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北方初冬,夜深人靜的郊區(qū)公路,一行人背著大包小包,默默地沿著黑暗的公路向前走去,不知將面對怎樣的未來。
王財耳邊不由響起趙忠祥老師的聲音:“在這座位于挪威北端與北極中點處的島嶼上,白熊登上了海岸,無所畏懼地漫步在冰原上,開始了一段艱苦的冒險經(jīng)歷?!弧浜蟮墓芤呀?jīng)履行了自己做父親的責任,然而此時,母熊的傳奇故事才剛剛開始……”
“幾點了?”老王甩甩腦袋,問司令。
司令瞧了瞧手機:“十一點半了?!?br/>
王財點點頭。
就快午夜十二點了,‘陰’陽‘交’替之時,一天中陽氣最弱、‘陰’氣最重的時刻,鬼‘門’大開,邪靈作祟,正是鬧鬼的好時機。
老王心虛地左右看看,道路兩旁布滿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典型農(nóng)民自建房,一盞孤燈掛在洗頭房褪‘色’的粉紅‘色’招牌下,隨著夜風晃晃悠悠,誰家的窗戶沒關(guān)好,嘎吱嘎吱作響。每一扇幽暗的玻璃窗后彷佛都有一雙窺探的眼睛,但定睛一看,只有黑漆漆夜‘色’中幾束手電光的倒影。
走在隊伍最后的娘二打了個寒顫:“我覺得,我覺得有人在后面跟著我啊……”
“別回頭?!彼玖钣冒l(fā)汗的手心攥緊手機,鎮(zhèn)定道:“如果有什么東西從后面拍你的肩膀,千萬別回頭。據(jù)說人身上有三把火,頭上一把,肩頭兩把,猛地一回頭,三把火就滅了一把,陽氣以弱,妖魔邪祟就能趁機作‘亂’,甚至上你的身,拉你做替死鬼了。”
“妖魔邪祟?”劉莉扭頭瞅他。
司令想了想,“哦,僵尸算妖魔邪祟的一種哈。沒事了沒事了,你們是一派的,安啦……”
一只孤孤單單的喪尸出現(xiàn)在視野里,劉莉用手電照亮它,這是個穿著臟‘迷’彩服的農(nóng)民工兄弟,趴在路基旁邊正啃著什么。
“那是一個人?它在吃的,……是腸子?”劉莉驚叫一聲捂住眼睛,盡量不去看喪尸的晚餐,又忍不住從手指頭縫里往外偷看。
“不是人,是條狗還是別的什么玩意兒?!蓖踟斪屑毧纯矗拔覀儚呐赃吚@過去,它沒注意到我們就罷了,要是撲上來,老子來處理?!?br/>
一行人放輕腳步,繞過農(nóng)民工喪尸,喪尸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發(fā)出威脅的嗚嗚低吼聲,并沒有起身。
“沒事,護食呢?!彼玖钫f。
大伙慢慢走出喪尸的警戒范圍,農(nóng)民工兄弟低下頭,抓起一把黏黏糊糊的內(nèi)臟,這時它的晚餐卻在地上蠕動起來,發(fā)出難聽的咕噥聲,鼻子嘴一齊涌出黑褐‘色’的血塊,小‘腿’一瞪,居然站了起來。
這是一條狗,——或者說,是半條狗,肚子被野蠻撕開、內(nèi)臟滴里嘟嚕掉了一地、一條后‘腿’不見蹤影的半條喪尸狗。
聽到身后異常的聲音,娘二一回頭,嗷的一嗓子:“老大大??!”
“我說別回頭吧,你看看……這是什么玩意兒啊?”司令隨之一瞅,驚得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半條喪尸狗彷佛聽到話語聲,扭頭用血紅的眼睛盯著司令,慢慢張大嘴巴,滿嘴血沫中伸出一條蛇一樣扭曲的分叉舌頭。
農(nóng)民工喪尸顯得有點‘迷’茫,不知所措地蹲在詐尸的晚餐跟前,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撈起一坨血淋淋的東西繼續(xù)往嘴里塞去。
“吼!”半條喪尸狗回頭就是一口,咔嚓一聲咬下了農(nóng)民工喪尸的小半個腦殼,白‘色’中攙著點墨綠‘色’的腦漿噴‘射’出來,樸實的喪尸一聲沒吭,撲通躺下不動彈了。
眾人呆呆地盯著這半條狗。
半條狗嘎吱嘎吱嚼著嘴里的骨頭,慢慢扭頭,把視線投向又白又嫩的司令。
“還不跑?!”老王大吼一聲,從背后‘抽’出鐵棍山‘藥’,用手把**佳麗們往后扒拉。
說時遲那時快,半條狗嗚嚕嗚嚕叫了兩聲,三條‘腿’蹬地,飛也似地追了上來,司令、劉莉、娘大娘二落荒而逃,王財忍住心慌,力貫雙臂,劈頭蓋臉一棍砸下去。
也不知道半條狗哪來的力氣,腸子拖了一地,速度還快得嚇人,一溜煙閃過老王的力劈華山,竄起來張開大口,一口咬在王財背著的電冰箱上,滿嘴牙齒深深嵌入玻璃鋼外殼,冰箱的鋼板都因巨大的咬合力嘎吱作響,損壞線路的余電爆出幾個耀眼的電火‘花’。
“別回頭!繼續(xù)跑!”王財忙不迭指揮著,連續(xù)轉(zhuǎn)身攻擊敵人,但半條狗牢牢地咬在白銀圣衣箱子上死活不松口,任憑老王把腸子甩得跟藝術(shù)體‘操’的彩帶似的,就是夠不著。
“哎呀!”老王突然感覺到屁股一痛,眼角余光看見半條狗正用兩只前爪‘亂’撓,霎時間把黃‘色’期刊鎧甲抓得碎紙紛飛,半空中落下諸多金發(fā)碧眼、**。
王財一咬牙發(fā)了狠,雙腳一跳躍起在空中,仰面倒下去:“老子壓死你這個怪物小王八蛋!”
半條喪尸狗居然懂得躲避,上下頜一用力,生生把冰箱的一角扯了下來,向外一跳,“咣當!”一聲巨響,老王帶著冰箱仰面朝天砸在柏油路面上,把自己震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由于冰箱綁在身上,一時間手腳‘亂’動,卻徑自站不起來。
喪尸狗吼地撲上來,王財眼前就剩一張大到不符合解剖學規(guī)律的嘴巴和那條扭來扭去的分叉舌頭。
吾命休矣!老王一閉眼。
沒想到今天命喪于此,盡管因禍得福,成就了這一副白‘毛’僵尸力大無窮的身子,但如此笨拙,竟連一頭變異的土狗都打不過。
說是土狗,也著實抬舉了它,從半條狗的樣貌猜測,它的父母的血統(tǒng)已經(jīng)早串得狗祖宗都認不出來了,京巴的身子藏獒的頭,雪納瑞的耳朵黑背的尾,活著時候估計就不招人待見,變成喪尸之后,簡直夠三個人看半年的。
正胡思‘亂’想著,耳輪中聽到“咻……啪!”一響,半條狗一聲哀鳴,眼前不見了那張大嘴,背后多了幾只手一起使力,老王大喜過望,腰桿一用力,不負眾望地站起來了。