊器,自然是用來接收任務的。
這兩樣東西都是阿斌給申請的,國安局那邊拿出來的時候很有些肉痛,保管員交給趙曉姿的時候反復強調要小心些用,別弄壞了。聽那意思到時候是要收回的。
趙曉姿假裝聽不懂,跟阿斌偷偷商量怎么給它密下來,自己冒這么大的險,怎么也得收點報酬才行。
七點一到,花大姐就招呼人開始往前走,沒有喊話,也沒有舉牌子什么的,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在游行,反而有點兒暴走團的意思。
(暴走團:大爺大媽們鍛煉的一種方式,一般是晚飯后,穿著統(tǒng)一的服飾,排列隊形,領頭舉著隊名帶領眾多隊員以正常走路和競走之間的速度快速在大街上移動。一般隔幾個人身上就會帶一個小音箱,里面播放節(jié)奏明快的廣場舞歌曲。)
“花大姐,咱們不再等等了嗎?應該還有人沒到吧!”竟然一到七點就出發(fā)了,按照慣例,一般說七點開始的活動,必定會等到七點半開始才對。況且連復興會的人也只到了一小半呢!
“不用等了,我已經(jīng)讓小李通知他們了,可以在路上追上咱們。”花大姐似乎無暇對趙曉姿做過多的解釋,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忙前忙后,隊伍前后到處跑。
很快,趙曉姿就知道剩下那些“同事”去哪兒了,只見不同路口的人慢慢匯集,本來只有百十來人的“暴走團”不知不覺人數(shù)越來越多。
看著不見頭尾的隊伍,趙曉姿心里有些不安,覺得這樣的規(guī)模太出乎意料。
她佯裝出一副興奮的樣子走到花大姐跟前:“真沒想到咱們有這么多同胞,那位什么時候到?讓他看看這樣的場景,一定覺得復興貢產檔有望!”
花大姐也很興奮:“是啊,這些都是咱們的同胞??!”卻并不回答她的問題。
趙曉姿不敢追問的太緊,怕引起懷疑,又跟花大姐說了幾句話才著力觀察起這漫長的隊伍。
街上忽然出現(xiàn)這么長的隊伍,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時不時的有警察和城管穿梭其中,沒過多久,武警的人也來了一些。
“你們這是干嘛呢?”有人問。
“領禮品,跟著走路,達到步數(shù)了就可以領禮品了!”趙曉姿順著聲音看過去,一點印象也沒有,而且既然這么回答,肯定不屬于會員了,甚至連會員的“弟子”都算不上,最多算是弟子的弟子,或者弟子的親朋好友。
“為中華之崛起而走路,為黨的復興而聚集!”也有人這么回答。趙曉姿對她似乎有點兒印象,至少在復興會的總部,她見過這個人。
“我們是有官方備案的!不要阻止咱們前行!阻止咱們的都是別有用心!”好像是王姨的聲音。
趙曉姿快走幾步,追上隊伍最前方的花大姐,只見她和藹的笑著,帶著些歉意跟武警的一個頭頭解釋:“沒想到群眾這么熱情,我們的確是在政府有備案的,只是沒想到超過規(guī)模了。我們上層正在緊急疏通,我也會勸說約束咱們群眾,盡量不影響市民的正常生活?!?br/>
那個武警又和警察那邊交流了一會兒,這邊隊伍因為花大姐的停止而慢慢越積越多,有好熱鬧的已經(jīng)開始往前湊了。
饒是那些武警各個身強力壯,被這么大一群打不得罵不得,連勸阻都得小心翼翼的大爺大媽圍著,心里也有些犯怵。
那邊警察已經(jīng)打了電話了,皺著眉頭,看著烏壓壓一片大爺大媽最終對武警點了點頭。
眾人被放行,仿佛取得了巨大的勝利,一路走來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大家大聲的議論著,笑著走過一個個街區(qū)。
趙曉姿有些驚疑不定,竟然有官方備案?她半是驚嘆半是好奇的看向花大姐,只見她拿著擴音器,頗為自豪的對隊伍后面的人說:
“咱們這次集會是經(jīng)過官方備案的,咱們是合法的行動,我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人民!我們都是時代的先行者!前進吧,有更多的人在等著我們喚醒!”
趙曉姿不敢置信的看著后面幾乎是一呼百應的大爺大媽,完全不明白他們那股子堪比年輕人的狂熱是從哪里來的。
這不科學!
又往前走了一段,竟然有人推著不少身著軍裝,上面掛滿勛章的老兵也加入了隊伍。他們被安排在隊伍的最前方,四周有孔武有力的男人以保護者的姿態(tài)隨行。
趙曉姿落后到了第二梯隊,心里的不安更甚,耳邊到處是一陣鬧騰,她有些后悔沒有把耳釘通訊器的聲音調大些了。
不知道阿斌那邊的情況究竟怎么樣了。
趙曉姿努力的往前湊,試圖靠近那一群老兵樣的人物。卻毫不留情的被那些保護者給推了回來。
難道是那群老兵有問題?趙曉姿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那些老兵大多數(shù)眼角含淚,大概是被身后烏泱泱的隊伍震撼到了。
再看那些推著老兵的人,年紀不等,有兒女輩的,也有孫子輩兒的,他們也是一臉自豪的樣子。
趙曉姿有些看不懂了,這群老兵是真的老兵嗎?他們都是自愿來的嗎?他們來之前知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性質的集會呢?又知不知道舉辦這個集會的人是誰呢?
這么走走停停了快一個小時,大家在天倫廣場停了下來,那里有早就搭好的舞臺。眾人已經(jīng)習慣了,這里經(jīng)常有集體活動舉辦,在游行隊伍到達之前,誰也沒想到,今天的活動和平時的活動完全不一樣。
維持秩序的人相當多,趙曉姿打眼一看,就猜到他們是大學的學生,而且經(jīng)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培訓。
他們的分工很明確,四個人負責一個區(qū)域,分別發(fā)水,發(fā)面包,發(fā)坐墊,剩下的那一個統(tǒng)管。
有如此體貼周到的后勤,這幫走累了的大爺大媽們很快坐了下來,即使有挑刺兒的,也很快被巡視的人壓了下去。
趙曉姿終于找到機會,想要溜出問問阿斌情況。沒想到花大姐竟然在這么忙的情況下發(fā)現(xiàn)了她的意圖:“先別走了,把現(xiàn)場穩(wěn)定下來再說!”
趙曉姿不敢再強行離開,只好耐著性子安撫越來越多的人,心頭惶惶,總覺得有什么事兒要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